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灵》司然

32、伯翀

　　太息无妄之海，彩阳覆盖，祥云如海水涌动，千万神袛伫立
　　离悠一身洁白素衣，披发赤脚，跳入太息
　　一跃，轻轻飘飘，，绸带舞动，在云海中穿梭盘旋
　　一切都变得散漫，如九天玄女飞天，如丝纱自由飘摇
　　环绕停至一神袛
　　“你来了”
　　不知何处传来声音
　　离悠轻触，神袛散发无限金光，
　　一声凤鸣，离悠转身
　　那凤凰冲向她，双爪抓住她双肩撞在神袛上
　　离悠睁眼
　　（好久未做梦了）
　　手上浮现令羽：翼泽有异
　　（看来，他也按耐不住了）
　　迷穀树上，她再次合上眼
　　元神出窍，魂游至天宫
　　她已经三万年未来天宫
　　先前的五万年，虬呇假意迎合妖王，针对千灵，妖王见此也毫不吝啬
　　令他们意外的是，翼泽竟主动接见虬呇
　　观察数日，虬呇觉得他并无异常
　　那剩下的唯有天帝旭钦
　　虬呇身份不便，离悠也不好向虬呇那般，便以元神入天宫，伴旭钦左右，但令她起疑的确不是天帝，而是天后萱妲
　　传闻，萱妲自幼爱慕旭钦，其往事，人人皆知
　　可离悠所见，萱妲每每见他都有种说不出的害怕，恨不得避之不见
　　旭钦只呆在天宫，每日所做无非管理神界大小事物，直至一天
　　“父神”
　　太子伯翀请见天帝
　　离悠在此多时，从未见过这位太子殿下，众人只说他自两万岁后便终日呆在太息，好像是痴傻
　　可当日离悠所见的伯翀并无半分痴傻，只是他双瞳银灰且无神，好像是瞎了
　　“你今日怎么来了？”
　　“儿臣许久未望父神，属实无理”
　　“无妨，你那眼睛如何？”
　　“是儿臣无能，还是老样子”
　　旭钦走到他跟前，靠的很近，盯着那双无神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本君真想让他看看，你与我长得这般像”
　　躺在窗子上的离悠听这话，原来的困意全无，翻身之际一不小心就摔了个踉跄
　　（是我眼花了吗？）
　　起身后总觉得旭钦刚才是在看她
　　“他……是？”
　　“一位老朋友”
　　旭钦坐在一旁，对伯翀施法
　　他双瞳变为黑色，但绝不是让他恢复
　　他在防伯翀？
　　（若他真瞎倒也无妨，若他装瞎此术便会让他失明，好在只有三个时辰）
　　“见也见过了，本君事务繁忙，你先回吧！”
　　“是，父神”
　　伯翀慢慢转身往门外走，与来时并无不同，但总觉得他走得谨慎
　　（直走……抬脚……）
　　也许是觉得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有些可怜，反正是离悠帮了
　　控制他的身体走出去
　　她看旭钦，他在笑，他在笑什么？自己儿子天生眼疾？还是刚才的愚弄？
　　离悠深知此人绝非天帝
　　（你究竟是谁？）
　　出去之后，离悠解开控制术
　　（破）
　　伯翀恢复瞳色
　　（他怎么不走？）
　　伯翀只停在那，缓缓转身
　　那空洞的眼神像是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它
　　离悠知道自己为什么帮他了
　　她误以为伯翀是綦剠，准确的说是她体内残破的百苡误以为这是綦剠
　　自动用这份神力之后，那缕残魂彻底融入离悠，时时影响着她，但也从未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是行为
　　伯翀与綦剠虽同为凤族，但也只有这一点相似
　　若单是离悠，恐怕都不会把两个人联想在一起，更何况是与綦剠朝夕相处的百苡，怎会认错？
　　当年的九幽边境，他该有多么遗憾
　　綦剠的傲娇伯翀没有半分，即使是凤族血脉中的高贵也逊色不少，地位之高尚在，那双眼却与“贵”字毫不沾边，像是深海散着无尽忧郁和孤独
　　刚才短暂的对视，使离悠的眼神也变得愁苦
　　（他真的是太子，天帝的儿子吗？）
　　是啊，他不是娇生惯养的凤凰，高贵的身份对他来说或许是份羞辱
　　（他两万岁那年，我第一次去天宫，当时天后生辰，却不见他祝贺，是因为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