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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加急塘报 空荡荡的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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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皇帝寝宫内,天元帝正侧躺在黄龙凉榻上休息。
他已是六十余岁的老人,睡眠极浅,纵然是在睡梦中,也紧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寝宫内寂寂无声,除了伴身的大太监之外,其他的人早已被屏退。
一缕龙涎香袅袅而上,熏得人昏昏欲睡。
大太监正托着脑袋在桌上点啊点,突然惊觉皇帝那边似乎有了点动静。
他立刻起身,看向天元帝的龙榻,见皇帝正半歪着身子,脸色有些虚浮地靠在床背上。
“陛下——”
“今夜总觉得心神不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元帝皱着眉头,伸手在太阳穴揉了揉。
大太监连忙上前,在天元帝身后轻手轻脚地按捏着他的肩膀。
“陛下宽心,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康,想必是日间陛下受了寒,这才睡不安稳。”
大太监从天元帝幼时便服侍在其身边,对天元帝忠心耿耿。
天元帝摆了摆手,正要从新歇息,忽闻寝宫外传来一阵低不可闻的话语声。
大太监看了一眼天元帝,恭恭敬敬地说:“奴婢去外面看一下。”
寝宫外的广场上,两人身穿官服正焦灼万分地踱着步。
一名小太监正急匆匆往寝宫的大门处跑。
大太监拦住小太监,一眼便认出前面两位身穿官服的正是朝中元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章怀仁,以及权倾朝野的历亲王。
二人身上的朝服穿得有些杂乱,显然也是匆忙之间从住处赶来,章怀仁的额间还夹着一丝汗珠。
大太监知道事情紧急,连忙加快步伐,赶过去问道:“二位大人,是出了什么事么?”
章怀仁急匆匆道:“北边战事告急,我二人要赶紧面见圣上!”
历亲王虽然没有说话,但神色间也是有些急切。
大太监还没来得及回身,便听见后面的寝宫门打开,天元帝迈着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明黄色的丝袍,脸色有些不虞。
御书房。
天元帝端坐在案前,章怀仁大声道:“陛下,边疆突厥近日有异动,方才边关加急塘报,突厥大军在阿尔泰山南郊秘密集结,只怕是近日就要有所行动。”
天元帝表情一震,整个身体前倾,手指紧紧抓住黄檀木椅的扶手。
但转眼,他便控制住了自己的神情,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历亲王。
历亲王是当朝皇帝的叔叔,在圣驾前可坐,这是皇帝即位时便立下的规矩。
历亲王微微颔首:“此事可大可小,按照路程来算,此事已经是三日前的事情了。若是突厥发兵,想必已经开始了。”
章怀仁在一旁补充:“臣听闻,这几日,京城百姓中多有传闻,说是突厥大军即将南下攻城,北边的那些富贾大多数不愿意回返,都留在京城避难。”
天元帝垂眸,此事他早已经听内卫禀告过,此时北边的探子已经接到了密信,要将突厥那边的战事不日回报,只是没料到居然这几日就出现了变动。
按照突厥与大唐的边关冲突来看,一到秋至便会频繁出现小规模的战争,突厥人要抢唐人的粮食和马匹,以备他们过冬用,但大多数都是小打小闹,不会大动干戈。
因此这一次,他们也是以为与往年一样,尤其是,三年前,镇国大将军木伊南的那一仗,让西北的敌人魂飞魄散,至今都心有余悸,没有人想到突厥现在会有异动。
“王叔以为该如何应对?”
天元帝看向历亲王,轻飘飘地递出了一句话。
历亲王眉头一挑,喝到:“陛下,此事乃是突厥人对我朝的挑衅,不论那些蛮人是有何居心,都不得不防,臣以为我朝理当派大军北上,将突厥人阻在阿尔泰山北。”
“不可!”章怀仁疾步上前,对着历亲王点了下头,转身看向天元帝,“陛下,我大唐虽储备极丰,但数年间与周边交战不断,且去年刚刚遭遇大旱,万不可此时轻易兴兵,还是以稳妥为主,臣以为先行派人前往敌军处探视,以观后效。”
“愚蠢!”历亲王气的站起来,“塘报已是三日前,此时若是突厥人出兵,只怕早已开打,若是还踟蹰不前,只会贻误战机,祸国殃民!”
天元帝的眸子暗沉了几分,问道:“二位爱卿,若是突厥战事已起,爱卿认为朕该派何人领军,挥兵北上?”
历亲王和章怀仁本是吵得不可开交,听见这句话之后,齐齐没了声音。
见天元帝盯着自己看,章怀仁吞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对面的历亲王,只见对面的历亲王正抬首左顾右盼,假意正在看风景。
这个老油条,狡猾得跟鬼一样!
章怀仁心里骂了一句,只得回答:“臣以为……镖旗将军陈志可当此重任。”
“陈志?”历亲王探头说了一句,立刻把脖子缩回去了。
天元帝慢悠悠问道:“陈志?爱卿觉得陈志可领军北上,壮我雄威?”
“额,此外,还有……安国候亦可……”
章怀仁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合适的人来。
那个陈志,谁都知道虽然官拜镖旗将军,但为人刚愎自用,根本不是领军打仗的料子,官场逢迎之术倒是颇通。
至于安国候,谁都知道他跟陛下近日因为公孙明月的死,有了嫌隙,愿不愿意领军另说,万一领了军,到时候在战场上来个什么不可预料,那就完了。
天元帝嗤笑一声,背靠在椅上:“呵呵,呵呵,二位都是我大唐之栋梁,满朝文武皆在二位的统领之下,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代表我大唐北上?!朕这个天子,当得真是失败啊。”
说着,满脸都是冰冷神色。
历亲王小心翼翼回答:“突厥觊觎我大唐国土日久,自三年前木将军……之后,突厥国主韬光养晦,国力日益强盛,虽不及我朝,但也不可小觑,近年来更是屡屡犯我边境,我朝自前朝起,便文盛武衰,此事实非陛下之过。”
这个时候,敢说真话,还不怕诋毁前朝的人,只怕也只有历亲王了。
章怀仁看了一眼历亲王,心里赞了一句老小子,这个时候倒是不怂。
历亲王跟前朝皇帝一直不和,不过那都是面子上的事情,实际上他与前朝皇帝乃是亲兄弟,一母同胞,因此有什么不满也就是随口说说。
章怀仁站在那里,见气氛更加沉闷,简直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满身的汗在官袍里闷着,都快馊了。
他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陛下,若是让长公主之子……”
李青冉自三年前木伊南战死他乡之后,便辞官自贬为平民,虽然依然为长公主之子,但却无半点官职,因此,章怀仁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当着陛下的面直呼其名,似乎不妥。
说完这句话,历亲王眼神中也微有波动。
但天元帝端坐在案前,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如今正被朕安排在查一桩案件,不便插手此事。”
他挥了挥手,脸上一副疲倦的神色:“罢了,此事明日早朝再议,章怀仁,即刻先派一批先行军北上,探查军情,若是再有塘报,直接送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