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阙【悬疑】》青阳q

4、夜探密事

　　今天的警局格外安静，正在夏凡狐疑之际，一个将警服穿的歪七扭八的男子从夏凡的正前方小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整理衣领。走进一看，原来是资料室的赵括，三十来岁，国字脸，为人倒是挺热心肠的，昨天匆匆见过一面。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警局倾巢而出？夏凡着实有些好奇，便拦下赵括准备问个清楚。“赵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走的没人了？”
　　赵括停下小跑的步伐但是手中整理警服的动作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气喘吁吁地说道：“今天有上面的领导来对天辰集团进行考察，局里的同事基本都过去了，负责现场治安，不跟你说了，我得马上过去了。”说完还不等夏凡回应，一溜烟便不见了。
　　天辰集团？因为沈翌的关系，夏凡大概了解一些。
　　天辰集团是江陵市最大的上市集团，旗下产业纷杂，据说一开始是靠着房地产发的家，近几年看中了化工行业，便不惜重金求才，沈翌的博导林教授，就是被天辰集团高薪聘请来做项目的负责人，今天上面来了这么多人考察，大概是项目有了什么重大进展吧。
　　“夏凡，你过来一趟。”凌锋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了夏凡杵在刚进门的位置，正好自己有事情要交代。
　　二人进入办公室后相对而坐，凌锋从抽屉拿出一沓资料，顺手递给夏凡，“这两天调查一下这些人，尤其是和秦绅之间的关系，记住，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凌锋一脸认真的说道。
　　夏凡翻开资料后发现基本都是学校的人员名单，里面包含了几乎所有和秦绅有交集的学生还有老师，还有秦绅之前去过的心理诊疗室医生的资料也在里面，“真是一个也不放过啊。”夏凡看见学校门卫大爷的名字也出现在名单上时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凌锋整理着手上的资料眼皮不抬一下地问道。
　　“凌队，门卫大爷也要查吗？”夏凡正了正身子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凌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正色道：“我刚刚才说过，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
　　看见夏凡疑惑的表情继续开口解释道：“你知道学校里最了解每个人动向的是什么人吗？不是校长，更不是其他任课老师，就是整天待在那个小房间里的门卫，他们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观察，观察这个学校所有进进出出的人。”
　　“我明白了凌队，您这是要出远门吗？”看见凌锋手里拿的东西，夏凡开口问道。
　　还没等凌锋回答，办公室外响起了白木的声音，“凌队，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你先去车上等我。”凌锋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了几样东西递给夏凡，“这是你的证件，还有其他手续都办好了，方便你这两天的工作，我和白木去一趟案发现场，这边的事情交给你。”
　　“交给我？凌队，我才第二天上班，准确来说是第一天入职，刚刚才拿到证件。”夏凡有些心虚地举起警察证，上面写着‘实习警员夏凡’。
　　“放心，又不是让你上战场，只是调查取证，别告诉我你在学校没有做过类似的调查。”凌锋嘴角微微扬起，这还是夏凡第一次看见凌锋笑，虽然看上去并不友好。
　　“是。”
　　凌锋和白木出发后夏凡看着桌面上堆成山的资料埋头苦干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秦绅的人际关系，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忙碌了一天，直到天色渐暗，夏凡看着面前快要被他翻烂的资料还是毫无头绪。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忙起来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思绪放空，竟觉得有些饿了。
　　夏凡伸展四肢，靠在椅背上还未起身，电话便响了起来。
　　“有时间吗？出来喝一杯。”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有饭吗一天没吃饭了。”夏凡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神态极为放松。
　　“你过来就有。”
　　挂断电话夏凡便赶去赴约。
　　打电话约夏凡出去的正是夏凡的知己好友沈翌，他们是在七年前的联谊篮球赛上认识的，虽然两人只差了一岁，但相识的时候夏凡才读大一，沈翌已经大四了。沈翌是读了大学才来到江陵市的，在这儿熟悉的人并不多，所以时常找夏凡出来。
　　清逸酒吧，靠窗户最末尾的位置，一进门夏凡便看见了一个身形清瘦，动作优雅的白衣男子独自坐在卡座上饮着酒。
　　“这个地方真难找。”夏凡拍了下沈翌的肩膀，在对面落座。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安静的酒吧了。”沈翌看着对面的夏凡笑道，随手倒了杯清酒递给他。
　　“我的饭呢？”夏凡见桌上除了酒还是酒，盯着沈翌问道。
　　“老板，我的东西麻烦拿一下。”沈翌转过身对着吧台的女子喊道，声音不大，但足够听得清。
　　那老板大概四十岁左右样子，穿着很随意，没有浓妆艳抹，倒是和这间酒吧的风格很搭，若不是眼角的几道细纹，的确很难猜得出年龄。
　　“我看了一天资料头晕眼花的，你叫我过来就吃这个？”看见自己面前放着的东西，夏凡翻了个白眼看着沈翌，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家酒吧只卖酒，门口只有一个卖烤地瓜的老大爷，而且，我挑了个最大的，管饱。”说完不顾夏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拿起手边的酒杯品着。这是今天刚调制出的新口味，他运气还不错，刚好赶上了。
　　沈翌是这家店的常客，他没有别的嗜好，就是习惯小饮几杯，但一般的酒吧都太过嘈杂，自然入不了沈翌的眼，自从两年前发现了这间清吧，便成了这儿的常客，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儿离江陵大学很近，比较方便。
　　“算了算了，交友不慎，有的吃总比饿肚子好。”夏凡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拿起那个和自己脸一般大的烤地瓜吃了起来，该说不说，味道还不错。
　　沈翌看着夏凡狼吞虎咽的以最快的战斗力解决完了手里的东西，大概是真的饿了吧，毫无形象可言。
　　“这是酒，不是水。”似乎是噎住了，夏凡抓起手边的酒杯就往下灌，果然，不胜酒力的夏凡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沈翌很贴心地递过纸巾。
　　“说说吧，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出来喝酒，平时待在实验室怎么叫你都不出来。”夏凡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仪表，玩味地端详着沈翌。
　　沈翌不理会夏凡的戏谑，眼睛撇了一眼吧台的位置，“你看那个男的，帅吗？”
　　夏凡顺着沈翌的视线望去，那人看上去二十出头，比夏凡略高一些，身形健硕，从穿着上看，是个有品位的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从漏在外面的小臂看得出，应该有健身的习惯。
　　“谢谢，我性取向正常，不然我能放过你？”虽然沈翌问的严肃，但夏凡仍然觉得这个问题有调戏他的嫌疑。
　　沈翌白了夏凡一眼，抿了口清酒刻意压低了音量说道：“如果我说他是个□□犯，你会相信吗？”
　　“不会，以他的装扮来看，必然不缺钱，长相优质再加上殷实的家境，他犯不着。”夏凡先是惊讶，没想到沈翌会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只思索片刻便给出了结论。但又忍不住好奇，以他对沈翌的了解，不会平白无故这样问的，难道……“他是谁？”
　　“天辰集团董事长钱坤的独子，也是天辰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钱辰。”
　　“那就更犯不着了。”身为天辰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外形条件又不差，甚至称得上优质，肯定有很多美女前赴后继的扑上来，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他有什么必要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去做一个□□犯？夏凡几乎不用思考就否定了沈翌的说法。
　　“可是总会有那么些得不到的会勾起他的征服欲不是吗？”沈翌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这次换夏凡不淡定了，难道真的……“你认识受害者？”
　　“认识，是我的一个学生，但她不想让人知道，有些顾虑自己和家人的名声。”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那天到我实验室偷一些材料，被我撞见了。”
　　“那些材料能致人死亡？”
　　“没错。为了这种人渣毁掉自己的前途，不值得。”说完直直地盯着夏凡：“所以只能请你帮忙了，这个人，肯定不止这一桩案子。”
　　“你想让我调查他？”
　　“为民除害不是人民警察的职责吗？”
　　“可是你的学生不愿意指证，没有证据很难让他归案。”
　　“所以我才找你啊，他不愿意报警的原因我也大概猜得到。”
　　夏凡不解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以往的案例看多了，能不能让嫌疑人归案我不知道，但受害者肯定会被曝光在媒体下，受害过程会被不断地追问，我了解，她没有这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夏凡无话可说，作为警察，基本的流程他比沈翌清楚，也明白他说的，所以，这件事情难度很大，需要从长计议。
　　“我明白你说的，我会暗中调查。”
　　“谢谢。”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沈翌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是怎么才将人给劝住的，也忘不了她当时绝望而狠厉的眼神。
　　“他好像快要走了，我们跟上去看看吧。”说实话夏凡很不习惯这样的沈翌，正好看见钱辰起身，随即岔开了话题。
　　“走吧。”不去理会夏凡的别扭，见钱辰离开后两人便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跟着钱辰的车，很快到了一家宾馆门口，这家宾馆的位置很偏僻，在一条小吃街的尽头，周围卫生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夏凡发现上次送祁玥回家，好像就是这里。
　　“他怎么会选择这么一家宾馆？是天辰集团要破产了吗？”很奇怪，夏凡满怀疑问。
　　“大概越有钱越抠门吧，再或者就是这家宾馆有其他地方比不了的优势，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说不定今晚我们要共处一室了。”夏凡戏谑道。
　　沈翌无语的看了眼夏凡，没有说话。
　　两人若无其事的大步走进正江宾馆，走到前台，前台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像是初入社会，脸上略显稚嫩。“您好，请问住宿吗？”
　　“嗯，一个标间。”夏凡此时的眼光追着钱辰，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一间啊……”前台妹妹意味深长的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甚是暧昧。
　　“双人间，二楼的。”电梯距离前台很近，沈翌看见钱辰按了二楼之后开口说道。
　　“好的，请稍等。”前台妹妹很快便将房卡递了过去。“您的房卡，请收好。”
　　“谢谢。”夏凡拿了房卡快步走到了电梯口。
　　上了二楼之后正好看见了钱辰住的房间，夏凡这才看了眼自己房间的门牌号，“还真是巧。”
　　沈翌看了眼夏凡递过来的房卡，和钱辰中间就隔了一间房，笑道：“的确。”
　　他们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顺着走廊一直走过去，在路过倒数第三间的时候听见了房间里面的争吵，两人对视一看，有情况？
　　夏凡朝着沈翌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嘘……先进去再说。”
　　两人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中间隔了一个房间，已经听不到钱辰房间的动静了。
　　“有办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沈翌刚刚听到里面有女人的争吵声，有些不安道。
　　“如果现在拿着证件直接敲门，怕是要打草惊蛇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来这儿干坐着聊天吗？”
　　“我们俩有什么好聊的，起码再叫一个人过来斗地主才不会无聊。”玩笑归玩笑，夏凡还是低头思索如何打探房中的情况。
　　片刻后夏凡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你觉得我爬过去怎么样？”
　　“阳台？”
　　“不然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们在酒店外面停留的时候我观察过了，二楼的阳台没有装防护栏，阳台与阳台之间的距离很近，可以跨过去，我们住的房间虽然不在临街的那一面，但建筑结构应该差不多，而且这边没有人群和住宅，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
　　沈翌走到阳台看了一眼，的确和夏凡说的丝毫不差，“也只能这样了，索性二楼不高，就算掉下……”
　　‘去’字还没出口，就被夏凡打断了：“你最好祈祷我长命百岁，否则真摔成了植物人，后半辈子你就得在我床前尽孝了。”
　　沈翌被夏凡噎的半天只说了句小心点便不见夏凡的身影了。
　　“阿辰少爷，剩下的钱什么时候给啊，孩子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呢。”一个四十岁左右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女人哀求着，有些无力的双腿以及无助的眼神让她看上去更加的弱不禁风。
　　“什么钱？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法院怎么判我们就怎么执行，三十万已经赔给你了，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否则我告你尾随，意图对我图谋不轨。”钱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些不耐烦。
　　“可当初是说好了你赔我们医药费，我才答应庭外和解的，现在治疗不能中断，否则我的孩子会终生残疾的，他才十几岁……”说着便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困难，可我这儿也不是救济站啊，更何况医生说了只有百分之十的概率能站起来，何必浪费这个钱呢。”钱辰的长相看起来极具阳刚之气，只是为人太过冷血，许芝兰的哭闹丝毫不能让他产生怜悯之情，反而会心生厌恶。
　　“你……”若不是为了儿子，许芝兰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来求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反正要钱没有，你也可以选择起诉，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不过就是不知道你儿子能不能耗得起。”钱辰不再理会，悠闲的拿过酒杯坐在沙发上独自喝了起来。
　　许芝兰的丈夫早在儿子五岁的时候便出了车祸离开了，自此亲朋好友便不怎么来往，她也是个要强的人，独自一人带着儿子背井离乡来到江陵市。儿子也是个争气的，成绩很好，常年位居年级前三，出事当晚，就是自己开车带着儿子去庆祝得了年级第一，可谁又能想到，下一秒就飞来横祸，硬生生将一个原本勉强还算幸福的家庭毁了。
　　许芝兰苦苦撑着，此时大脑似乎也失去了控制，无力感从四肢传来，看着钱辰这无所畏惧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歇斯底里地喊着：“不行，你今天必须把剩下的钱给我，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这个手术也必须做。”
　　钱辰看着双眼充满血丝的许芝兰，这个疯女人要干什么？竟有些恐惧，霎时间气场弱了几分，心里盘算着先将人稳住再说。“我实在是暂时拿不出这么多，你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办法好不好，你儿子现在住在市医院对吗？这样，你先回去，我一凑到钱立马给你送过去，这么多钱凑起来总需要些时间不是吗？”
　　许芝兰半信半疑的退出了房间，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夏凡也从阳台退了回来。
　　“怎么样，人救回来了吗？”沈翌追着刚从阳台跨进房间的夏凡追问道。
　　“救什么人？放心，不是失足少女，不过你说的没错，这钱辰的身上不止一个案子。”夏凡心里还想着刚刚听到的事情，这钱辰还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看着人模人样，做的事情却没有一样上的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