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阙【悬疑】》青阳q

7、苏狸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正是凌锋，眉头紧锁。
　　此时距离苏狸离开警局刚好过了一天，已经深夜十一点半了，在江陵大学的后门，有学生发现了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苏狸，便报了警。
　　“凌队，是苏狸。”旁边一个年龄稍大些的警员回答道。
　　“我知道是苏狸，我问人怎么成这样的。”其实凌锋现在有些暴躁，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就这么断了，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双十女子，有些不忍去看。
　　那警员看着凌锋有些颤颤巍巍的，连忙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交通事故，肇事者逃逸。”
　　“监控查了吗？”凌锋好不容易压制住怒气，沉声问道。
　　“已经派人去查了。”
　　“凌队。”白木迈着沉沉的步伐走来，“人已经送医院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现场什么情况？”
　　“学校后门是个废弃场地，那些监控都是摆设，根本没有连接网络，所以……”
　　“那就去查周围的监控，找到可疑车辆，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白木得到命令立马行动，离开的时候神色有些黯淡，但愿她没事……
　　“夏凡，这件事你怎么看？”凌锋见夏凡一脸沉思便开口问道。
　　“我们才刚刚查到她可能和秦绅案有关，苏狸就出事了，这事有点蹊跷，不可能毫无关联。”夏凡心中狐疑，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或许找到这个肇事者，案情会更明朗一些。”凌锋有些自言自语道。
　　警局彻夜查了周围的监控，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给，先吃饭。”凌锋将早餐给夏凡和白木递了过去，这两人看起来应该是一夜未眠。
　　“谢谢凌队。”
　　“查了一晚上有什么发现吗？”
　　夏凡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沉的说道：“周围的路口太多，看了一晚上监控也没看出什么来。”
　　“先吃饭吧，休息会儿，你们俩昨晚一夜没睡吧？”
　　“也不是，睡了俩小时。”
　　旁边的白木一手操控着监控一手拿着包子在啃，突然看到监控上有一辆银色的面包车，车辆很普通，但奇怪的是这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白木立马按下了暂停键，噎着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包子惊喜道：“凌队你看。”
　　凌锋闻声而来：“怎么了。”
　　“您看这辆车。”白木将视频画面暂停，停在画面正中央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虽然监控画面画质很差，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这辆车真的很破。
　　“没有牌照？”夏凡转过头看了一眼惊喜道。
　　“没错，而且行驶的方向和时间都与案发地点非常契合。”此刻白木也松了口气，两人一晚上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放大能不能看清楚脸。”凌锋俯下身指着屏幕说道。
　　“不行，他戴着帽子口罩，一身墨色，甚至都分不清男女。”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立马锁定嫌疑人，但好歹有线索了不是吗。
　　“追踪这辆车的轨迹，看他去了哪里。”
　　“是。”
　　一会儿后白木才指着显示器上面显示的位置出声说道：“凌队，监控显示这辆面包车最终驶向了郊外的一个废铁厂。”
　　“废铁厂？”凌锋有些不解，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先过去看看。”
　　大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达废铁厂，这是一家专门回收废弃车辆的，厂子建在郊区，旁边就是森林，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也难怪肇事者选了这么个地方弃车逃跑。
　　“老板？有人在吗？”夏凡见四下无人便扯着嗓子喊道。
　　“来了，几位是有东西要卖吗？”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稳步走来问道。
　　这男子中等身高，身材偏瘦，但可能是由于长期做苦力，看起来倒挺壮实。工作环境的原因，浑身上下的味道并不好闻，工业废料的气息很浓。
　　夏凡拿出证件给男子看过后说道：“我们是警察，过来查案的，你们这儿谁是负责人？”
　　“老板，有警察同志找你。”那男子朝着厂房喊了一声便继续回到岗位做工了。
　　只见一个身形较为矮小的中年男子闻声赶来，走来的途中还不忘整理下衣服，“您好，警察同志，我是这儿的老板李忠，有什么要配合的吗？”这人与之前那做工的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眸中透着几分狡猾，时常迎着笑脸，处事方式很是圆滑。
　　白木拿出了从监控中截取的白色面包车的照片问道：“见过这辆车吗？”见那李老板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白木正色道：“想清楚了再回答。”
　　“见过见过，今天早上就在旁边这儿停着。”李忠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见事态严重便老实回答道。
　　白木一看这周围别说是白色面包车了，就连一辆白色的车都没有，便开口问道：“车呢？”
　　“已经拆分了呀，这些废弃车辆我们都是这么处理的。”李忠说的理所应当。
　　“车是谁卖给你的，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还有他签过的协议拿给我们。”
　　“没有协议，我也没见过这车的主人。”李忠有些心虚地说道。
　　“他不是把车卖给你了吗？怎么会没见过？没有协议？”白木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
　　“警察同志，真的没见过那车的主人，早上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它在那儿放着。”
　　“没见人，不知道谁的车，你们怎么敢拆？”
　　“是这样的，我见车门大开着，好奇便走了过去，谁知车里没人，连钥匙都没拔，车窗上贴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此车已废弃，请自行处理，无需告知’。落款是车主，我们检查了一下发现这辆车已经不能再用了，索性就将它拆分了。”
　　“字条在哪里？”凌锋问道。
　　“我扔了，就在那边的垃圾桶里。”李忠指着不远处一个黑色垃圾桶说道。
　　夏凡火速从垃圾桶中找到了他说的那张字条，“是这张吗？”
　　“是的没错，就是这个。”李忠看见字条还在，心里瞬间轻松了许多，起码能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凌队，是打印的，看来早就计划好了。”
　　“先带回去吧，让鉴定科看看能查出什么。”凌锋皱眉道，紧接着看向李忠，“李老板，那辆车拆下来的东西都还在吗，我们要看一下。”
　　“还在还在，刚刚拆完，东西都在，我带你们过去。”
　　说罢便带着他们进了厂房，凌锋等人刚进门便被一股浓浓的汽油味熏得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捂住了口鼻。里面光线昏暗，三五个工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忙碌着，只是那工服看上去像是许久未清洗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颜色，地上四处散落着汽车零件。
　　李忠走到了一堆废弃零件旁说道：“这就是那辆车，已经拆分掉了，还没来得及分类，都在这儿了。”
　　凌锋带着夏凡和白木两人对拆卸下来的门把手、方向盘等开车可能碰触到的地方都进行了取证，之外还进行了详细的排查，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很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便只能作罢。
　　“你们这儿有监控吗？”凌锋问道。
　　“这个，之前的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所以……”李忠心虚地回答道，这个工厂已经在这儿有十年了，设备老旧，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烟，其实监控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坏了，但自己在这儿这几年也没有出过事，再加上自己一家人就住在旁边，觉得监控实在不必要，便一直拖着没有更换。
　　凌锋愕然，最近接连发生的两起案件，现场都极其干净，而且凶手似乎特别擅长找这种没有监控的地方，他现在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人所为了。
　　“监控的问题还是要早点解决，这辆车的零件暂时不要让人靠近，我们会派人过来排查，如果有什么线索，记得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面对凌锋的交代李忠频频点头，态度倒是极其配合。
　　回到警局后凌锋就安排白木将苏狸的人际关系以及家庭成员都查了个清楚，现在人还在医院，要尽快通知家属。
　　“凌队，结果出来了。”夏凡疾步走来。
　　“有什么发现？”
　　“字条包括车辆零件，上面除了废铁厂老板和工人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了，连一个发丝也没有发现。”夏凡拿着鉴定报告说道。
　　“周边的监控排查了吗？”凌锋问道。
　　“还在排查，但那边是个空旷区，距离最近的监控是附近高速公路上的探头，如果肇事者刻意回避探头，我们的工作无异于大海捞针。”白木无奈道。
　　凌锋也知道这样做可能很难查出什么，只要那人换身衣服，就算是从监控底下走过，也不见得能认出来。“那辆车查的怎么样了？”
　　“那辆车是学校附近一个废车场的，据那里的负责人说，车辆在案发当天晚上大约八点多就被买走了。因为买家说自己是外地人，身上只有现金，证件都丢了，急需一辆车回家，再加上对方出的价格都快赶上一辆新车的价格了，就没有登记信息，直接卖给他了。”
　　“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
　　夏凡摇头道：“没有，和我们监控中看到的一样，一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不见，不过听声音，是个女的。”
　　“女的？”凌锋思索着两个女人之间会因为什么事需要将对方置于死地，这个案件不可能是意外事件，很明显是提前计划好的，连弃车时的字条都是提前打印的，而且途中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
　　“把案件迄今为止的所有资料都给我送过来，还有秦绅的，也一起拿过来吧，另外……医院那边，你随时关注着苏狸的情况。”凌锋吩咐道。
　　“好，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先过去看看。”其实夏凡心中也有些担心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不仅仅是因为她和上个案件相关，更是因为如此年轻的生命如果陨落，总是让人唏嘘的。
　　“凌队，这是苏狸的资料。”白木敲门进来后直接将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
　　“嗯，先联系家属。”
　　“恐怕联系不上。”
　　“什么意思？”凌锋不解的问道。
　　“苏狸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没有家人可以联系。”
　　凌锋翻开了苏狸的资料，上面清楚的记载着，苏狸是三岁进的孤儿院，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父亲在她三岁时因为工程意外离世，自此她便被人送到了江陵市孤儿院。
　　凌锋看着这份资料心情有些沉重，“白木，孤儿院那边，就交给你去查了，你现在马上去一趟。”
　　“是。”收到任务的白木一刻也不敢耽搁，便马上出发了。
　　“你怎么在这儿？”夏凡刚进医院大厅，准备去探望苏狸，就看见沈翌在咨询台站着，便走上前去问道。
　　“我来看我的学生啊，苏狸。”
　　夏凡想到苏狸好像说过自己是化学系的，难怪。“那正好，我也是来看她的，一起去吧。”
　　“夏警官，苏狸……是惹到什么人了吗？”夏凡刚准备离开，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突然出声问道。
　　夏凡看了看那女学生，似乎是那日带她去社团的李楠，美术系的，看起来精神状态特别差。也难怪，自己身边的人接连不断的发生意外，别说还是个学生了，只怕学校的老师们也人心惶惶。
　　“现在具体原因还没查清楚，你也别紧张，警方会尽快找到肇事者的，你今天是和沈老师一起过来的？”夏凡问道，这两人是一个学校的，难道认识
　　“不是，我是正巧碰到沈老师的，社团的同学募捐了一些钱，托我带过来。还没抓到肇事者，苏狸的医药费我们能交多少是多少，不能中断治疗。”说着便呜咽了起来，看来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
　　“别担心，医药费的事，我回学校了会上报学校，组织全校募捐，不会有事的。”沈翌安慰道。
　　“我们先上去吧。”夏凡见不得这种场面，也不会安慰人，只能硬生生的岔开话题。
　　三人一同来到病房外，因为苏狸现在还在重症病房，所以他们也只能待在外面。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夏凡看到从病房走出来的医生问道。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能不能醒来现在还很难说。”
　　旁边的李楠听到这句话险些晕倒，幸好旁边的沈翌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麻烦医生尽力医治。”
　　“这是自然。”
　　“李楠，你和苏狸关系怎么样？”医生走后夏凡转身问道。
　　李楠不知道夏凡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也如实回答：“当初是我招她进的社团，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食堂，关系自然好。”
　　“能跟我说说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尤其是女生，你好好想一想。”
　　“夏警官，您是说……撞苏狸的是一个女人？”李楠虽然因为苏狸出事情绪有些失控，但却不傻，自然能猜的出来夏凡问这句话的用意。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希望你可以提供一些线索，比如苏狸出事前都见过什么人。”夏凡也不刻意隐瞒，但也没有直接说明。
　　“她平时除了上课之外最常去的就是离学校不远的新余书店了，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见她和谁有过冲突啊，您可以去新余书店问问。”
　　“新余书店？”
　　“嗯，那是个二手书店，苏狸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处于半工半读的状态，课余时间基本都在新余书店待着，现在已经成年了，所以就不再回孤儿院了，周末也是住宿舍，到了寒暑假就会搬到那里去。”
　　“我明白了，书店那里我会去查的。”
　　“我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学校了。”沈翌看见夏凡陷入沉思，开口说道，接着转身问道：“李楠，你下午应该也有课吧？一起回吧。”
　　“谢谢沈老师，夏警官再见。”
　　“再见。”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正在夏凡出神之际，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警官？”
　　夏凡闻声望去，只见祁玥今日穿着一套白色运动装，倒是比平时看起来多了几分学生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凡见祁玥已经走到了面前，有些慌张的开口问道。
　　“我……过来做个体检。”祁玥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慌张的神色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看见祁玥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夏凡也没多想，就当是她来做妇科检查，羞于言表吧。
　　“你来这儿是？”祁玥问道。
　　“有一个女孩儿出了车祸，肇事者逃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我过来看看，对了，她是沈翌的学生，他刚走。”夏凡解释道。
　　“那女孩情况怎么样？”祁玥透过玻璃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浑身打着绷带，面部并没有受损，但看上去也令人心惊。祁玥看过后眼神中透着担忧，不知为何胸口有些沉闷，或许和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有关系。
　　“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滴……滴……’话声刚落便听见病房内出了状况，夏凡连忙喊来医生。
　　医生和护士在里面忙碌了许久之后才出来一个护士。
　　“护士，人怎么样？”夏凡见护士出来追上去问道。
　　“病人心脏受损严重，刚刚动脉出血，血库里AB型血浆不足，你问问你认识的人，有没有同血型的，一定要快，否则可能来不及。”护士小跑着离开，大概是去志愿者群里问了，但来不来的及就难说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夏凡身边的同学朋友似乎都没有AB 血型的，自己刚进警局又不熟悉，只能打电话给凌队了。
　　夏凡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时，祁玥在旁淡淡说道：“我来吧，我是AB血型的。”
　　夏凡声色复杂的看着祁玥，“那就拜托你了，谢谢。”
　　“没关系，救命嘛。”说完便径自去找刚刚离开的护士了。
　　有了合适的血源后苏狸很快便被抢救过来了，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祁玥刚献完血，身体还有些虚弱，就在苏狸隔壁的病床上暂时休息。这算是她们第四次见面了，陌生人。
　　“你们姐妹两个眉眼间看起来真像，你放心吧，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病房里还有一个护士，一边整理手术器具一边说道。
　　“你误会了，我们不认识。”眉眼相似的大有人在，祁玥只当那护士是误会了，便开口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血型一致，长得又有些像，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说完这句便推着东西出去了。
　　护士走后祁玥仔细地端详着临床的苏狸，眉宇之间的确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难不成自己真的有一个遗落在外的姐妹？可是也从来没听父母提起过啊，祁玥看着旁边昏迷不醒的苏狸眉头紧皱，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祁玥准备回家，随手带走了苏狸的发丝。走出病房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夏凡。
　　“怎么样，献了那么多血没事吧？”夏凡的确是有些担忧，祁玥本就消瘦，此刻的唇色看上去更是有些发白。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困乏，回家休息休息就好。”祁玥不在意地说道。
　　“那我送你回家吧，你这摇摇晃晃的样子，我怕你还没出医院就会晕倒，还是在旁边看着比较放心”
　　“那好吧，谢谢。”祁玥也不再扭捏，她的确感觉有些无力。
　　夏凡上次来过，所以很快便到了正江宾馆的门口。
　　“我送你进去吧。”
　　祁玥没有推辞，邀请夏凡进去。
　　电梯到了二楼，祁玥走到房间门口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钥匙，夏凡看了眼周围，还真是巧，上次和沈翌来的就是祁玥隔壁的房间，沈翌和祁玥的关系……难道他来的时候不知道隔壁是祁玥吗？可能真的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爬阳台了。
　　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靠近阳台位置的角落随意摆放的画架以及各种绘画工具，房间整洁，虽然稍微有些清冷，但摆在桌上的厨具也让这个房间有了一丝烟火气，墙上挂的大多是一些风景油画，应该是她的写生作品。
　　“你平时都住在这儿吗？”夏凡看着房间内的陈设一应俱全便开口问道。
　　“我家人都不在这儿，我每年漂泊在各个地方写生，基本都是住这种酒店的长租房，比较方便。要喝什么？”
　　“不用了，你这些画都是你的写生作品吗？很美。”夏凡的眼神被这些画吸引了，难怪沈翌会跟她学习画画，夏凡虽是外行，却也看得出这些画作皆是精品。
　　“嗯，大多是一些比较落后的村庄，没有被破坏过，我喜欢画这种质朴原生态的东西。”说着便随手从冰箱拿了一瓶水递给夏凡。
　　“谢谢。看来你去过不少地方。”
　　“是啊，去过不少地方，遍布在中国各个角落的锦绣山河，我这辈子怕是画不完的。”祁玥抬头看着一幅画着云山雾罩的森林小溪的油画出神道。
　　夏凡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才二十岁，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怎么会画不完。”
　　“随便说说。”祁玥笑道。
　　“嗯……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吧，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打给我。”夏凡说着递了张名片过去。
　　祁玥顺手接过名片道:“好啊，我送你。”
　　走到门口的夏凡看到衣架上挂着一个男士外套，似乎有些眼熟，不对，这不是自己八年前送给给那个小女孩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他满脸惊讶地转过身看向祁玥：“这个外套是哪里来的。”
　　祁玥不知道夏凡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便漫不经心的随意回了句别人送的。
　　“是谁送的？”此刻的夏凡有些失态，声音也跟着变大了。
　　祁玥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夏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是一个男孩，大概八年前，送给我的。”
　　夏凡突然冷静了下来，喜上眉梢，没想到他又遇见了她，“这件衣服，是我的。”
　　祁玥虽然心中隐隐有所察觉，知道夏凡没必要骗自己，但还是再确认了一遍：“你能说的出具体时间还有地点吗？”祁玥出神地望着他。
　　“就在实验中学后面的那条街，晚上八点，当时你满身泥泞，我就将外套给了你，还把你送到了门口。可是第二天下午我再去找你的时候，就听邻居说你们全家都搬走了。”说到这儿夏凡便将自己多年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们当时，为什么走那么着急？”
　　祁玥尽力掩饰自己不想回忆的情绪说道:“当时父母工作上有变动，就带着我一起搬走了，之后也没有再回去过。”
　　“原来是这样，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说着伸出了右手。
　　“我也是，那天，谢谢你的外套，这个你要拿回去吗？”祁玥指着门口挂着的外套，脸色微红。
　　“现在，好像穿不了了。”
　　祁玥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似乎比八年前那个少年壮硕了不少，也高了一些，嗤笑道：“好像也是，那就放在我这里当个门神吧。”
　　送走了夏凡，祁玥平躺在床上，可能是今天献血的缘由吧，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里又梦见了那只从地狱伸出的手死死拽着她不放，任她怎么挣扎。忽然她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拽住了她，将她从深渊拽了回来，这次她不是被梦境惊醒的，也是第一次，在梦里挣脱了那个深渊，就像几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少年出现在她的眼前为她披上了外套，一颗冰冷的心脏才有了一些温度。
　　想起医院的苏狸，祁玥眉头紧皱，随手拿起电话：“喂，帮我做个亲子鉴定，很着急。”
　　挂断电话的祁玥还是忍不住再次拿起了电话：“喂，妈。”
　　“玥玥？你好几天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在外面怎么样啊？”接电话的是祁玥的母亲，自从八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祁玥的性子就变得有些冷淡，对所有的事都提不起兴趣，就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画画，他们也就由着她，让她报考了美院学习油画，这样她大概能开心一些。所以接到女儿的电话，苏虹音开心之余还有些激动。
　　“哦，那个这两天有点忙，我挺好的，妈，我想问你件事。”祁玥自然听出了母亲的情绪，心中有些愧疚。自己平时基本不怎么打电话给家里，每次都是妈妈想自己了才打电话给她，虽然时常联系，但自己主动给家里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改改自己这种近乎自我封闭的状态，起码不要让家人跟着自己担忧。
　　“这孩子，有什么事你就直接问，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其实苏虹音希望她可以在自己面前亲昵一些，这样更像母子，也不知道这性子是随了谁。
　　“我……有没有姐妹啊？遗落在外的。”祁玥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爸妈就生了你一个,你哪儿来的姐妹？不过……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应该挺不错的。”
　　“你要是有什么事要跟妈妈讲啊，别憋在心里。”苏虹音觉得女儿有事情瞒着自己，便开口说道。
　　“没事妈，我就是随便说说。”这件事还是查清楚再说吧，免得乌龙一场，祁玥心里想着。
　　“那好，有时间了就回家来，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补，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在外面跑，都瘦了。”
　　“妈，我们打的是电话，你又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我瘦了啊。”祁玥笑着说道，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
　　“你是我闺女我当然知道了，我不在身边你能好好吃饭吗？每次都是随便对付两口。”苏虹音没好气的说道，虽是责怪但言语间也带着些宠溺。
　　“好，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回去，然后一直陪着你们，到时候别嫌我烦啊。”
　　“是你嫌我们唠叨吧，行了，赶紧去休息，有什么事儿记得跟妈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好，我知道了，妈妈晚安。”
　　挂断电话的祁玥心中暖暖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虽然心中还有诸多疑惑，但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暂时可以不用去想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