《猎人之侠客的坏天才游戏》ForgetfulHeart

7、耳鬓厮磨×麻烦上身

　　这是一家气氛很别致的餐厅，从外面看起来面积不大，内部却别有洞天，由特殊的金属熔融成溶洞的内观，壁饰和壁灯很有废弃物的造型感，扭曲的黄铜将光线营造出一种迷幻又沉寂的氛围。

　　库洛洛颇为欣赏地环视了番，侠客却一进来就在低头偷笑，这叫什么，精致废土风，只有这些生活在钢铁丛林里从未见过真正的“废土”是什么样的人们才会特意追求塑建出他们的幻想，作为小众招牌的门店，想要显得遗世而独立制造新鲜感不难理解，可是——

　　废墟，普通人没见过，他们这样的流星街住民可要熟悉得多，连真正的自然岩洞，也经常作为他们躲避风暴的庇护所。

　　真正被这个世界遗忘的边缘，才不会有如此闲情逸致的一群人，坐在黑色大理石桌前，优雅而平和地动用这些流光溢彩的餐具享用他们的午餐的。
　　即使是如库洛洛现在这样穿着便装也能毫无违和感地走进高端场所的人，在不及这里的桌子高时，就也曾抱着偷抢来的过期食物，摔在沤得泥泞的路上，混着满手肮脏的血和污垢一边提防着周围，一边毫不犹豫地狼吞虎咽进肚子里。
　　他看着不小心撞到库洛洛腿边便开始哇哇大哭的小孩，和礼貌地向他躬身致歉，在库洛洛的微笑摇头之后便把小孩抱起来哄的年轻父母，再把目光放回库洛洛身上。

　　如果不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出生就拥有一切，库洛洛还会是库洛洛吗。

　　侠客在库洛洛回头的视线中快步跟了上去，有说有笑地找了个两人桌落座，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先递给了库洛洛，然后拿起一边准备好的玻璃壶，在库洛洛和服务生短暂交谈的时候给他和库洛洛各斟了一杯开胃酒，把手边的陶瓷烛台推到桌中央。

　　想什么呢，即使在流星街长大，他也和流星街孩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是连自己都钦慕的天才，是库洛洛塑造了库洛洛才对。

　　库洛洛在侠客百般劝说下，还是点了一份甜口的利塔塔，侠客则是中规中矩地点了奶酪培根蛋，把上桌时盘边卷成玫瑰花造型的烟熏巴约纳火腿片小心翼翼抄进了库洛洛盘子里，美名其曰比较搭他那份淋的巧克力。
　　前菜点了三文鱼尼斯沙拉，主餐还配有煎鳟鱼和白葡萄酒贻贝之类，侠客不那么喜欢吃海鲜，不过这家店口味确实很不错。库洛洛一边把鳟鱼沿着纹路细致地分成一小条一小条，开始讲起他出发之前在书里看到利塔塔的起源历史，是因为他们脚下这座城市原本是以渔业为生的，擅长料理的是各种海鲜，在遇到海难收成很差的时候，才把地窖里储存的面粉拿出来做成薄薄一层的利塔塔上桌。每年还专门筹备节日庆祝，以祈丰收。

　　侠客笑起库洛洛对美食的研究，还提起自己对布丁可没有这么了解，当时倒显得有点自作聪明。库洛洛顿了顿，说只是了解历史时顺便涉猎到，其余也没有什么研究。声音小了不少，侠客倒觉得可爱。

　　表面上很祥和，两人看起来完全沉浸在餐间谈话中，对周围毫无防备的样子。侠客率先吃完了他的那一份，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突然促狭地笑了笑，望着库洛洛曲起手指招了一招，罕见地喊了名字，却把后两个音节含糊成一个。

　　“库洛洛（kuru），你靠过来一点。”

　　库洛洛还在垂首用餐，闻声只是倾身向前了一些。他们面对面的距离不远，侠客也只是探了半身过去，嘴唇便几乎贴上他耳鬓，他几乎在用气息吻着库洛洛递声。

　　“有人一直在注意着你哦。”

　　这句话没有刻意用念压低，却也已经属于普通人听不到的两人之间的私语，然而在餐厅的别侧的一桌，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突然攥紧了刀叉，杀意波动。

　　库洛洛扬起唇尾，也仿他那样轻轻反问：“难道不是在看你吗？”

　　侠客鼻音促促地笑，继续讲他的小话：“怎么会，红裙子的那位从进门就时不时在全心全意地看你了，对我的视线可是一点也没留意。这么正点的美女，好嫉妒～不认识一下吗？”

　　话音刚落，方才远处的细微的剑弩拔张就在寂静无声中消去不少。

　　“你应该知道我对这种类型不感兴趣。” 库洛洛掀给他一眼，口吻淡淡的轻佻。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侠客兴致勃勃，凑得更近，一偏头，上唇不经意间挲过了库洛洛耳廓，又立刻不易觉察地抿唇。离得太近，库洛洛轻易就能感到那一下温凉的触碰之后，侠客脸颊迅速发烫的温度。他心里微微一动，觉得好笑，心虚也不要太过明显，如果不是他真的没有故意借凑过来的时机想做点什么，难道他们旅团的脑真的在害羞吗？他这么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才真正是那个不该习惯这样的亲密的人，却在这种举动下内心丝毫不觉得抵触。是好奇心太重了吗？
　　侠客这时候脑子倒是很空，他镇静自若地在说话间继续用手指在桌上写下几个念字，演技仿佛比起远处的监听者，更像是用来对付近在眼前的库洛洛。

　　[要动手吗]

　　[吃完饭]

　　库洛洛举动如常地叉起一块利塔塔，念字也覆过侠客的念，随后在他放入口中时一起消失。“嗯…什么样的类型呢。”他一边咀嚼一边自言自语重复着侠客的问题，在侠客收回身时抬眼望向他，口吻理所当然。

　　“金发碧眼，性格开朗但听话，笑起来好看的吧。”

　　侠客一噎，眨巴了眨巴眼，貌似很苦恼的样子。“哎呀呀，可惜我没有这么一个同胞的妹妹来让你觊觎，当然有也不会交给你的，太招蜂引蝶了，不安全……”

　　“彼此彼此吧，有你这个哥哥长大了她也不会省心的。”

　　“怎么可能，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标准的好男人！”

　　侠客正大声控诉，门口突然一阵嘈杂，大门被推开，一行西装人和外面的正常光线一起蜂拥而入。领头人牵了一只不太普通的狗，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一进门就朝着库洛洛和侠客所坐的桌位凶神恶煞地呲牙，喉咙里咕噜噜地滚了一会，见侠客好奇地望过来，立刻狂吠两声。

　　库洛洛刀叉没有停，整个餐厅里很快寂静地只剩下他刀叉交碰时清脆的金属碰撞，和安抚下恶犬的领头人，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时鞋跟磕地的声音。

　　侠客倒是更给面子一点，支着颐，云淡风轻地仰脸迎上一看便来者不善，杵在他们面前浑身慢慢散发出微弱的念压的领头人，很自然地抬起手。
　　“嗨，你的狗看起来养得很不错嘛，什么品种？”

　　周围的人纷纷一愣，连领头人都压了压眉，他鼻腔里出气，哼笑一声。
　　“这是我的念犬，名叫坷垃特。多亏了它恰好在银行及时闻出支票上的味道，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两位，是想先聊聊，还是跟我们回去再交代呢？”

　　侠客提了下眉梢，很是费解。
　　“我可没有问名字，难道它和你是一个品种的吗？——你找到我们，我们已经在聊了，狗先生。”

　　周围的人明显有忍俊不禁地低下头的，却碍于局面，没人敢出声。库洛洛依然置若罔闻，他还在享用美食，如果不是一点念的波动都没有，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把自己罩在了隔离外界的念壁内。领头人怒意沸腾，卷携着杀气的念压更强烈地迸发而出，震得餐具桌椅都叮叮当当作响，试图让面前一脸游戏心态的少年意识到自己无聊的偷换概念惹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然而面前两人依旧毫无反应，甚至身上连一点念都感受不到，金发少年眼里还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混了这么多年□□，如果连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就早该不知道死到哪去了，这一威慑，反而让他试探出了对方的深不可测。他压下私人怒气，挺了挺西装上别着的家族胸针，口气依旧没有好上多少。

　　“少装傻了，我是斯坦诺家族的人外勤戒卫队长，还需要我来陈述来意吗？”

　　“噢，原来还是汪汪队队长。”侠客恍然大悟，复又摆出了一副迷茫的表情。“什么来意？你们家的宴会不是还有十天吗？”

　　戒卫队长复又吸了一口气，他恨不得直接给那张打浑的脸来一拳，却没法拉下脸表现得跟这种小孩的话置气，更在忌惮那隐隐约约的不安。他挺起胸膛，将支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明晃晃的徽印在灯光下和他胸口的家徽重叠。证据与依靠同时给了他底气，他摸了摸在一旁呲牙咧嘴的巡查犬的头：

　　“这张支票是你签下的吧？”
　　“啊，你们怎么把它拿来了。是啊”
　　“从哪拿到它的？”
　　“别人送的。”
　　“送的人呢？”
　　“不知道。” 侠客笑眯眯的，戒卫队队长脸色明显阴沉了下去，终于落在了真正的来意上。

　　“他死了，连车带人翻下了悬崖。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磕太多了吧？”

　　戒卫队队长沉默，面前的少年对死亡轻描淡写的回应，让他愈发确信这场事故与他们脱不开联系。但对方就像一个发条机器，按一下一下回复，压根没有多说的意思，也丝毫没有愧疚或者躲闪。他不知道这两人的来头，却依然暗暗觉得不简单。

　　“听说你们坐上了父亲仇家的车来见父亲，你们的父亲是谁？”
　　“西?杰伦” 侠客扯谎不带打草稿，随便报上一个会参加宴会的军火商的名字，记得他的原因还是他被杀之前跪在地上求库洛洛说我的孩子和你们一样大，库洛洛微微一笑，那他们也不一定需要父亲。

　　“西?杰伦？” 狗队长面色不动，心下却犯嘀咕，杰伦家确实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可他从未听说与杰伦家结仇的事情，而且杰伦家的人两天前就到了。他冷笑道：
　　“害死了我们的人，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胡诌就放过你们吗？你们拿什么证明？”
　　“你算什么东西，还需要向你证明吗？”侠客扬起下巴，笑容没敛多少，眼底的不屑与矜傲在这一刻浑然天成地溅到众人脸上，仿佛真是天生出生在□□大家族的少爷。“一个脑子不太好用的下属，想和我们家私通不成，还恼怒想害我们，磕得太多，死了就死了，我还没让父亲找你们斯坦诺家族的麻烦，倒是你们敢先找上门来了？”

　　戒卫队队长被溅得一愣，正想再说什么，一只纤直靓丽的手按在了桌上，是刚刚坐在他们旁边桌的红裙子美女，她风情万种地倚着桌子，望向戒卫队长，眼神却是清冷的。
　　“我来证明。刚刚一直说看到熟人了却没敢认，这会倒能确认了，真有缘。认不得他们，不会连我的话也不信了吧？”

　　戒卫队长又眯了眯眼，扫了一扫这三人，他咬着牙，心有不甘，却不能再多说什么。谁都认得这位大小姐，和自家小姐关系那么好，就算把假的掰成真的，他也没权过问。反正有什么责任推到她身上就好，他自我安慰着，微微颔首，只想着赶紧脱身。
　　“不敢，是我们冒犯了，那就先不打扰了。”

　　他转过身，当着众人的面，阴着那张刚刚被扇过的脸，忍下屈辱，领着乌泱泱一队人又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直到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红裙美女才转过身来，她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库洛洛脸上，此时库洛洛也吃完了，正在收拾刀具，她笑了一笑。
　　“你们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噢，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