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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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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下午,别墅二楼的书房,林昊峰坐在桌前,手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敲着桌面。
“你的意思是说,林阳有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第五赱楠站在他身侧,闻言,微微欠了欠身,回答道:“是。”
“不可能!”
林昊峰斩钉截铁的否定了他,语气有些轻蔑
“我那个弟弟我最清楚,他不可能来怀疑我的,你没看他今天对我的温顺样儿吗?就算有什么那也是三年前了,这么些年在异地他乡恐怕他是吃了不少苦头,棱角都磨平了。现在的他怕是巴结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怀疑我呢?”
第五赱楠上前一步:“但是……”
“好了!这件事不必再说了。”
林昊峰没有给第五赱楠解释的机会,站起身来直接走出了书房。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第五赱楠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他。
林昊峰走后,第五赱楠呆在书房没走,他在书房转了转,然后走到林昊峰先前坐着的椅子上坐了坐,转了个圈,脸上的轻蔑毕露。
他想,是不是该考虑换个主人了。
*
别墅里好有几辆车。有宾车,一般不会开,是用来接客谈生意的。有跑车,是林昊峰年轻时,林家人丁还兴旺时某位长辈送的,基本上也没开过。
林阳挑了一辆外形低调的辉腾。车上有定位器,这不用想也知道,但林阳本就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行踪,便没多在意。
离开别墅后,林阳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开出去老远之后才停下来。
林昊峰给的匣子现在正安安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平静的样子仿佛昭示着它的无害。但这都是表象,林阳不会觉得匣子里的布偶就是林昊峰所说的用途。
无关信任,只是事实。
就这么看也看不出花儿来,林阳向来不是叽叽歪歪婆婆妈妈之人,林昊峰送出这布偶只能是心怀不轨。林阳也没感觉多失望,准确的说这正如他所料。若他此时想去别墅哭闹一场质问林昊峰为何会加害于他,三年前他就不会妥协去重庆,这么些年来的韬光养晦早就教会了他如何忍耐。
现下只有一个问题。如何处理这份大礼。
布偶显然有问题,这点毋庸置疑。林昊峰这么直白的送出来,肯定是不怕他怀疑。
林阳没有傻到认为林昊峰还是将他当做亲弟弟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林昊峰也必然会知道林阳不会轻易放过这只布偶。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接受到了你的仇人送给你的礼物,他号称礼物能有天大的益处,但你一看便能察觉出礼物的诡秘,那么你会怎么做?
毁掉它?
不,不能。
敌人这么直白的把问题摆在你面前,不怕你发现,就怕你发不现。那么这只能说明,敌人的计谋不止这一环。
林阳打开了木匣,点睛看了看,怎么看这个布偶怎么怪。看久了仿佛自身都沉入其中,为那一方匣子所困。
这个布偶不能毁坏,林昊峰没那么傻,第五赱楠林阳接触的少,但能取得林昊峰的信任,必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此番若是贸然毁坏此物,必定会引来什么不可估量的后果。
可能会被缠上,可能会遭反噬,可能会更甚……
林阳摸出手机,想要给白城戍打个电话,毕竟好友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想知道布偶的来历,一问便知。
但林阳在拨号界面停留了许久,犹豫不定,最终却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不能保证林昊峰对自己的监视有多严密,他不想将白城戍拉下水。
“喂,邱老板,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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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邱鹤生看过人偶后,倒吸了一口气,还好林阳当初留了个心眼,险些着了道。
据邱鹤生说,布偶名叫五脏偶,是利用苗家蛊虫和人偶术结合起来制作而成。先是用人偶术制作一个灵笼,再放入一只嗜虫困入住中,久而久之蛊虫就与布偶融为一体。
灵笼不仅能困住嗜虫,还对其大有裨益,但同样也增加了其凶性。嗜虫原本就靠嗜人血肉为生,尤其爱那柔软的五脏六腑,嗜虫没有什么细水长流之说,一旦被它寄居,不出两个时辰便能被其掏空,而此虫凶狠狡诈,从人身体中心往外吃,若被它入体,再想将它请出来,必定得开膛破肚。再加上此虫极会隐藏,只怕虫灭之时,也是人灯枯油尽之时。
五脏偶便以此为害,不管是将其烧掉还是碾成碎片,只要被它的一丝灰烬碎屑给粘上,那残渣便会化作虫卵,专入人的身体里孵化,然后长成一只嗜虫。
五脏偶的嗜虫不比寻常,若是普通嗜虫发现得早,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经由五脏偶之后,嗜虫凶性大涨,五分钟便能将人掏空,拼的撑死也在所不惜
若是贸然毁坏它只能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在邱鹤生的建议下,林阳原本决定将其丢的远远的,既然没有毁坏,那虫性就还没有激发,单纯一个人偶奈何不了他。
但转念一想,这人偶虽是别人用来害他的,但又没认主,不如先好好放着,等以后再收为己用。
如此一想,林阳到还要好好谢谢他给自己送来这么一个强力的武器。
回到租处,林阳还是将布偶收在盒子里,把盒子放在一处隐蔽的柜子中。此事便作了了结。他又继续练习人偶术。
*
林阳走后,邱鹤生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眼皮直跳。
邱鹤生搬了把躺椅到院子里,整个人躺上去,却并没有放松。
他仰望着天空,太阳还是那么好,天一派碧蓝。邱鹤生无端想起庄子的一句话。
其正色耶?其远而无所至极耶?
都说在沙漠中容易发生海市蜃楼,现下的热浪也让人如处沙漠,邱鹤生眯起眼睛看着太阳,直到眼睛都被阳光刺痛得无法睁开,他都没想出破绽到底在哪。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院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邱鹤生没理会,仍旧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直到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才不得不动身。
“来了!”
因为想不通事情,他的脾气也不怎么好,说话的声音都带上几分怒气。只是邱鹤生没想到的是,门口站着的会是白城戍。
猛的拉开门,看到自家大徒弟的脸,邱鹤生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白城戍没理他,站在门口等邱鹤生让自己进门。
邱鹤生侧身让开路,等白城戍进去之后又把门拉上。
门有些老旧,吱吱呀呀的。
“我不是给了你钥匙吗?”
白城戍仍然没说话。
邱鹤生暗自琢磨钥匙可能早就被白城戍丢了。他没回到躺椅上,而是走到石桌旁边坐下,又敲了敲桌子示意白城戍也坐下说话。
白城戍恭敬的点了点头,然后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邱鹤生扫视了他一眼,心下叹气,自从五年前这小子笃定是自己害死了他妹妹之后,这小子大闹了一场,然后就变成这副恭敬疏离的样子。偏偏他妹妹的死还真是跟自己有关系,虽说是出有因,但这原因却说不得,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背了这口锅。
但不管怎么样,他唯一仅剩的亲人是直接死于自己手上,这一点作不得伪,不然自己也不会对他如此愧疚。想来邱鹤生也是一方名师,如今却对徒弟奈何不得,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邱鹤生正长吁短叹,白城戍却先开口了:
“师父,徒弟明日便要去云南了。”
他要说的不是这个,邱鹤生没答话。
白城戍见他不说话,接着说:
“……林阳来找你做什么。”
对了,这才是他来找自己的目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林家二小子不愿让白城戍知晓此事,他邱鹤生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更何况,出于私心,邱鹤生确实也不愿意白城戍多搅和进来。
邱鹤生开口:“无甚大事,他来向我咨询比赛的事,问完了就走了。”
白城戍不依不饶:“那他为何不来问我?”
邱鹤生冷下脸来:“你是师父我是师父?你懂的多我懂的多?”
白城戍无话可说,良久才微不可闻的说了句,
“……是。”
又是这样。
没问出什么,白城戍心中不甘。
每次都是这样,用身份来打压自己。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不愿多解释几句,一句“江湖凶险,此事不是你能只晓的。”便将自己打发,便将一条人命这样抹去。
风水局里没几个人是干净的,尤其是他们做人偶的,尸体接触不断,杀人也不是没干过。
但白家出事后,白城戍一直冷静非常,他不是没想过复仇,但他势单力薄,不得不先厚积薄发。而且,他也打心底里讨厌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是以就算成日与尸为伴,他反而舒了口气。尸体不会说话,不会诡计多端,做成了人偶之后便任其摆布。
说实话,白城戍当年是真的想过就这么过一辈子的,别人不来害他,他就不主动害人。制作人偶的死尸由别人送来,他不必动手,他干干净净。
但真当死亡降临到自己的亲人身上,连他也无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