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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依依姐的故事 ...

  •   其实人们知道你的秘密,只是很多情况下,知道秘密的人选择了沉默。别人知道你的过去,但是却装着不知道。别人知道你在欺骗,也装着不知道你在欺骗他,继续陪你演戏。认识依依姐前发生的事情,她从未提及。但是快毕业那年,她堂妹也考上大学了,带来跟大家一起聚会过。明云无意打探,但是女生天生的八卦精神是无法阻挡的,我们靠八卦他人将同类凝聚在一起。她的堂妹给明云讲了依依姐以前的事情,这也给她选择给大老板当婚外的付费女友一个很好的理由。
      18岁时的依依姐,算不得貌美,塌鼻子,内双,黄皮肤,个子也比较小。中专一毕业,就回了自己从小长大的镇上工作。乡镇府的公务员张雷追她,两人就谈恋爱,结婚,生了儿子以后婆婆对她不好,老公对她也冷淡了,整天跟同事喝酒打牌,工资一分钱也不给依依姐,输光了还伸手跟她要。他们那会儿那几百块钱的工资,如果不会当家,日子一定会过得很苦。这些依依姐甚至都忍了,但是对方竟然外遇一个长得像他初中同学的花店女人,那女人还怀孕了,自尊心极强的依依姐接受不了那种乌烟瘴气的生活氛围,更受不了背叛,很快忍痛跟那人离婚。那时候她才22岁,孩子一岁。
      哭了两个月以后,那男人又说想念她,求她回家,他不要跟那个女的结婚,会劝她把孩子引产了。她不愿意回头了,同样的错误,不可能因为两个人和好了就不会再犯了。之前的所有不甘心,都因为对方的放不下而释然。
      那以后,依依姐到省城进修,开始了她另类的“挣钱”生活。她对明云和孙维进行洗脑,说我们这些小姑娘,找个男朋友陪人家几年,不如找个上点年纪的有钱人嫁了。要么就是趁年轻,找几个老男人挣点钱,以后要干点什么的时候手里有钱就方便了。她的这些忠告,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听得进去。孙维依然隔一段时间换一个男朋友,高大的,小个子的,高鼻子的,塌鼻子的,黑皮肤的,白皮肤的,开奔驰宝马的,单身的,已婚的。她不喜欢一脚踏两船,不喜欢大学里的毛头小子,尤其讨厌带眼镜的,她给这一类男士的统称是“斯文败类”,也不知道戴眼镜的男同学们哪里得罪她了。这也许是艺术生对学霸的嫉妒,也许是对于最干净的知识的不敢触碰,她怕碰了他们,就亵渎了人生那一个应该是干净的地方。一次喝酒,她就是这样告诉明云。她说,人呐,一定要在心灵的某一个角落,留一个干净的地方。自己的同学,碰不得,校友,也碰不得。明云说我跟你想的不一样,近水楼台,多好。
      依依姐中专时学畜牧兽医,在乡镇府的畜牧站给当地的猪、牛、羊、马打预防针,治瘟病。她从小喜欢唱歌,在中专的时候跟学校的音乐老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得近。他教了她不少乐理,以及运气、发声的方法,还教了她钢琴基础。离婚后,像很多情场失意的人一样,她想离开那个镇子。没有什么关系和人脉的她先给站长送了几回酒,几回茶叶。感觉时机应该成熟的时候,她到站长办公室,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己的不幸,叫站长让她出去进修几年,换个环境以便于疗伤,如果再留在本地工作,她天天晚上都睡不着,经常想到自杀。兽医站的站长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答应让她带薪出去进修。
      依依姐在新来的花花世界,凭着自己超强的交际能力,混得如鱼得水。挣到了她想要的钱,睡了很多她想睡和不想睡的男人。美容院的美白套餐,她能拿到3折的优惠,只因说自己是穷学生,但是太爱美了,想把自己变漂亮,变漂亮了挣钱才快。她班上一个做过双眼皮的同学介绍她到市中心的整形医院,依依姐东拼西凑,做了双眼皮和隆鼻手术。后来陪她去修复下垂的鼻子里的假体,她还怂恿明云和孙维也让医生看看,看有什么需要微调的地方没有。
      明云问过依依姐,你和宋海鹏,陈昌荣,还有孟大生以及我没有见过的哥哥们的事情他们的太太知到吗?她说宋哥的太太是知道的,但是她不在乎,老公长期在外,花点钱养一个总比出去找小姐好。那位太太时宽容还是无奈就不得而知了。
      明云惊诧得长大了嘴问,“真有人会这么想?我可接受不了,谁要是背叛了我,我弄死他,让他声败名裂,倾家荡产,死无全尸。”
      她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后,死无全尸的也就是家里几个不值钱的杯子而已。
      这难道就是一些婚姻能够走到头的原因,不闻不问,甚至支持忍受或伴侣的一切背叛行为,这难道不是伤害吗?对于明云来说,这是天大的伤害。爱一个人才嫁,嫁了就要忠,我忠,为什么别人不忠?
      明云跟孙维去依依姐家,尽情品尝依依姐的“追求者”孟哥从广西给她空运过来的一大箱荔枝。那些荔枝麻麻赖赖的外皮上很多小绿点,剥开来确是晶莹剔透的嫩白色。果肉下的果核不大,有一个小尖头。明云和孙维先吃了一大果盘,后来又吃了一盘,每盘大概有两斤左右。依依姐家还有苹果,香蕉,香梨。她们去过她那里很多回,却从来没有带过一回水果或任何礼物过去。而她对大家却一如既往地慷慨。傍晚,房子里的阳光像是被收走了。她们在依依姐家吃了她煮的鸡蛋面当晚餐。她说,“懒得做饭,随便吃一些。”明云和孙维各自吃了满满一大碗,每晚里有几个煎蛋,一些白菜。虽然明云嫌一百一十斤的自己胖,但是却从未真正为减肥付诸行动。当时的孙维怎么吃都不胖,不像现在,她无论如何也瘦不下来。不过也好,这证明她的老公是真心爱她的,他们结婚前她就胖了三十斤。
      明云上完厕所出来,依依姐睁大眼睛看着她,她嘴唇紧闭,脖子微微朝前伸,“什么?你让你们班那个小眼镜给睡了?”
      “说得像人家占了我多大的便宜一样,是我主动的。人家还是第一次呢,我说那个男生。”明云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她尽量装得毫不在意。
      依依姐不知道小眼镜是谁,孙维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却记得那男生带着一副椭圆的银框眼镜,所以叫人家小眼镜。她翘起脚,顺手拿一个卡其色的抱枕抱到怀里。
      依依姐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是女生要求男生跟她做的,她觉得这实在是可惜,“哦哟,干嘛便宜了那小子?初夜嘞。这要搁别人那儿,能拿不少钱呢。我这里有一些老男人,就专喜欢找没有开过的女生,价钱起码在两万以上。”
      明云并没有因她的话有任何遗憾,也没有感到反感或愤怒,就是像听故事一样地在听依依姐说在她们这个市场上,有些姑娘就是愿意用自己的第一次来换取一大笔钱,还有的干脆就让别人给养着,对方租个条件好的房子,定期到她们那里去,没有感情,但是卫生方便。
      她继续着她那一套做人的理论,“谈什么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最后不都遍体鳞伤?有几个修成正果的。你看我那个朋友□□,嫁给浦发银行行长的儿子,最后整天给人打得跟什么似的。那家伙还常常带女人在她眼前晃。所以说啊,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与其拿这美好的青春去陪那些臭小子,让他们白白消耗自己几年,还不如找个有钱的叔叔,吃好穿好,攒够了钱自己要开店也好,享受生活也好,要做什么都可以。”
      孙维很赞成她的观点,但是也不会照她的想法做。她频频点头。“都他妈不是些好东西,我一个朋友,跟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对方连送给她的一双手套都要回去了。更别说别的东西,就这么白白陪人睡了几年。”
      "你刚才说的那个□□应该嫁给行长,而不是他儿子。”明云觉得依依姐的话不对题,也不合逻辑,但是又不好指出来,就这么回答她。
      对她们这些论调,明云不敢苟同,但确是一个真实的忠实听众。偶尔给她们一个肯定的眼神,偶尔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她们说的。依依姐从未从她的“劝良从娼”里得到过任何好处,她只是想要同化身边的人,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理罢了。她的失败的婚姻让她对男人灰心透顶,最后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想法:如果我什么都不能从你那里得到,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反过来,如果我能得到点什么,我就跟你。能让自己家庭以外的“女朋友”有所得的,自然是那些有钱人。
      她说:人生如寄,人生如妓。我们就跟依附在更大的生物上的小生物一样,获取生存的养料。而人家,也不能白给咱们提供生存物资——她说的是钱。
      后来明云百度,才知道“人生如寄”并不是依依姐这个“寄”,而是指人生短暂。
      依依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这世上愿意跟自己那一刻喜欢的人一起共进晚餐,一起漫步公园的人还是占多数。寄也好,妓也好,都只是少得可怜的一部分人。从比自己强大的生物那里吸血的,大都是不能见光的更弱小的生物。人各有好,就像有人喜欢牛肉,知道那很营养,但是就是有这么一些人,闻到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割下来的肉的味道的时候没了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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