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案录：鬼面蜘蛛□□卷》筝小妖

22、北疆战事又起 长安还是暑

　　长安还是暑热难耐的夏季，而遥远的北疆则早已迈入了荒凉苦寒的秋。
　　漫天遍野的黄绿色遮天蔽日，天气干燥得似乎一点点火星就能将这成片的草地烧的一干二净。
　　风呼呼地从山头刮下来，吹在人的脸上，干得像一片片细小的刀割过。
　　这里是大唐的最北边，关内道的边界，也是突厥与大唐的交界。
　　数十年来，这里几乎每个月都在发生着两国之间的冲突。
　　但，最近半旬，突厥袭击的频率明显增多了。
　　镇远军的营寨里面，诸将领都满腹心事，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围坐在城主白应爽身旁。
　　一名年轻的将领开口问道：“城主，此事是否需要上报给朝廷？”
　　另外一名中年将领也说道：“突厥连日突袭，与以往的游击术极为不同，但每到一次又都只是浅尝辄止，属下在此处八年，也未曾见到突厥人何曾变得如此克制，其中定然有诈。”
　　白应爽略显疲倦地揉了揉额头：“突厥人的异动我已上报朝廷，此刻想必已经到了。每到秋寒之时，突厥人大多会来我大唐边界抢掠，但与此次的风格确实截然不同，只怕是——”
　　中年将领表情僵硬地接道：“城主是担心突厥人这种小打小闹是为了大幅度进攻做准备？”
　　“是啊。但愿老夫的想法是错的，否则……我大唐危矣。”
　　“城主何出此言？三年前木将军的那场仗，打得突厥人哭爹喊娘，这几年内他们绝不敢再犯我中原！”年轻将领气势汹汹地回答。
　　白应爽手扶着白须，皱眉不语。
　　.
　　.
　　深夜，长安的一处酒肆。
　　这里是长安城内颇具盛名的酒肆，但凡是北往南来的客人，几乎都要来此走上一遭，也不枉来长安一趟的名头。
　　因此，这里面人员极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
　　所以呢，日常来说，这里不但是寻常来京城游玩的必到之处，也是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今日的醉仙楼依旧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二楼的大厅内坐满了各色人等，其中还穿插着来卖唱的女子，弹三弦的琴师，说书的相公。
　　“诸位，你们可曾听说北疆的边界近日里很不太平？”
　　一名油头粉面的后生压低了嗓音，对着同桌的几位书生说道。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几桌都纷纷停下了交谈，虽然看起来都在各自吃着酒菜，但其实诸人都竖起了耳朵，悄咪咪在偷听这边的声音。
　　长安京城能够来这里吃饭的，除了外地来的酒客，大部分都是本地的富户，或是一些文人清贵，有什么消息，也是最先从这些酒肆当中传出去。
　　后生对周围的反应明显很是满意，于是继续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近日从北疆回来的那些人都不愿意回去了，似乎不少人都打算在长安置业，据说那边战事又起，麻烦得很啦。”
　　这句话说完，他缓缓摇了摇头。
　　在他背后一桌的一名青衣男子侧过身来，对着他抱拳：“这位兄台，可否说得详细些？”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就连相距甚远的那些桌子上的客人也都转过头来。
　　说书先生也停下了嘴里的活计。
　　“此话当真？”有些人明显不信。
　　后生急了：“骗你作甚？这话千真万确！你们若是不信，可去京城打听打听，我猜要不了多久，北疆那边的流民就会过来了！”
　　这话一说完，二楼里面炸开了锅，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大声与周围的人讨论此事是否真实，更有些人长饮一杯酒道：“那些北蛮子，怕他们做什么？三年前，还不是被木将军打得丢兵弃甲，找不着北！”
　　隔壁桌的一名年轻男子冷笑一声：“兄台也知道是被木将军打败的啊，可惜那木将军此刻早都不知道在何处了。说不定，都抬了几次胎了呢。”
　　说完，那人慢悠悠拿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
　　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旁边的人。
　　旁边桌的人火了，有人站起来，怒气冲冲对着那人骂道：“臭小子，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木将军！木将军是为国捐躯，岂是你这等人可以玷污的！”
　　年轻男子独自背对着众人坐在靠窗的角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消瘦孤傲，一头半扎的散发披着，看不清面容。
　　他坐在那里，一杯一边饮着酒，根本不理会旁边人的叫嚣。
　　小二赶紧过来打圆场：“诸位，诸位，消消气，这位小爷喝醉了，何必跟他计较。这是咱们楼的常客，平常就不爱说话，一说话就得罪人，诸位都好吃好喝的，别理会他了。”
　　旁边的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坐回了原处。
　　李青冉呆坐在桌前，夏风从打开的窗户拂了进来，但打在他脸上却像寒冬里的刀子，疼得很。
　　他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心痛，还是因为别的事情心痛，脸色有些苍白。
　　此处是长安西市的归义坊，是长安城中此刻唯一没有严格宵禁的地方，大街上依旧有人行走，长达数十丈的街道宽阔无比，即便是有人藏在两旁想要刺杀路人，也极为困难。
　　背后众人依旧在讨论北疆的战事是否真实，李青冉却已默默在桌上丢下一锭银子，转身从角落处的楼梯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