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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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好，或者说近来的天气都不坏。
北都没有重庆热，但温度仍然不低。此刻虽不能给人身处火焰山般焦灼之感，但也是能让人略感烧心。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好天气。
林昊峰领着林阳进了别墅，别墅里早有人等着。
此人名叫第五赱楠，是林昊峰的谋士。跟着林昊峰有一段时间了，当初林阳被逼的远走西蜀，不能说没有他的功劳。
此人行事谨慎神秘，终年衣着深色长袖长裤……，浑身上下除了头脸，也就露出一双形如枯槁的大手。这双手的主人似乎有些年迈了，每个关节处僵硬肿大，偏还留了一手又黄又厚的指甲，更将这双手衬的不忍直视。
他衣服大多也都是高领的，将脖子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巴与脖颈交界处干枯皱巴的老皮。
在往上的脸被一张鬼面给遮住了。这张面具浑然一体，暗沉发黑，赤目獠牙，简直将不安好心四个打字写在脸上了。
林阳向来觉得一切以带面具掩盖身份行为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这面具若是直白得有些过分，就不能不让人心生怀疑。
就像你去调查一个反派，所有的行动都还没有开展，他便自己跳出来表明身份。
此中必定有古怪。
但林阳今日回来，主要对付的并不是他。
第五赱楠没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反而站在沙发的边上。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林家从前的管家。
管家还是同以前一样，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是抹了发油向后梳去的，一丝不苟。
管家年纪也不小了，跟着林家干了几十年。近些年来他也愈发感觉出林家两位少爷的不和睦，但他就是个下人，靠在别人家混饭吃，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年前林阳黯然离去之时他还对这位玩心颇重的少爷心有不舍，几分担忧。二少爷走了之后这个家里面的人气似乎都少了点。虽说二少爷是玩心重了点，但哪个纨绔子弟又不是这样呢？好歹二少爷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以管家这边看到林昊峰将林阳领进来时，脸上不自觉泄露出一丝惊喜。
林昊峰将此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第五赱楠也没说。
林昊峰是不愿多说，而第五赱楠纯粹是懒得说，他根本不把这个老管家放在眼里。既然对方连自己的眼都入不了，又何必在乎他的喜好呢？
林阳跟着林昊峰走进来，看了老管家一眼，不过也就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打量这栋别墅上。
别墅很普通，和寻常别墅没什么区别。
富丽堂皇的大厅，装饰繁复的窗帘，典雅沉重的大门和头顶烨烨生辉的吊灯无不昭示着主人的富有。
也昭示着主人的庸俗。
不该是这样，他们这些修习阴阳之术的子弟为了传承古训，大都通读文言古法，像《葬书》《青囊经》之类的大作不提，为了修身养性老子墨子等大家的著作都是烂熟于心。
这和那些专攻风水的人不同，他们修习阴阳术法大都直接与鬼神打交道，对力量更为信奉。所以他们自称阴阳术士，与风水师分开。
但是，毕竟曾经是一脉相承，阴阳术士最初修习的，所拜的祖师爷，其实和风水师都差不多，两派的脾性喜好也都有几分古韵，喜好典雅或清幽。所以林昊峰的别墅这样简单直白的庸俗在他们这一行几乎见不到。
这只能说明林昊峰要掩饰什么。
果然，林昊峰见林阳四下打量别墅，开口解释道：
“阿阳，这栋别墅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以前林家太招摇了，周围邻居都知道咱们的身份，隔三差五就来求着办事儿，我嫌麻烦，就换了个风格。这不，来的人果然少多了。”
林昊峰不知道很么时候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状态，若让外人看见，一定想象不出他一分钟前的冷脸。
林阳心想：是太招摇了，不然怎么惹上你这尊大佛。
想归想，陪他演都演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着一时半会儿，林阳也换上一副笑脸应和他。
林昊峰走到第五赱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让下人们认了林阳的脸然后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林阳走到林昊峰对面的沙发坐着，不动声色，分明是想等林昊峰先开口。
林昊峰没让他失望：
“阿阳，你这几年在重庆生活的怎么样啊？”
林阳心中冷哼：不怎么样，你被扔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试试？
“还好，就是太热了，三伏那几天直接上了四十度。”
林昊峰面上显露出几分愧疚，仿佛他真的对自家弟弟的处境感到很抱歉。
“重庆是热的点儿，你在魃那边住，肯定更热，你大学刚毕业就去那边了，这几年委屈你了。当初我就劝他们换个人去，好歹你也是林家的二少爷，不至于去受这样的苦。但是现在看来，那魃真的是凶狠异常，若是寻常人去莫说是灭了它，怕是连压制都压制不住。不过你放心，等把魃除掉，我一定在第一时间接你回来。”
林阳面色闪过几分忧虑：“哥，我是自愿待在那边的，但恐怕凭我一个人的能力除不了它。”
说话半真半假，林阳这些年为了找个由头留在重庆，并没有非要拼尽全力去铲除魃，只是压制住它，不让它为害一方罢了。
但并不是说林阳拼尽全力就一定能除掉它，林阳并未与它正面交过锋，不知道它的道行深浅，但这三年来，确确实实没有从它手上跑到过多少好处。
林昊峰叹了一口气：“也罢，等这次比赛结束，我陪你一起去重庆看看。”
说罢，他向第五赱楠伸出手，第五赱楠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约六寸的木匣，双手捧着奉于林昊峰手上。他恭敬的低垂着头，林阳看不到他的眼睛。
林昊峰头也不回的接过木匣递给林阳：“打开看看。”
林阳有些怀疑与戒备，但他伪装的很好，并没有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只是用略带疑问的眼神望向林昊峰，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这里面是什么，而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他的确不知道这里面放了什么。入手这个匣子并不太沉重，里面装的应该不是什么金属石头之类的。但料想林昊峰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林阳便打开了它。
匣子里面装着一具布偶。
布偶制作简陋，四肢，脑袋和躯干的接头处能看到粗糙的针脚，眉眼也画的不真实，仿佛小孩子的信笔涂鸦。
但就是这样一具布偶，安安静静的躺在木匣子里，却让人看了便再也移不开眼。
布偶仿佛有灵魂一般，就像躺在啥子里面的是一个真的人在盯着你。
九月天，林阳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林昊峰见状，贴心的为他解答疑虑。
林昊峰：“这人偶叫替身偶，将刚死之人的骨灰经过特殊处理封入其中，便能骗过那些东西。你带在身边，不管是比赛还是以后去了重庆，都能用它周旋周旋。”
听起来是个不得了的好东西，但林阳并没有立即道谢，反而以一种疑惑的眼神望向林昊峰。
林昊峰皱了皱眉，似有些不高兴，但说出来的话确实温和如风。
“这些年你在重庆，哥哥心中毕竟还是心疼你的，东西你拿去，以后要是还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告诉我，我能弄到的一定都给你送过去。”
林阳这才绽开笑脸，道了谢。两人有又恢复了日常的寒暄。
第五赱楠仍然低垂着头，但是一双眼睛却在暗处不住往林阳身上流连，每次都在林阳快要发现时收回目光。
林阳不是没有察觉，他不认为那道黏腻的目光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苦于无法将人抓个现形。
“大少爷二少爷，先用点甜点吧，午餐马上就好了。”
一个年轻的女佣温顺的端着盘子来到大厅的茶几前，林阳看到她膝盖似乎弯了下又打直，又若无其事的弯腰将甜品摆好，然后低眉顺眼的退下了。
林阳挑眉，这个女佣刚刚的姿势，好像是要下跪啊。
林阳装作不经意的扫了扫林昊峰，然后看了看厚重的地毯，若有所思。
女佣身材不错，也挺美貌的，最重要的是，怕一个人的状态，是很难掩盖的。
林昊峰这些年寻欢作乐惯了，外面的小老婆一个赛一个，现在又买了这么多女孩来别墅，他是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吗？
第五赱楠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敌人的松懈就是对自己天大的好事，林阳自然不会去提醒他。相反，他现在心情颇好，好到甚至端起一盘甜点就开始大块朵颐。
林昊峰有些差异：“阿阳，我记得，你不爱吃甜食的。”
林阳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这不是好久没回家，想念家里厨子做的菜了吗。”
林昊峰没有接话，没告诉他别墅的厨子早就换了。他只当林阳是因为自己许诺了好处，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讨好自己。没办法，毕竟自己才是林家大哥。
林家的长辈都死光了，所以林昊峰才年纪轻轻就不得不支起一个大家族。他认为自己是天才，不仅术法修得好，林家这些年的风光也没怎么随老一辈人的离去而减损多少。他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
对于林阳他是不怎么忌惮的，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远没有自己优秀，一只魃三年了也没除掉，所以林阳有充足的理由来巴结自己。
想到这儿，林昊峰也心情颇好。
一顿饭因为两人各怀心思倒也吃得不僵硬。
下午林阳说要去会会几个老朋友，并没有在别墅里呆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