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阙【悬疑】》青阳q

5、画展

　　显而易见，画展并不会因为秦绅的离世而停止，名帖早早就散了出去，秦绅本人也为此付出了很多，所以展览必须如期举行。
　　可能今天是周六的缘故，展厅人很多，有些拥挤，但来观展的人都很自觉，因为展厅禁止拍照，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在展厅内安静观赏着。
　　夏凡和沈翌是一同过来的，虽然自己是来办案，但沈翌却是诚心来看展的。刚踏进大厅，夏凡第一眼就看到了面色憔悴的陈岚，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大概就是他们的女儿了，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完美继承了二人的优点，虽然只有五岁，已然是相貌不凡了。
　　陈岚见夏凡进来便迎了上去：“夏警官，这位是？”陈岚看了眼夏凡身边的白衣男子问道。
　　“这是我朋友，沈翌，过来观展的。”
　　“欢迎。”随即转向夏凡问道：“夏警官，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当然。”给了沈翌一个眼神便和陈岚退到了一旁。
　　陈岚见四下无人便直接问道：“有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你最近有想起什么吗？”
　　“他……可能是自杀吧，查不到什么就不用查了，早些入土为安吧。”陈岚用一种极其低沉又镇定的声音说着，与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夏凡不太明白陈岚为什么突然改口，他依然忘不了得知秦绅去世那天陈岚眼神中的悲伤，还有想要找出凶手的决心。“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虽然这个案子侦察起来有一定难度，可能耗费的时间也会比较久，但案件才刚刚开始调查，陈岚这个时候放弃有些反常。
　　“我只是觉得他可能真的是自杀吧，这几天细细想来，秦绅出事之前的确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能跟我详细说说吗？”夏凡问道。
　　“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是想起了一些琐事。”
　　“请讲的具体一些。”夏凡耐着性子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夫妻之间常说的话，让我照顾好女儿，这些年忙于工作，疏忽家庭，对我有些愧疚之类的话，现在想起来，倒真的像是在交代后事。”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之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两天静下心来才觉得不对。”陈岚依然是淡淡的表情，大概是看开了吧。
　　“这些不能直接证明秦绅的死是自杀。”夏凡沉声道，希望她能拿出更直接的证据。
　　“没关系，如果能查的出来你们可以继续调查，不过我希望不会拖得太久，我想秦绅的尸体可以尽快入殓。”
　　“等我们调查清楚，会通知您的。”
　　“辛苦了，外面还有宾客需要招待，失陪了。”
　　此时的展厅已经人满为患了，大约许多人已经知道了秦绅去世的消息，想着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一场画展了，便纷纷赶来。
　　夏凡貌似又看到了熟人，径直走了过去。“你们认识？”站在沈翌身边的正是那日被夏凡救下的祁玥。
　　“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的老师，你不是一直想见吗？”沈翌解释道。
　　沈翌的老师？夏凡险些反应不过来，之前一直知道沈翌有一个老师，专门教他油画的，是夏凡大四实习时候的事了。
　　要说沈翌是个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仅仅是化学方面，这个人对油画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偏偏半点天赋都没有，学了这么多年，只怕还不如一个高中生画的像样，做他的老师也算是一个挑战。
　　不过夏凡之前多次提过想见一见这位老师，其实他是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收这个学生，但都被沈翌拒绝了，美其名曰现在学艺无果，不想丢师父的面子，甚至连名字都没提过。夏凡起初以为就算不是一个风道仙骨的白胡子老头，起码也是个年近四旬的长者吧，起码不会是眼前这么个……小姑娘。这么多年过去，夏凡都要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而存在了，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置信。
　　“你终于舍得把你师父放出来见人了？”夏凡调侃道。
　　“你们认识？”沈翌问道。
　　“夏警官前两天刚救过我。”祁玥解释道。
　　“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是人民警察，救你是应该的。”
　　祁玥嗤笑不语，夏凡竟有些看呆了，有一瞬间的失神。
　　“喂，收一下你的口水。”沈翌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
　　夏凡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倒不至于流口水，只是有些呆滞，不熟悉的人自然看不出什么。
　　“那个，你也是来看展的吗？”夏凡连忙收回了眼神有些局促的问道。
　　祁玥见夏凡是在问自己，便轻声回答道：“嗯，我是美院的学生，很欣赏秦老师的作品，只可惜，这些作品成了他的绝笔。”说到这儿祁玥的情绪有些低沉，眼神被什么东西所吸引，抬起脚步不自觉的朝着展厅正中间的位置走去。
　　“这就是坠落吗？果然……”
　　“你也知道这幅画？”夏凡好奇道。
　　祁玥也不遮掩，大方答道：“我现在的博导也是秦绅的授业恩师，自然听说过，只是未曾见过。”
　　“博导？你是……”夏凡有些惊讶，这丫头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怎么就博士了。
　　“忘记跟你说了，我们俩经历很相似，都是一路跳级报送上来的，她今年二十岁，博士一年级。”看着夏凡诧异的目光，沈翌解释道。
　　“果然，天才只和天才玩儿吗。”夏凡有点挫败。
　　“也不一定，不是还有你吗？”沈翌损起夏凡来毫无压力。
　　夏凡不是天才吗？当然是，只是有些人天才的太过逆天，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索性夏凡也是个想得开的，不会被打击的无地自容，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至脑后。
　　“其实我更好奇这幅作品的模特是谁，但很可惜，除了秦绅，就只有模特自己知道了。”夏凡看着那组画怔怔发呆。
　　“夏警官，您觉得这几双眼睛是同一个人吗？”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夏凡从神游中拽了出来，他回过头看见苏狸用清冷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回答刚刚的问题。
　　“夏警官？”看着夏凡盯着自己也不说话，苏狸再次出声提醒。
　　“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模特，虽然结构上很像，但前后情绪差别太大，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我只能说，这个人有做演员的天赋，表现力很强。”夏凡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多谢夸奖。”
　　夏凡被这个无厘头的回答搞懵了，他刚才有夸过她吗？
　　看着夏凡不解的眼神苏狸淡然道：“这组作品的模特,是我。”
　　夏凡得到这个答案后再去反复比对，最终确定了它的真实性：“可那天在画室，你不是这么说的。”
　　“那天吗？大概有些紧张吧。”
　　可夏凡倒觉得这个女孩很淡定，丝毫看不出紧张。
　　沈翌和祁玥对视一眼，知道此事和案件有关，收起了好奇心跟夏凡打过招呼之后便去看展了。
　　看着夏凡探询的目光，苏狸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之前和秦老师说好的，这件事情要保密，我就想赚点钱，不想出名，所以那天你问的时候，一紧张就脱口而出了，不是故意的。”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肯承认了？”
　　“就算我不说，你们警方肯定也能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还是我主动说出来比较好，你说是吧，夏警官。”
　　“没错，是个明智的决定。”其实到现在为止，夏凡虽然对苏狸的说辞深信不疑，但心中还是有所疑虑，倒不是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而是……
　　夏凡再一次仔细端详起这组画，总觉得太过诡异。这组画一共由五幅画组成，第一幅眼神清澈如天使般灵动；第二幅眼神中充满渴望，像是青春期懵懂的少女对爱情的渴望；第三幅温柔恬静，与世无争，无限美好；到了第四幅剧情便直转急下，一股郁郁寡欢的神情似乎要破纸而出，很容易使观者与画中人产生共情；至于最后一幅，说实话，夏凡只觉得脊背发麻，细看之下竟产生了恐惧，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这个展厅现在已经没有喘气的了。幽怨，绝望，还有那淬得出毒汁的恨意，倒真是应了主题，天使坠落成魔。
　　苏狸现在的神情有一股说不出的淡然，除了结构相同，还真说得上与这组作品毫无关联，也难怪即使见过模特本人夏凡依旧分辨不出，若不是苏狸站出来承认，只怕没几个人会将现在的苏狸和这副作品联想到一起。
　　“既然如此，你应该和秦绅接触时间比较长了，方便的话可以跟我回趟警局吗？例行公事问一些常规问题。”
　　虽然是问句，但苏狸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也就随口答应了。“我可以看完画展再走吗？毕竟这是秦老师的最后一场画展了。”
　　虽然苏狸在说这话时表现的有些悲伤，但夏凡也分辨不出来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当然，正好我也想看看。”
　　二人刚刚说完，还未来得及看其他作品时，陈岚迎面走来，看见夏凡身边站着的苏狸觉得有些熟悉，便开口问道：“夏警官，这位是？”
　　“陈老师您好，我是秦教授的学生苏狸。”不等夏凡说话，苏狸率先开口。
　　“我也是刚知道，她就是坠落的模特。”夏凡继续解释道。
　　陈岚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眼前的女生。
　　“你们之前不认识吗？”夏凡看着陈岚神色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不认识。”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苏狸接着说道：“以前只听说过陈老师和秦教授鹣鲽情深，但从未见过真人。”
　　“没错，秦绅的学生太多了，他的学校我也不常去，的确不认识。”陈岚是在一家艺术学院做声乐老师，和秦绅不在同一所学校，虽然秦绅的学生也会称她为陈老师。
　　这时夏凡看了眼手机，是凌锋发来的，让他回队里，有重要线索。
　　“看来画展今天是看不成了，我们现在走吧。”这话夏凡是对着苏狸说的，当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没关系，我明天再过来，画展应该还有两天才结束，是吧，秦夫人？”
　　“是，还有两天，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