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阙【悬疑】》青阳q

8、天辰集团

　　“凌队，接到举报，有人在天辰集团楼下闹事，局长让您过去一趟。”凌锋刚到警局白木便走了过来。
　　“咱们局里没其他人了吗，一个聚众闹事还要我过去？”凌锋不在意的挥挥手让他找其他人过去处理，自己手下的两个案件，不对，算上秦绅的母亲应该算是三个案子，目前还都被迷雾包裹着，毫无头绪。
　　“天辰集团是我市著名企业，局长怕我们处理不好，事情越闹越大，所以才让您过去的。”白木有些为难的说，木讷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表情，虽然不太好看。其实他也不想管这件事，手上事情那么多，奈何是上级的命令，他只能传达。
　　凌锋轻叹一口气但也无可奈何，资本的力量有时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叫上夏凡，一起过去吧，对了，孤儿院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凌锋突然开口提问，白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回答道：“查了，但据孤儿院的林院长说，苏狸小时候性格孤僻，没什么关系好的朋友。”
　　“嗯，先过去吧。”
　　二十分钟后警车抵达天辰集团楼下，只见一个妇人蓬头垢面，举着一个纸板。北方的冬天刚刚结束，气候还有些寒冷，那妇人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凌锋走了过去，看见保安在不住地劝说着，额上冒着细汗，凌锋开口问道：“闹事的就这一个人吗？是谁报的警？”
　　“是我，警察同志，您可来了，您别看她一个人，站这儿不吃不喝一上午了，怎么劝她都不走，这来来回回的人越聚越多，我们又劝不走，也不能用强，实在是影响不好。”保安一看警察来了便松了一口气，将这一上午的苦水都倒给了凌锋。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问什么她都不说，也不走，谁知道她想干什么啊。”保安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说道。
　　夏凡看着那妇人举着的牌子上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便走上前去开口问道：“您好，我是警察，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这样站在别人门口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妇人看了眼夏凡上下打量着，依旧不开口。
　　“您这上面写着欠债还钱，是谁欠了您的钱？您告诉我们，如果真的欠了钱，我们一定会帮您要回来。”夏凡看她还是不说话，大概是不相信吧，便再次开口说道。
　　“钱辰。”由于一上午不吃不喝，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钱辰？”夏凡听到名字后不自觉的惊讶出声，不仅是因为听到的名字，而是因为说话人的声音，似乎是那日宾馆与钱辰发生争执的人，欠债还钱？那日与钱辰争论的似乎也是医药费的事。
　　“您叫什么名字？”夏凡想确认一下，于是便开口问道。
　　“许芝兰。”
　　没错了，就是那日钱辰房中的人，看来那天钱辰说的想办法凑钱只是敷衍她，问题并没有解决，不然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局面了。
　　“怎么？你认识吗？”凌锋看着夏凡的神情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
　　夏凡凑近凌锋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认识，凌队，我们先带她回去吧，事情有些复杂。”
　　“凌队长，您怎么过来了，一点小事，我们自己就可以处理。”夏凡看着从大厦走出来谈笑风生，衣冠楚楚的钱辰，脑海中只有四个大字——衣冠禽兽。
　　“有人报警，局长让我过来处理一下。”凌锋那意思就差直接说要不是局长命令谁愿意过来了。
　　“底下人不懂事，我也是才知道，就不麻烦凌队长了。”说着还不忘狠狠的撇了一眼旁边的保安。
　　“不麻烦，人我们还是要带回去的，总要问清楚，你说是吧？”
　　“当然，公事公办嘛。”钱辰勉强扯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脸，也注意到凌锋身边的夏凡，说起来自己和警局的人还算熟悉，这位好像不曾见过，便开口问道：“这位是？”
　　“我徒弟，夏凡。”凌锋说的风轻云淡，夏凡却不淡定了，腹诽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徒弟了？虽然很想。但还是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和对钱辰的厌恶道了句你好便不再看他。
　　凌锋一行人将许芝兰带走后，钱辰稳步走到保安面前沉声问道：“谁让你报警的？”
　　由于钱辰的身高比保安高出了半头，保安只觉得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吸急促，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我……我实在劝不走了，不知道怎么办，就……就报警了。”
　　“不知道怎么办？知道人事部在哪儿吗？去领你的工资吧。”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这件事有凌锋的插手，怕是会翻出什么浪花。
　　“可是，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啊。”保安随口嘟囔了一句，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垂着头走进了大厦。
　　许芝兰被带回了警局，今天的太阳异常毒辣，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脱水。
　　“先喝点水。”夏凡拿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许芝兰接过水杯，旁边还放着一壶凉白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喝了大概五杯水才停了下来。
　　夏凡见人缓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有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找警察，何必选择这种方式？”
　　“找过，可是别人都说已经结案了，帮不了我，我也是不得已，孩子他……实在是等不了了。”许芝兰说着便有些哽咽。
　　“能跟我们具体说说吗？”夏凡那天虽然听到了一些，但并不完整，只能推测个大概，何况，凌锋还完全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氏缓了缓情绪开口说道：“去年春节前夕，我和儿子刚吃完饭准备回家，开了没一会儿，钱辰的车就直接冲我们撞了过来，我来不及躲闪，虽然踩了刹车，但钱辰的车辆冲击力太大，我只是受了些轻伤，可是我儿子却……”说到这儿许芝兰眸中含着担忧，情绪有些激动。
　　夏凡随手递过纸巾：“您别着急，慢慢说。”
　　许芝兰尽力克制情绪继续说道：“我儿子因为没有系安全带，送到医院后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是双腿骨折严重，需要多次手术，恢复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十。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如果这双腿真的废了，他往后的人生可怎么办啊。”
　　“这个法院没有判决吗，医药费应该由他们出啊。”
　　“没错，钱辰是酒驾肇事，自然是有责任的，但是我们自己没系安全带，也有一点责任。更何况，他们请的律师很厉害，最后只是判处了一些精神损失费和第一次手术的钱，还有，钱辰需要服刑三年。”
　　“那他为什么还在外面，据我所知他好像没进去过。”
　　“是的，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这件事对他丝毫没有影响。判决之后他们提起了二审，在此之前来找过我，说是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一百五十万，让我主动提出庭外和解。我起初不同意，因为他的酒驾几乎毁了我和儿子的人生，三年我都觉得太少了，可是……”话说到此处他们也大概明白了，生活总是残酷的，平时不觉得钱有多重要，可一旦进了医院，这个东西足以让很多家庭支离破碎。
　　“你儿子手术需要钱？”
　　“不错，医生说过，他的腿想要痊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钱肯定是不能断的，所以我犹豫了，最后答应和解。可是之后却迟迟没有收到那一百五十万，我找了他很多次，他一直推辞，为了照顾儿子我已经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周围能借的钱也都借过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大概是压抑的太久了，所有的情绪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夏凡和凌锋看着眼前这个妇人的无助，心里一股莫名的火燃了起来。
　　“那孩子的父亲呢？”等到许氏情绪有所收敛凌锋才缓缓开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忙前忙后？”
　　“他没有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许芝兰的口气冷冰冰的，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凌锋也不再追问。“那钱辰当初承诺你的时候可有什么证据，比如录音、字据什么的。”
　　许氏摇头，“什么都没有，如果有，我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毫无办法了。现在已经结案了，我又没有证据，也没有钱可以用来打官司，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凌队……”
　　凌锋知道夏凡的意思，这件事情不能不管，“你跟我出来一下。”
　　二人到了外面凌锋开口问道：“说说吧，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您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认识她吗？在天辰集团楼下看她的眼神就不对。”
　　“偶然爬墙根听到了，只是听了个大概，和您一样，今天才知道所有的事情。”他这可不算说谎，的确是爬墙根听来的，自己只是捡重要的说了，毕竟答应了某人，那件事不能泄露。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有些棘手。”凌锋沉声说道，不只是因为钱辰家的势力，更是因为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而且许芝兰的手里没有任何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这大概也是钱辰如此嚣张的主要原因了。
　　“师父，这件事您打算管吗？”夏凡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事情将天辰集团牵扯了进来，只怕没那么好管。
　　“不想管我是请她回来喝茶的吗？”凌锋白了一眼夏凡。
　　听到这个答案夏凡总算是放下心了，回答道：“一时半会儿肯定解决不了，可是医院那边又等着钱做手术，这……”夏凡的表情有些为难。
　　“这我倒是有办法，医院那边我有熟人，可以出面协调一下，医药费的事暂时可以缓一缓。”
　　“那个，问您个题外话，您真答应做我师父了？”这件事对夏凡来说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凌锋啊，虽然这些日子老是跟着他，也算是有了师徒之实，但没有听凌锋亲口对他说，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踏实的，哪怕他刚刚叫师父的时候他也没有反驳。
　　“收徒还需要什么仪式吗？不过，我确实没问过当事人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师父，拜师宴还是要的，赶明儿您得空了我们再补。”凌锋话还未说完就被夏凡打断了，刚到手的师父，可不能就这么溜了，夏凡心里想着。
　　两人进去后许芝兰还在那儿坐着发呆，凌锋看了眼夏凡便开口对许芝兰说道：“你先回医院，我们可以帮你找找法律援助，至于医药费，我会和医院协调，可以暂时缓缓。”
　　“谢谢，谢谢您。”许芝兰眼里含着泪，走出了警局，远远望去背影消瘦，免不了让人心生怜悯。
　　夏凡出了警局漫步朝家走去，过了巷口想着还没吃饭，便走进了一家串串火锅店，这是夏凡无意中路过发现的。大概这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真实写照吧，虽然店铺位置隐秘，但夏凡每次来都是人满为患的，就连街边也摆上了桌椅。
　　正发愁什么时候才能排到自己时，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夏凡貌似看到了熟人，看来不用挤在街边吃了，抬脚直接走了过去。
　　“介意拼桌吗？”夏凡问道。
　　“坐吧。”祁玥抬头见是夏凡，便收了收桌上的东西示意夏凡坐下。
　　“医院那个姑娘怎么样了？”祁玥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问道，看不出情绪。
　　她今天刚拿到DNA鉴定报告，她和苏狸的DNA相似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基本可以确定她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但具体怎么回事她还需要搞清楚，所以，苏狸不能有事。
　　“你说苏狸？”夏凡没想到祁玥会突然关心一个陌生女子，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毕竟那女孩儿身体里还流淌着一部分她的血液，她总是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血有没有白流。“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还是没醒，她的心脏受损严重，需要进行换心手术，但是还没有合适的器官捐赠者。”
　　“心脏么？”祁玥看着夏凡若有所思的呢喃道，声音很轻，大概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吧。
　　“你说什么？”对面的夏凡夹着一片毛肚在沸腾的锅里七上八下的涮着，没有听清楚祁玥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毛肚涮的挺专业。”祁玥随意扯了个话题。
　　“这个啊，我上学那会儿寝室有一个四川的，一个重庆的，没少跟着他们吃火锅，一来二去的自然学了不少‘技能’。”夏凡边涮边说，眼神中洋溢着得意，却不令人讨厌。
　　接下来便只能听见面前的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冒着的热气像是一阵迷雾将两人之间隔了开来，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只能听见筷子在碗和锅之间来回碰撞的声音，不过很快也被周围的嘈杂声所淹没。
　　一顿饭两人都在虔诚的吃东西，没怎么交流，大概是上次重逢之后两人的内心都被以前的场景牵动着，相处起来越发的谨慎，生怕破坏这种微妙的关系。
　　“吃好了吗？”祁玥率先开口。
　　“嗯，好了。”
　　“走吧。”
　　到了门口，夏凡下意识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离得挺远的，我叫车了，就不浪费国家资源了。”刚说完祁玥就怔住了，自己这是在开玩笑吗？
　　夏凡也是第一次看见祁玥在自己面前松弛的样子，可能是刚吃饱饭吧，人在吃饱喝足的时候总是会比平时的状态松弛一些。
　　“我的车来了，嗯……改天见。”说完不等夏凡回复便拉开了车门。
　　“改天见。”夏凡呆呆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发现汽车早已绝尘而去，不见了踪迹，便沿着街边准备步行回家，索性距离不是很远，权当消食了。
　　回到家夏凡将自己平摊在床上，脑海中不断的出现几年前的祁玥和现在的祁玥，交替放映，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对祁玥是什么感觉，大概是那个梦缠绕着自己太久，即使只见过一面，这个人也真真实实的在自己人生中存在了八年，所以在他脑海中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晰，清晰到重逢时她竟没有半点陌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