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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凌锋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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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回到警局之后便直接将苏狸留在了审讯室,直接去了凌锋的办公室。
咚咚咚……,随着敲门声的落下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但仔细听声音中略带倦意,“请进。”
夏凡进了凌锋的办公室自然而然的在凌锋对面落座,“凌队,可以讨杯水喝吗?”夏凡从昨晚进了宾馆一直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过,这会儿是真的渴了,唇色泛白,有些蜕皮,不像是刚从展厅回来,倒像是刚从沙漠回来的。
“自己倒。”凌锋看了眼夏凡,看来最近没少熬夜。
夏凡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暖壶,样式有些老旧,还是竹编的外壳,虽说有些诧异凌队怎么会用这种老古董,但也来不及多想,拿起暖壶就准备倒水。
凌锋见夏凡的举动立马阻止,按下了他抬起的右手说道:“去那边饮水机倒,这不是给你喝的。”
“凌队,这暖壶里面泡枸杞了吗?就喝一杯不用这么小气吧?”
凌锋收回了右手扬起唇角说道:“你要不怕和秦绅一样,就喝吧。”
听到这句话夏凡先是一惊,很快便拿稳了手中的暖壶,缓缓放下,继而问道:“凌队,这个……您从哪儿弄来的?上次去现场没看见啊。”
“凌队,检测结果出来了,里面的成分和秦绅体内的一致,基本可以断定,那杯水来自这个暖壶。”还没等凌锋回答,白木便走了进来。
“嗯,你去忙吧。”随即对夏凡说道:“东西不在现场,是布多给我的。这个等会儿再说,你说你带回来的人叫什么?”
“苏狸,就是‘坠落’的模特,现在过去吗?人在审讯室。”
“走吧。”
两人来到监视器前,看着端坐在审讯室的苏狸,凌锋说道:“为什么带她回来,就算是那组画的模特,也不能说明什么。”
“凌队,您还没有见过那组作品,实在太过诡异,而且,我第一次问她的时候,她说谎了。”
“还真是巧,你猜我查到什么了?”见夏凡投来疑问的目光,凌锋笑了笑接着说道:“她去过小人国,就在秦绅死的前几天,直到秦绅死后的第二天才离开。”
三天前,小人国。
凌锋和白木到了小人国之后,先到了南虞县,找到了当时负责秦绅案件的江海。
江海早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全力配合凌锋追查秦绅案件,而且,和夏凡一样,早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凌锋的大名,可以和他协同办案,一点也不亚于追星一族和偶像同台演出,所以江海早早的就在警局门口等着了。
“您好,我是江海,南虞县刑侦队队长。”看见迎面走来的斯文男子,江海快走几步来到了凌锋面前。
“你好,凌锋。”
“白木。”站在凌锋身侧的白木淡淡道。
这江陵市局的警察都这么高冷,惜字如金的吗?和夏凡的性格天差地别,那小子在这种地方能活下去吗?江海心里暗暗想着。
寒暄了几句之后进了会议室,凌锋开门见山道:“方便把秦绅去世前一个月内所有进出景区的游客名单给我吗?”
“当然,资料我已经看过一遍了,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都在资料室,我去拿。”说完便很快将资料拿了过来。
凌锋看完之后便直接递给了白木,将资料仔细筛查了两遍,江海见二人看的认真,也不去打扰,倒了两杯水放在了他们面前。
“这个人……江陵大学学生?”凌锋将资料看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的资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木随手将资料接了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但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开口说道:“这个人我见过,和夏凡去江陵大学的那天,在社团见过,他是秦绅选修课的学生。”
“哦?”凌锋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张纸,总算有点线索了不是吗。不过还是将剩下的资料都一一看完,虽然最后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江队长,一起去一趟案发现场吧,我们对这儿不熟,辛苦了。”凌锋对着江海说道。
“应该的,您叫我江海就成。”‘江队长’三个字从凌锋嘴里说出来,江海内心是拒绝的,虽然两个人都是队长,但队长和队长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一行人驱车很快到了小人国,自从发生秦绅的案子之后,来这儿旅游的人几乎没有了,所以现在可以看到的基本都是这儿的原住民,不时还会有车辆路过。
“这儿不是不让机动车辆进入吗?”一向话少的白木忍不住问道。
“之前的确是不允许机动车辆进入,就连自行车都不行。这儿养了很多小马驹作为日常的交通工具,就连秦绅出事那天,也是布多村长骑着小马驹赶到镇子上打电话报警的。不过,自从出事之后,政府要求整改,这些来来回回跑的人就是来安装电缆的,估计以后这儿会发生很大变化吧。”江海解释道。
白木放眼望去,此刻的小人国极为萧条,家家户户紧闭大门,与之前所传的夜不闭户大相径庭。大概经过了此次谋杀案,这里的村民都不再相信人皆善良了吧,只有大门紧闭才能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凌锋一行人很快到了案发现场,闻声出来迎接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中年男子,江海率先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江陵市刑侦大队队长凌锋,过来调查秦绅的案子。”转而继续介绍道:“这位就是小人国的村长布多,秦绅出事的地方就是他家的客居。”
“您好布多村长,打扰了。”凌锋微微弯腰伸出右手说道。
“不打扰,这儿倒是很久没这么冷清过了,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这儿也可以恢复往日的景象。”布多礼貌握手,言语间不卑不亢,倒是让凌锋有些意外,这个布多村长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跟着布多的脚步很快便到了案发现场,门口拉着警戒线,有警员守着。
“这间屋子案发之后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人来过吗?”凌锋问道。
“没有了,江队长吩咐过,无关人员不能进入案发现场。”布多跟在凌锋的身后轻声说道。
凌锋将房间内仔细排查了一遍,基本和带回局里的照片资料相符,没有什么遗漏的,他抬头看向屋顶。“布多村长,这屋顶可以上去吗?”
“可以,从后面的楼梯就可以上去。”虽然不知道凌锋为什么这么问,但布多还是老实回答了。
几个人跟着布多来到屋顶,这儿的建筑很少有现代化的钢筋水泥,不会说扒开外边的茅草就会看见里面隐藏的水泥石板,建筑基本都是就地取材,就连瓦片也烧制的极为粗糙。
凌锋找准了正对桌面放置水杯的位置掀开瓦片,果然,可以通过屋顶向杯中投放物品。凌锋来之前就怀疑是有人从屋顶投毒,所以想来现场一探究竟,合上瓦片后凌锋四下寻找痕迹,命其余人先行离开,避免破坏现场。可是翻来覆去找了几遍,依然一无所获,凌锋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夜色很快便暗了下来,电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到了晚上小人国一片昏暗,什么也做不了,一行人便暂时安心住了下来。
凌锋夜里翻来覆去的思考着案件的细节,屋顶投毒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其实凌锋没有什么把握,尤其是在屋顶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而且正对水杯的位置瓦片没有松动过的痕迹。
很快,凌锋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现场的水杯旁边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据检测,导致秦绅死亡的药物尸检部门已经给出了结果,是云南当地随处可见的老鼠药,无色无味,粉末状的,要从这么高的屋顶将药粉撒到杯子里,不可能全部准确无误地投到杯内,周围肯定会有散落的药粉,所以凌锋觉得自己的推测不成立。
辗转又想到了苏狸,她又会和这件案子有什么牵连呢?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深夜十二点了,凌锋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件事,这几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养精蓄锐。
这里的人仿佛都习惯了随着日升日落作息,天刚亮凌锋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住的房间最靠近大厅,所以便起身走了出去。
大家都已经落座,反而显得凌锋起得有些晚,其实才六点不到。
“早啊。”布多自然的道了早安又转身进了厨房,还有几道菜没端出来。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云南小菜,这儿的人对早餐尤其看重,菜式很丰富。很快便上齐了菜,主客一桌。江海是个活跃的人,偶尔说几句调节气氛,白木吃饭极其认真,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到底。
“布多村长,这个人您认识吗?”在即将结束早餐的时候凌锋拿出了苏狸的照片问道。
布多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嗯……见过一次。”
“哦?她在你这儿住过吗?”凌锋惊喜地问道。
“那倒没有,就是大概七八天之前吧,我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刚进村子,恰巧遇见的,她向我打听过一个地方。”布多努力回想着那天遇见苏狸的事。
“打听什么?”
“看她那样子大概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心情很低沉,就问我这儿有没有住在山脚下的人家,她想去住几天。”
“所以她最后去哪儿了?”凌锋问道。
“村子尽头有一座南虞峰,那儿很偏僻,山路也比较难走,基本没人过去,山下只住了一户人家,那人和我们有些不同,不是袖珍人,但是个聋哑人,也不知道叫什么,村民都喊她虞婆婆,我便将她送过去了。”布多解释道。
“一会儿忙完了劳烦您带我们去一趟,有些事需要了解。”
“没问题,最近也没有客人,正好时间多。”
吃过早饭后凌锋再次回到了案发现场,看着桌上的物品陷入了沉思。正在凌锋出神之际,听见床底有动静,循着声音走到床边,原来是只猫躲在下面玩闹,
难怪,门窗都开着,虽然不会有人进来,但猫进来却是轻而易举。
布多见是自家的猫跑到了床底下,生怕破坏了案发现场引来麻烦,便急忙唤了出来。
随着猫出来的还有一个滚动的木塞,白木走过去捡了起来:“这是什么?”
布多的妻子此时在门口站着,看见那个木塞后连忙进来说道:“这是暖壶上的。”
“那怎么会在床底?”凌锋发问。
“那天撬门之后打翻了门后的暖壶,我随手拿到了厨房,后来发现缺了壶塞,原来是滚落到床底下了。”
“所以那个暖壶原本也是案发现场的东西?”凌锋此刻极为严肃的问道。
见妻子有些紧张,布多解释道:“是我们疏忽了,当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便将暖壶的事忘在脑后了。”
“暖壶现在在哪儿?”
“还在厨房,因为没有多余的木塞,所以那天之后也没有再用过。”
“我们去看看吧。”
几人来到厨房后布多从角落拿出了被遗弃的暖壶,看样子的确没有再用过了,白木顺手将木塞放了回去。
“白木,你带着这个回局里,马上送去鉴定。”凌锋转身将暖壶递给白木说道。
“凌队,您怀疑这个……”白木的话没有说完,但现场的大部分都知道他没有问出口的话是什么了。
“先去查吧。”
“您不回去吗?”
“我还有事情要办,暂时回不去。你先回去,出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接了任务的白木一刻也不敢耽搁,即刻启程赶回江陵市。
“村长,劳烦您带路,我们去趟南虞峰。”凌锋交代完白木之后转身说道。
“好的,但是那里车辆进不去,我们可能要骑马进去,您……可以吗?”布多有些怀疑的望向凌锋。
“可以,虽然很多年不骑了。”上次骑马还是在警校参加马术大赛的时候临时抱佛脚学的,希望功力不会退化。
江海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的,所以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三人大约用了两小时才到山脚下。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气候的原因,向山上望去云山雾罩的,好似一片仙境。
跟着布多穿过一条小径,来到一个栅栏门的前面,门没有上锁,但不知道主人在不在,几人也未敢直接推门而入。远远望去在庭院深处有几间茅屋,由于院内花草树木繁盛,茅屋被遮挡的只能看得见屋顶。
“汪……汪……”一行人眼睛都朝着远处张望,竟然没注意到脚下窜出一只板凳狗,身形矮小,却异常‘凶猛’,此刻正对着他们吠叫,若不是有面前这个栅栏挡着,只怕已经开始撕咬他们其中某一位的裤腿了。
“看来主人是不在家了,留这个小东西看家。”布多看着扒拉着栅栏的小板凳说道。
“我们在门口等会儿吧。”
路上这几个小时他们也累的够呛,凌锋在门口随意找了个石墩坐下,江海和布多也随意坐下。
“凌队长,虞婆婆不喜欢见生人,平常也没人来这儿,一会儿可能不会太顺利。”布多其实有些担心,之前自己将苏狸往这儿领的时候其实没抱多大希望,但不知她在纸上写了什么,虞婆婆只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便让她进去了。
“不管怎么样都得试一下,只不过有一个问题。”凌锋皱眉。
布多投来疑问的目光。
“我们都不会手语,怎么跟她交流?”凌锋问道。
布多显然松了一口气,笑道:“这不是什么问题,她虽然不会说,也不会听,但她识字,你们想问什么写下来就行了,只不过,她要是不配合就难办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一会儿看见一个女子背着背篓,手中还拿着砍刀从雾里走了出来。
刚开始听他们管这女子叫做虞婆婆,凌锋以为是个年迈的老婆婆,此刻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迎面走来的不过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容貌说不上惊艳,但也算标致。想来是为了方便劳作,头发随意挽起,露出的胳膊上隐隐看得见已经愈合还有新添的伤口,看样子是进山时常常被枝叶划伤。手也不似一般同龄女儿家的娇嫩,反倒是常年暴晒在阳光下,皮肤黝黑,不过胜在气质脱俗,一身的粗布破衫也挡不住的风华。
虞婆婆与布多算是熟识,对他点头示意,手里比划着,不紧不慢,大概是在询问布多为何在这儿,布多会的手语不多,示意她可否先进去再说。
虞婆婆看了眼来人,打开门做了邀请的动作,示意众人进去。
这院内看起来别有洞天,想是主人精心布置过的,以灰白色鹅卵石铺设主道,道路旁不用篱笆做分割,反而栽植花株做路景,一眼望过去大约有十几种不同品种,色彩交相辉映,艳而不俗,曲径通幽大概说的就是眼前的景象。旁边园中的瓜果蔬菜即使不出门也足够一人食用了,这姑娘说得上是将生活过成了诗,听不见说不出又如何,反正一人住着,也不需要交流,说不定人家乐的清净呢。
虞婆婆进入院内先将身后的背篓卸下,大概冲洗了下手脚上的泥土便走向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几人围绕着石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那只小板凳见主人回来了,便自己跑到一边玩儿去了,早已不见了踪影。
凌锋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既然不会手语,这种方式是最简洁明了的了,江海看见之后也将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虞婆婆点头表示知晓,随即用手上还未干透的水渍在石桌上写了个问号。
凌锋会意,将苏狸的照片拿出了,顺手拿出了便签本,在上面写道:“这个女孩来过这儿吗?”
虞婆婆点头,表示来过。
“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中途有离开过吗?”凌锋继续写道。
看着哑姑满脸的疑问和不耐烦,凌锋接着写道:“很抱歉打扰你,但这跟一桩命案有关,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这很重要。”
虞婆婆沉默片刻后拿过纸张在上面写道:“她在我这儿大概待了七天,一直没有离开过,除了睡觉的时候,几乎与我寸步不离。”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来这儿吗?”
“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多问。”
“她走的时候状态怎么样?”
“还行吧,起码没有寻死的念头了。”
“寻死?”凌锋有些惊讶,甚至来不及写在纸上,但通过他的表情和嘴型,虞婆婆也猜出来了。
“没错,当初布多大叔带她过来的时候,我原本不会让她留下,但我看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无处可去了,情绪很低落,心一软便将她留下了。”虞婆婆解释道。
“她和你说过发生什么事了吗?”凌锋写道。
“她每天会说很多话,但从来没有动过笔,大概是将我当成了倾诉对象,也知晓我听不见,诉说起来毫无压力。”
“所以她是前天才走的对吗?”
看见凌锋的问题虞婆婆点了点头。
凌锋转头看向江海和布多,示意问题问的差不多了。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先不打扰了。”写下这句话之后凌锋一行人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所以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苏狸身上的嫌疑很大?”夏凡站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室看着安静坐着的苏狸说道。
“现在看来,是的,但没有证据,先进去吧,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起码不会毫无关系。”凌锋率先进入审讯室,夏凡紧步跟随。
“你是秦绅的学生?”凌锋有些气势逼人地问道。
“准确来讲是选修课的学生。”苏狸盯着对面坐下的两个人表面波澜不惊地回答道。
“平时和秦绅的关系怎么样?来往多吗?”
“还不错,秦老师跟大家关系都挺好的,来往嘛,总会有课业交流还有师生聚餐什么的,除此之外倒算不上来往密切。”说完转头看向夏凡说道:“夏警官去过学校,应该最了解,大家对秦老师的离开都表示很遗憾。”
夏凡点头浅笑,算是肯定了这句话。
凌锋见苏狸对他的回答游刃有余,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头微微前倾,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说一说秦绅遇害的那天,你在哪儿?”
“凌队长,您该不会怀疑我吧?我就是一个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对秦老师……”苏狸略显慌张地解释道。
“只是例行公事,没有怀疑你,跟秦绅有交集的我们都会盘问,你仔细回答就是,别紧张。”夏凡安慰道,其实夏凡此刻的内心也很矛盾,这人看起来不像,但行迹却有些可疑,难道她和秦绅之间发生过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吗?种种疑问在夏凡的脑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疑团挥散不去。
“好,那你们问吧,我不敢隐瞒。”苏狸的语气又重归淡定。
“二月二十六号,你在哪儿?仔细想想,不用着急回答。”凌锋正色道。
“顺便提醒一下,像之前隐瞒是模特的那件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刻意隐瞒是阻碍警方办案,要负法律责任的。”夏凡在旁边慢慢悠悠地提醒道。
“我知道,上次是太紧张了,这次不会。”说完对着凌锋认真地回答道:“二十六号那天,我还在南虞峰下的一户人家那儿度假,在云南,第二天我就回学校了,晚上的时候夏警官还见过我。”
“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小人国?”
“我二十号就去了,不是马上开学了吗?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一开学就要一头扎进实验室了。”
“我听说你去那儿的时候情绪十分低沉,有轻生的念头?”凌锋试探地问道。
苏狸听见凌锋的问话时明显面露惊色,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道:“怎么会,你们听谁说的?”
“自然是去过那里了,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嗯……疗伤?”
“疗伤?严重了,只是觉得开学压力会比较大,去贴近大自然放松一下,至于情绪嘛……我是吓唬虞婆婆的,不然她可能不会留我。”说完无奈的朝凌锋笑了笑。
“为什么会去那儿呢?离江陵这么远”。
“在北方待久了,冬天太长,不是说那儿四季如春吗?想早点看见春天。”苏狸说这句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凄凉。
“江陵的冬天是有些长,感觉怎么样?在那儿过的。”
“还不错,有些不想回来了呢。”
“看来是真的不错了,我们换个话题,你觉得‘坠落’这组作品,如何?”
“如何?不是显而易见吗?反响很好。”
“我是说,你和秦绅合作的过程,如何?”凌锋眼神犀利地盯着苏狸问道。
“我们,合作很愉快,秦老师还说,我会是个不错的表演家。”
“整个过程你们没有发生过分歧吗?”
苏狸迟疑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凌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模特,能有什么话语权?又怎么会和秦老师产生冲突?”表情似是不悦。
“所以是没有了?”
“当然没有,过程很顺利,结束之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你对情绪把握的恰到好处,或许是个不错的演员。”凌锋很真诚地说道。
“什么情绪?”苏狸好像有一丝慌乱,出声问道。
“当然是那组画了,不然你认为是什么?”凌锋笑道。
“或者我可以考虑转行,谢谢凌队长的建议。”苏狸释然,嘴角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凌锋看着苏狸真诚的说道:“谢谢配合,打扰你的时间了,如果有想到和案件相关的,还请及时告知。”
“应该的。”
“夏凡,送她出去吧。”凌锋继续说道。
夏凡将苏狸送到门口正好撞见了迎面而来的祁玥,苏狸看着眼前正在望着祁玥出神的夏凡说道:“夏警官,我就先走了。”接着对面前的女孩点头微笑便离开了。
夏凡这才回过神来:“你好啊,又见面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前几天的事……”
还没等祁玥说完,夏凡便急着开口道:“那件事啊,沈翌不是说了吗,你不用放在心上,见义勇为是人民警察的责任嘛。”
“不是啊,我是想说,是白警官让我过来签字的。”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但夏凡不以为然。“我带你过去吧。”说完默默走在前面将人带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夏凡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祁玥露出一丝浅笑,那本是二十岁女子该有的,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夏凡,叫上白木出去一趟。”凌锋行色匆匆,夏凡和白木来不及反应便赶忙跟了出去,此时祁玥的事情也已经办完了,见他们在忙便没有打招呼就离开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复杂的事情,只是过来签个字而已。
“凌队,发生什么事了?”当车子停到秦绅老宅所在的小区门口时夏凡开口问道。
“上次在废弃工厂发现的遗骸身份确认了,你们猜是谁?”凌锋问道。
夏凡和白木对视一眼没有一人开口,一方面是的确猜不到,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背后的真相肯定会让人大跌眼镜,看凌锋刚刚在警局的状态就知道了,所以两人都没有贸然开口。
凌锋见两人都不说话笑道:“先过去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次来的不是秦绅的老宅,而是直接找到了保安室,宋海文此时正在里面吃着泡面,冒出的热气雾化了玻璃,凌锋敲了敲窗户,宋海文抬头看了眼之后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泡面,打开门将他们请了进去。
保安室虽然很小,但宋海文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该置办的东西竟一样不缺,五脏俱全。
“凌队长,你们今天过来是?”
“我们负责这个辖区的同事做了DNA比对后已经确认了在废弃工厂发现的那副遗骸的身份了,是秦绅的母亲,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凌锋回答道。
听到这这消息不光是宋海文惊讶不已,一旁的夏凡和白木更是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难怪会让他们过来走访了,毕竟和秦绅有关,合并调查会更高效一些。
“这不可能,秦绅母亲早在三十二年前就出国了,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宋海文像是听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睁大了双眼语气有些慌乱地说道。
“那这些年你们还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吗?”凌锋问道。
宋海文低头沉思片刻后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仔细想了想说道:“没有,她很小的时候就嫁给了秦绅的父亲,好像也从来都不和娘家的亲戚来往,没听她提过自己的父母,大概是早就离开了吧,嫁过来之后就只是守着家里,没有工作,家里的开支全靠秦绅的父亲在工厂做工赚的钱来维持,有了秦绅之后她更是不怎么出门了,所以也没什么朋友。”宋海文回忆道。
“她当时为什么出国,可以详细跟我们说说吗?”
“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出国了,是秦绅的父亲说她嫌弃家里太穷,跟着一个外国人走了,但这也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真相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过问太多。”
“那秦绅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算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吧,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工作起来勤勤恳恳的,从来不偷奸耍滑,当时那个工厂的女老板还看上他了,我们偶尔也会开开他的玩笑,他也不怎么当回事,脾气很好。”
“女老板?”凌锋疑惑道。
“就是现在那个废弃工厂的老板,是个外地人,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真假,当时只是道听途说。”
“那个老板现在有办法联系到吗?”
“恐怕不行,她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出了意外,被车撞死的,那个年代监控没现在这么普遍,肇事司机逃逸了,之后也没人追究,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对了,发生车祸的时间大概就是秦绅的妈妈出国前不久。”
这些线索汇聚在一起之后还真是令人头大,秦绅母亲的死亡肯定是蓄意谋杀,这背后又和那个工厂女老板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和秦绅的父亲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那秦绅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凌锋继续问道。
“就在秦绅婚后两年吧,那时候秦绅的女儿刚刚满一百天,还不会认人,秦绅的爸爸就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了。”说起这件事来宋海文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刚有了孙女,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一声爷爷,就这样离开了,换谁都会觉得遗憾吧,更何况还算不上暮年。
“谢谢,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再麻烦您。”
“没关系,我一直在这儿,有什么事情你们随时过来就行。”
今天听到的这些,好像对秦绅的案子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也让他们更了解秦绅的家庭了,不过也只是表象,至于这表现背后还隐藏着多少东西,就不为人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