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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京都来信 ...

  •   在衙役的带领下,梁苡与沈渊沚一行人来到郊外的几处农田。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间,梁苡细细看过稀苗之后的稻田,虽说时间紧凑,但是这结果确实不错,稻苗间隙合适,一眼望去皆是绿油油的稻苗。
      梁苡看了心情大好,自顾自言语起来,“稀苗做的真真是好,以后长势定当不错,现在稻苗过小,等后面开始结稻穗之时,还可以养些鱼儿。”
      身后沈渊沚听到梁苡愉悦的声音,虽知道这姑娘不像是在与他说话,却忍不住发问,“为何养鱼?”
      许是一路来两人言语交流不多,且入了田间边前后相伴,梁苡看着水稻,心思全在田地里,倒是被这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堪堪踩滑。
      沈渊沚眼疾手快,梁苡身形才向右边栽去,便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梁苡呼了口气,倒不是怕摔倒了疼痛,只是在众人面前平地摔个狗吃屎也是不好看的。随即回头道,“谢过殿下。”
      沈渊沚一早便收回了手,“不必客气,情急之下拉了梁小姐,切莫见怪。”
      梁苡笑了笑,这有什么,我还亲过某小鲜肉呢,额,虽说是照片,“隔着衣物无妨,若无殿下恐要摔了。”
      沈渊沚见她如此说便点点头,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梁苡脸上落到四周的田地里,“不知梁小姐刚刚说的养鱼可是在这稻田之中?”
      说到吃的,梁苡便滔滔不绝了,“正是,待结穗之时,稻米根基结实,鱼儿不会撞到了稻株,还可以吃了稻叶与水中的害虫,这害虫于水稻无益,但却能让鱼儿长得肥肥美美,且这鱼儿在稻田中游来游去,相比池中之鱼肉质更为紧实。”想起这水稻鱼梁苡便要流口水,自她来到这岐城便没吃到过鱼了,毕竟之前这儿连水都没有。
      沈渊沚原是感叹她的聪明与奇思妙想,现下瞧见这张巴掌大的粉嫩小脸上显着馋样,倒是有了几分十几岁姑娘的可爱娇憨。

      沈渊沚似是被她的愉悦感染,眉眼也带着笑意,“看来梁小姐对这吃食之事十分了解。”
      梁苡回忆起鲜嫩多汁的美味,眼睛略微眯了起来,“这是自然了,民以食为天嘛。”
      沈渊沚只觉得她现在像是只馋河中小鱼的狸花猫,想着便轻声笑了出来,“确实,但能像梁小姐这般从种粮到食粮,都如此认真严谨之人却寥寥无几,想必梁小姐餐桌上的美味定是举世无双。”
      梁苡听了这话才恍然觉得不对劲,立马转头看他,正对上这满眼笑意的眼神,心道,这厮!笑的真真是不怀好意,狡猾的很,拐弯抹角说我吃货呢,“殿下莫要打趣我了,可看着点田沿吧,小女子不及殿下这般身手,殿下莫要踩滑才好。”
      沈渊沚眼底的笑意更浓,狸花猫伸爪子想挠人呢,她如此明白直了的威胁真是让他忍俊不禁,这般的她倒是更为真实,“多谢梁小姐提醒。”
      梁苡见他虽嘴上在道谢,可明摆着知道她的小心思,且最重要的是人家根本不怕,她憋憋嘴,无可奈何,继而转身继续朝前走,这古代的皇子颇为狡猾,言语更是比不过他,真真是可恶。
      沈渊沚也接着慢悠悠的跟着她身后,看着她那一会左转一会右转的发簪;心情颇为舒爽。

      这一路来,梁苡顾忌他的身份,也不胜了解他的喜怒,想着还是安分少言,莫惹祸端,这古代规矩繁多,他们一个小小县令家都有着许多规矩,更别提在皇子面前了,怕给爹爹招惹麻烦,便一直谨言慎行,这一番之后倒是觉得沈渊沚不拘小节,应是个好相处之人。
      梁苡蹲下来,观察稻苗长势,神色又认真起来,不似方才的玩闹。
      “梁小姐的稀苗之说倒是罕见,在下十分好奇,不知梁姑娘是如何想到的?”
      梁苡正蹲着心想,因为我是现代人,她站起来又拍了拍裙摆的泥土,颇有架势的说道,“这个嘛,自然是秘密啊。”自己慢慢好奇去吧。
      沈渊沚原以为她要告诉他一二,却不想被梁苡呛了回来,摇头苦笑倒也没再追问。

      在田间转了些许时辰,从太阳高照到夕阳西下,梁苡的里衣被汗水浸湿了又被晚风吹干了。
      岐城除了背靠岐山,其他几面皆无高山,有干旱数年;这时夕阳西下的场景倒生出几分边塞的感觉,斜阳露出的余光照在裸露的土地上金闪闪的,转头再看这护城河,确有几分大漠孤烟直,长河入海流之意。
      梁苡看着远处的落日,忍不住感叹,“真美啊。”
      落日余晖洒在梁苡脸色,衬得这张笑脸暖洋洋的,让人看了也觉得心底发烫似得,沈渊沚本想说点什么,突然就不想打破这暖阳阳的氛围了。
      小柔在旁边侯了一会儿,上前道,“小姐,老爷派人来问是否检查好了,若检查好了,便让您和殿下回府上食晚餐了。”
      梁苡见天色不早了,回府还要花些许时间,便道,“回去吧。”今儿个出来真是痛快,“这几日殿下日夜查看岐城各项卷宗,今日得闲,爹爹在家准备了晚餐,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沈渊沚道,“那就叨扰了。”

      马车已经在城门等候多时,小柔扶着梁苡上了马车后,对沈渊沚欠了欠身走到马车旁,沈渊沚也上了马车,落座在梁苡对面。
      路上石子颇多,有些颠簸;县衙的马车不算十分宽敞,即使梁苡最大限度的侧坐了,两人的膝盖也时不时的碰触到。
      梁苡想着现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还很普遍,方才沈渊沚隔着衣服扶了她一下都道歉,这会儿不知什么反应,盯着别人看又不妥,就瞧瞧看了他几眼;沈渊沚坐姿甚是好看,即便马车颠簸,他依旧腰身挺直,看样子面色依旧如常,总觉得他不说话时脸色也隐隐有着温和的笑容,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大概就是谦谦公子了吧。
      “梁小姐可看够了么?”
      梁苡一震,目光从他的胸膛处,再次移到他脸上,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四目相对!悄悄打量别人又被人当场抓包的感觉实在是——面红耳赤,梁苡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讪笑两声,“殿下,殿下身上方才有只虫子,正想提醒殿下呢。”
      沈渊沚勾起唇角,语气确实带着疑惑,“噢?”
      还未等沈渊沚问什么,梁苡立马指着他身后的窗户说,“诶,飞走了飞走了。”
      沈渊沚见她这般急切的解释,面颊上都染上了些许粉红,忽得生出了捉弄心思,“那便好。”
      梁苡见沈渊沚没有追问,松了口气。
      刚刚转身坐好,便听到对面沈渊沚悠悠道,“若不是梁小姐说了,在下还以为这虫子在脸上呢。”
      梁苡一听这话,脸上又烧了起来,转头对上沈渊沚笑眯眯的桃花眼。
      梁苡又被捉弄,知晓了他原来就知道她在瞧瞧打量他,道了实话,“殿下生得确实绝观天下。”说完却又想起电视里常有的话,又补充,“不过我见殿下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沈渊沚倒是没放在心上,见着小姑娘气恼的模样,“梁小姐还懂算命先生的观面相之术?”
      “三百五十六行,行行懂一点。”
      沈渊沚笑道,“梁小姐学识渊博,往改日能请教一二。”
      “客气客气。”

      一行人到了梁府;梁县令,梁夫人,二姨娘和二小姐都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梁县令一一介绍,沈渊沚又一一招呼后,方才进屋,同进晚餐。
      晚餐过后,几人又道后院品茶。
      沈渊沚听到墙外似乎很是喧闹,“梁县令,这外面是做何事?”
      梁县令答道,“自岐城找到水源以来,百姓便一直想庆祝一下,前些时间都在劳作,这些时日没那么忙碌,晚餐之后街上便有些庆祝的小活动,商贩也多了些,夜幕降临也十分凉爽,上街庆祝的百姓也络绎不绝。”
      沈渊沚道,“百姓康乐自是好的。”
      这庆祝已有几日了,前些时日梁县令回府都很晚,梁夫人也不同意梁苡出去玩耍,她虽偷偷溜出去过一次,但却因为害怕夫人发现,玩的不尽兴,今晚梁县令也在,梁苡自然不愿意错过机会了,“爹爹,这几日庆祝活动实在热闹,岐城难得热闹几回,不如我与妹妹出去看看吧?”说着还不忘朝二没梁萱眨眨眼睛,这妹妹她很是喜欢,温柔有理的,就是太过拘束,应该带她多出去玩玩。
      梁萱听见她唤自先是一惊,随后感激的朝梁苡笑笑。
      梁县令很是爽快道,“确实,平时难得有这些热闹,你便与萱儿出去看看吧。”
      梁苡开心极了,“谢谢爹爹。”说完便一手拉着梁萱一手提起衣裙,步伐欢快的离开了。隐隐还能听见小柔唤小姐慢点。
      “这苡儿看着倒像是妹妹,比萱儿少些稳重。”梁县令的语气中透着些宠爱,自家的嫡女有这般才智,不比寻常女子,可这不寻常对于她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罢了罢了,能造福一方百姓,便是苡儿的福气了,旁得暂且先不顾吧。
      她们离去不久了,沈渊沚见天色不早了,便向梁县令告辞了。
      出了梁府,沈渊沚在门口停顿了会儿,“去街上逛逛。”
      庆钰疑惑,殿下您刚才不是自己说的要早些回去休息吗?况且凑热闹之事您不是向来不喜参与吗?

      这几日岐城确实热闹,平时过年才有的小商贩也都出来了,卖糖人的、甜饼的、叫花鸡的当然还有梁苡最喜欢的烧饼等等等等,都摆着小摊子,来往玩耍的人也络绎不绝,小朋友嚷着让爹爹娘亲买风车买面具,人间烟火气十足。
      “萱萱,你看这个好看吗?”梁苡拿了一个发簪递到梁萱面前。
      梁萱点点头,“好看。”
      梁苡又把发簪伸到她脑袋上左右比划了一下,这萱萱长的也极为温婉,这个墨绿色的发簪真衬她的气质,“这簪子真是十足的适合你。”说着让小柔付了钱。
      梁萱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抹含蓄温柔的微笑,“谢过姐姐。”
      梁苡见她这模样心软的快化了,这或许就是古代的大家闺秀吧,真是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萱萱不必道谢。”
      说完便又拉着她去逛下一个小摊。

      “梁小姐。”
      “殿……沈公子你怎么也来了?”梁苡听到有人唤他,一回头便看见沈渊沚站在跟前;转念一想,暴露他的身份恐怕不妥,别的不说,岐城百姓这几日本就听说了有京都的官员过来视察,若是被百姓听见了,她今晚别想逛了;还有好多好吃的美食没吃到呢!
      “见这边实在热闹,便领着庆钰过来看看。”沈渊沚面不红心不跳的道。
      梁苡心道,这庆钰看着比沈渊沚还小,估计这比她大不了两岁,平日里整天护在他左右,沈渊沚又是个话少的,平日里定当乏闷无趣的很,想出来凑个热闹也不足为奇,不过想不到这沈渊沚对手下还挺有人情味嘛,“确实,庆钰平时也辛苦了,今天的街市有趣的东西可多了应该好好逛逛的。”
      庆钰面无表情,他也不喜复杂的环境,因为越是复杂的环境潜在的危险也越多,现在不在京都,潜在危险或许更多。但是,看了眼殿下,庆钰也只能当一会爱这些小玩意的娃娃了,罢了。
      “看样子梁小姐对这里应当很是熟悉,劳烦梁小姐也带着我们逛逛吧。”
      梁苡十分豪爽,“客气客气。”说着还给庆钰递了个糖人,“沈公子要这个吗?”一个鲤鱼糖画。
      沈渊沚接了过来,触碰到她的葱白手指,“谢过梁小姐。”肤如凝脂是这个感觉吗?他心道。
      梁苡根本没工夫再搭理他,背对他摆了摆手,“哎呀,不必客气啦。”“诶老板那个桃子的我要了,我我,我先来的。”
      沈渊沚看着她背影摇头苦笑。
      “沈公子莫要见怪。”梁萱旁观了整个过程,想着姐姐这样不合礼教。
      沈渊沚闻声,点了点头。

      轻风拂过,夏日夜间的凉风最为沁人心脾,院中荷花缸边竟也飞着几只萤火虫,在晃动的竹影下,萤火倒是更为明显。
      沈渊沚坐在偏厅中,一手扶腿上一手握卷宗,背不沾椅。
      庆钰阔步走来,“殿下,京都的信。”
      沈渊沚放下卷宗接过书信;片刻后放下。
      “殿下,京都可是有事?”
      “一切如常,只是母妃病了。”沈渊沚坐了颇久,站起来到院子中看着这几只萤火虫。
      庆钰大惊,“可是……所为?”多年来待在沈渊沚身边的习惯,即便现在身处在岐城也怕隔墙有耳。
      “不是,寻常伤风感冒罢了。”说完有道,“改日去岐山上采些草药,回京都时带给母妃。”
      “是。”庆钰点头道。
      “殿下,廖大人已经去江南了。”
      沈渊沚看着这些萤火虫在水边围绕,“几日去的?”
      “三日前动身,没走官道,估摸着今晚便能到。”
      “他呢?”
      “走的管道,最早也是明日午时才到。”
      庆钰见沈渊沚没有再说什么,又说道,“大殿下此次去江南定会处理之前的纰漏,殿下可有要安排的?”
      “廖大人已有打算。”
      庆钰还是担心,这种可遇不可求的证据不能错过啊,“殿下,此事只交与廖大人一人是否可靠,且廖大人入府不过一载;如此机会交于廖大人是否可靠?殿下是否知道廖大人的安排?”庆钰语气着急,就差想自己去了。
      沈渊沚转头看了眼他,“你是不相信本王,还是不相信本王识人的能力?”
      庆钰抱拳,“属下不敢,只是担心这廖大人……,担心廖大人一人处理此事忙不过来。”
      “没什么忙不过来的,此事只有一字——放。”
      庆钰疑惑,“殿下,恕属下愚钝,为何要放?”
      沈渊沚一手撑开纸扇,驱这这几只萤火虫离开这小小的荷花坛,随着纸扇的驱使,几只萤火虫越飞越高,越过了白墙青瓦,慢慢飞往河边;湿润潮湿的河流边才是萤火虫的栖息地。
      沈渊沚目光追着萤火虫,不多时便飞过了白墙,“这几只虫子离开了水坛,便能去到河岸边,那里有更多的同类。”
      庆钰便是明白了。
      虽然是一处良棋子,落在这险处,若是成功便是事半功倍,若是失败便是浪费良机,任是周围看客也要道惋惜。

      清晨,曦光刚刚显露出来,岐城城门外,远远望去却是漫天黄沙。
      吴师爷从县衙门口匆匆赶到偏厅,在门外摆了摆衣物上的风沙,“殿下,梁大人。”作揖行礼后才道,“这几日起便是风季了。下官早上去岐城外的坊木村看了看,早几日安排的防风工程都已做好了。”
      沈渊沚前年去过边城,也是遇上风沙,不过除了边城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听说有风季的,“梁县令,岐城风季的缘故是为何?”
      岐城自然灾害的卷宗尚未记录风季,因为一个县城只能记录一项自然灾害作为重点,其他的可做附录。
      “岐城位置特殊,除了背靠岐城外,四面再无遮挡,岐城往外八十里皆是黄土,无山无林所以每年风季岐城都饱受黄沙和大风之苦。”梁县令连连摇头,每每想起百姓的苦难他便觉得自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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