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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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白城戍十岁的时候，带着他八岁的妹妹拜入邱鹤生门下。彼时他们的父母去世刚不到一个月。
想当年白家也是大门大户，于宋朝发迹，元朝时因家中有人入朝当了官员，后来犯了事险些被满门抄斩，居家被流放至西北，后来战乱押送的人逃难了白家在西蜀落草为寇然后才再次发迹，由此白家也定下一个规矩，白家子弟不入仕。
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后白家的势力犹如野草般复苏，短短几十年又达到鼎盛，明朝时白家在民间基本算是一手遮天，风光无两，信徒布满全国各地，甚至还有人为白家修祠堂以求庇护，更有甚者直接为白家家主修了一座生祠供奉。
后来皇帝知晓此事后大怒，扬言要诛了白家九族，但不知当时的白家家主使了什么本事，进宫面谏了皇帝后，皇帝对他大为赏识，相谈甚欢，颇有几分夜半虚前席的相见恨晚大为感叹，后来只是下令拆毁各地祠堂便不再追究此事。
白家的风光一直延续到了民国时期。只可惜阴阳术法这一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自从民国白家的最后一个天才白嵐英死了之后，白家便再没有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几百年间积下来的祖业也渐渐的被各方势力蚕食。
这事儿说来也是蹊跷，白嵐英的父亲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白嵐英是他的大儿子，眉眼与他相似，天赋都是极高，但白嵐英的几个弟弟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就连模样都没有遗传到他老子的半分仙风道骨。
人们都说是因白嵐英的母亲钟离氏与外人苟且，才导致后来的几个儿子如同烂泥一般扶不上墙。因为他们的父亲本就不是那大名鼎鼎的白仙长，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男人，怎么能和白家通灵血系相比呢。
至于白嵐英之后，白家便迅速衰落，后来人无法想象白家鼎盛时的风姿，前人大概也想象不到后人的破落不争。
外界都传是因为钟离氏在外偷男人，惹恼了白家的先祖，白家的先祖们便不再荫蔽他们的子孙，任凭其自生自灭。直到千禧以后，白家的后人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迁了祖坟，举行了大祭，才终于改变了白家的运势，出生了白城戍白栎桐两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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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栎桐天资一般，但白城戍确是天赋极高，从小便被给予厚望，希望能带领白家走向复兴。
但好景不长，白家已经衰落太久了，连面子上的风光都已经维持不住了，更何谈早已破成败絮的里子。而且这些年来，白家的当家人仗着祖上的风光，行事不知低调，四处不知树立了多少仇家，终于十年前被不知哪路人马给灭了门。
灭门的事发生在一个小年夜，白家的本家人都赶回来聚在老家祠堂。本来白家刚开始转运，又值新年，所有人都是开开心心和和乐乐的，但没有想到在夜半熟梦之中血流成河，连院里看门的老狗也被人砍去性命。最后老管家拼死将白城戍兄妹送离，后因白家有恩于邱鹤生被其收留为徒。
原本白城戍与妹妹白栎桐生活在白家本家，同上了年纪的族中长老住在一块儿，本家人丁不旺，白城戍兄妹二人本身地位又高，鲜少有人敢与其争执，更妄谈寻常世家同辈之间的勾心斗角，相互争宠。族中的婢女也基本对其有求必应，不敢违逆，所以白城戍十岁以前的生活顺风顺水，无波无折。又因与外界交通阻塞，不曾接触过世事黑暗。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起来的两人自然都是单纯之至。小时候的白城戍性子温和，逢人便是三分笑脸，兄妹两人的模样又是生的极好，在这远山密林之中，真就仿佛山中的精灵一般纯粹清澈。
白家世代修道，通灵一脉向来对这些东西感觉灵敏，白家便借此血脉自创灵山秘术，以先天的优势来探究鬼怪，再寻其破绽加以击破。
世间万物都有短避阙处，鬼怪一物也有，只是寻常人不了解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再加上天生有三分对未知的恐惧，便难以借此有所作为。
但白家不同，通灵一脉天生对万物体察入微，不受干扰，每每与人或鬼怪交战，必先不动，伺机而动。与白家人对过手的人都说白家人滑得向一尾鱼，能钻入人五脏肺腑从内部将其瓦解。这便是白家人的厉害之处，一旦出手，必定是四两拨千斤，从人破绽处入手，将人瓦解得支离破碎，再无一战之力。面对鬼怪也是如此，白家人多与其亲近纠缠，暗中蛰伏，然后一举歼破。
白城戍最初修的便是此道，只是后来随着白家被灭门，先前拜过的老师也为刀下冤魂，各种秘术典籍都付之一炬，白城戍对此法的修行被迫终止，白家千年来的道行也都断送此代。
拜入邱鹤生门下以后，白城戍开始跟着他学习人偶术。白城戍不愧是天才，哪怕并未从小习起，但触类旁通，不几年便达到了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反观之下，白栎桐倒显得有些稀疏平常了。并不是说白栎桐就习得不好，身为白家本家唯二的两个嫡系，白栎桐接受着和白城戍相同的教育。
他们的老师是白家最厉害的一位长老，虽然不是最有名望，资格最高的，但在灵山秘术上却是最有建树，不知多少人想拜他入门下，都被他一一拒绝。直到后来白城戍出生，长老一见他，便心生喜爱，又见他天资奇高，终于晚年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白栎桐不过是沾了他哥哥的光，白城戍心爱妹妹，央求着，也让师父把妹妹收了。长老央不过他，只得收了他兄妹二人一并为徒。有这样厉害的高人指点，白栎桐即便是天资愚钝，那也该得比寻常人好上几分，更何况白家小姐只是没有那通灵的天赋，与其哥哥都是同样的早慧聪颖，自然也能习得不错。
不过天才毕竟是天才，鹤立鸡群能让人一眼看出不同，白栎桐便是再努力，也与白城戍的差距越来越来。
后来突然转为习人偶术，白城戍能衔接良好，白栎桐却有些转不过来了。邱鹤生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对他们一视同仁，但私心里还是有些偏颇，更何况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便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白城戍身上了。
白家兄妹是何等的聪慧，一早便发现了师父的偏心，不过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哪怕心有不满，也不得不多担待。不过好在白家兄妹都心怀感激，若不是邱鹤生他们两人现在怕不是早已横尸荒外。
白栎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哥哥天赋好她也开心，渐渐的便减少占用师父指点哥哥的时间，只是自己一个人勤加苦练。而白城戍心疼妹妹，但他一个未成年，又什么都没有学成，还什么都做不了，每每思及此，只有加倍的努力，才能平复心中的不安。
邱鹤生自然是将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兄妹二人也都没有多说什么，三人不点破，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这一份和谐。
对白城戍来说，那段日子平淡而美好，仿佛他生来就是邱鹤生的大徒弟，从没当过什么白家少爷，以前的那些不过是他的一场梦罢了。
他们在一个偏远的山庄修习，白城戍每日鸡鸣便起身练习，夙兴夜寐，直至月贯星河才带着满身的疲惫陷入沉睡。邱鹤生也鲜少出山，除了采购必备的物资，基本上都留在兄妹二人身边加以指点。那处宅子恍若世外桃源一般，而他们也真像此中人不知魏晋。
日子一晃就这么过去了五年。
直到五年后的某一天，邱鹤生突然不辞而别几日未归。
仿佛是一切悲剧发生的信号，虚假的宁静终将被打破。
再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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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繁的思绪被萧萧暮色打断。
邱鹤生留了白城戍吃完饭，但白城戍拒绝了，他有些僵硬道了别，心神不宁的离开了邱鹤生的家里。
在离开的途中，白城戍漫无目的的踢着小石子，内心的不甘愈演愈烈。
但那有怎样呢，再大的巨石投入汪洋大海中，也只能激起一方浪花，最终都是消于无际。
白城戍捏了捏拳头，然后又松开了。再一次，他的脸上爬上了茫然无措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