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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拉扯 她们两个, ...

  •   周一用力撇了一下头摆脱沈观月的桎梏,语带不忿:“为什么不能是我?”

      沈观月的手悬在了空处,她没再动手,只是站定后上下打量了周一一番。

      眼见之内,没什么严重的外伤。

      她又看了一眼冯燕陵:“交手了吗?”

      冯燕陵摇摇头:“没有,小师妹警觉得很。我刚一推门,她就跳窗逃跑了。”

      沈观月放下心来,她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仔细擦拭着周一沾满了灰土的脸庞:“幸好没真动上手,不然自己人打伤了自己人,我回去可没法跟师父交代。”

      周一想躲,但因为行动受限,沈观月又用了几分力道捏住了她的肩膀,最后还是没躲开。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觉得可笑,当即用讥讽的语调呛声回来:“说得像贺天寿会关心我是死是活一样!”

      面对她一而再再二三的顶嘴,沈观月置若罔闻,丝毫不为所动。等到终于将周一的脸擦干净了,她慢慢开口:“不是不想活了吗?怎么被人埋伏了还知道跑呢?”

      周一反问:“我怕疼,不行吗?”

      沈观月又去擦她的手,刚上手,就听到周一嘴角“咝”地抽动了一声。

      她也没问,而是径直掀开周一的袖子。原来刚刚摔倒还是伤着了,外面的衣服虽然没破,里面的手臂却已经擦破了一大片,渗出了丝丝血迹来。虽然是皮外伤,但冷不丁被一碰还真是燎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沈观月深深看了周一一眼:“原来你也知道怕疼,还以为你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周一被她的话噎住,顾左右而言他:“有必要弄这么干净吗?反正还是会脏的。”

      “有必要。”沈观月继续着动作,只是没再碰到过周一的伤处,语调平静得像在打理花草,“我看着顺心。”

      冯燕陵站在旁边目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师姐......”

      沈观月打断了她:“我知道。先不急,回去再说吧。”

      冯燕陵心里有很多疑问,周一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地假扮郑海霆?当年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了重霄宗?周一此时此地恰好出现会不会也跟金桂大会有关系?沈观月见到周一后为什么一句有用的话都不问?周一走后,宗主似乎也没怎么派人找过,她现在还算是重霄宗的弟子吗?

      尤其是她和沈观月见面后的反应,真是微妙极了。

      一个像吃了炮仗,说一句炸一句;另一个则成了哑炮,不管对方怎么点火都不发作。

      冯燕陵隐约明白了,这二人之间,应该不只是师姐和师妹的关系。而周一当年会突然一声不响地离开生活了六年的重霄宗,也许其中缘由就和沈观月有关。

      *

      人是抓到手了,怎么带回客栈,是个大问题。

      所谓金铃索,其实就是把与众不同的鞭子。

      鞭有软硬之分,软鞭多以筋革所制作,柔韧有余而威力不足;硬鞭则用铁环串起多节铁制短棒,真正能将人打得伤筋断骨,只是稍有不慎也会伤及自身。

      而金铃索各取其一,是把九节软鞭。串起多段软鞭的铁环是由寒铁所制,铁环上多挂了只镀金铜铃,铜铃里封着无法转生的鬼魂。而软鞭本身,据说是编入了龙的脊骨长筋。金铃索缚人,表面上人是被一道一道绕住,实际上龙筋与鬼铜铃相互作用,无形间结成了法阵,所以才能缚得对象毫无还手之力。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法阵向内向外都在压制灵力。因此,金铃索同样能护得被缚者无法为其他术法所伤害。

      周一心里明镜似的,她在重霄宗呆了六年,除了贺天寿,重霄宗上下估计没人比她更了解金铃索的威力。

      现如今,周一确实跑不了,但沈观月也同样无法对她施法强行带走她。

      只要自己脸皮够厚,耍赖耍到底,躺在地上不走,就能让沈观月和冯燕陵这两个听惯了仁义礼信的正人君子束手无策。

      已经犯在了她俩手里,周一知道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能让沈观月也为难为难的话,至少自己心里会好受得多。

      她听到沈观月在吩咐冯燕陵:“离天亮还早,先把她带回客栈,再做打算。”

      等的就是这句话!

      冯燕陵走到周一面前,她把手伸过去,还没等碰到周一,周一就身子一歪重新栽倒了,这次是正脸朝上。

      冯燕陵吓得看了看周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赶紧解释道:“小师妹,你怎么了?我......我可没做什么啊?”

      “又怎么了?”

      周一余光瞧见一抹白色衣角进入眼帘,睁眼看去,沈观月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这个师姐,不亏是三百年来唯一“生有月身”的天之骄子,本事厉害,长得也没得说,从这么奇怪的角度看过去依然美得如同嫦娥下凡,清冷矜贵,不可方物。观月观月,银月疏离,自然是只可远观了。

      只可惜心上长满了冰碴子,没情,也没意。

      “折腾了一晚上,我累了,不想走了。”

      冯燕陵以为她在说笑,伸手又想把她扶起来:“说什么呢你!”

      周一躺在地上扑腾躲闪,不让她扶:“我说我累了,不想走。”

      冯燕陵没了法子,站起身后双手叉腰,用疑惑的眼神询问沈观月怎么办。

      沈观月见此情形反而笑了:“真的累了?”

      周一不耐烦:“累还有假吗?”

      随后她听到沈观月在小声地跟冯燕陵交代,什么“一定要看紧她”、“别跟她说话她小心思多”、“她装病也别信”、“我马上就回来”之类的,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

      *

      整整两刻钟,周一都在地上躺着,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凉得透彻,四肢也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冯燕陵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听沈观月的话了,她明明记得这两个人以前水火不容来着——虽然准确来说,是冯燕陵单方面水火不容,沈观月大部分时间都不太在意别人的死活。

      周一还在垂死挣扎,时不时喊两句垃圾话:“冯燕陵,你没种!你怎么沦落到对沈观月的话言听计从了?”

      “你不是想赢沈观月吗?你不会打算就这样赢吧?在她身边当跟班?”

      “我明白了,你是看清现实了对吧,发现自己永远也赢不了,所以自暴自弃,甘心屈居人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目标吗?我看全忘了吧?毕竟还是自欺欺人比较容易,遇难则退嘛,输给沈观月,不丢人咯!”

      冯燕陵听得直皱眉,这丫头,刚刚在沈观月面前怎么没这么多话要说?如今倒是连珠炮似的对她挑衅个不停,要不是沈观月提前嘱咐过她,她真是觉得自己这股火压不住,非得教训她一顿不行!

      听到身后有车轮声传来,冯燕陵心里感叹,终于解脱了。

      有别的动静,看来是沈观月回来了。周一闭上了嘴仔细听着,这三更半夜的,她到底是去想了什么办法回来。

      沈观月好像带了人过来,正在吩咐:“去把周一抬上来吧,燕陵,你帮着搭把手。”

      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是。”

      周一脸色黑了,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自己坐了起来。

      等到那人过来用力拖起了周一的上半身时,周一心如死灰,幽幽地问:“郑炎,你真是有种啊,吃了我的药,有人质在我手里,还敢背叛我。之前抖得跟筛糠似的,如今倒是不怕死了。”

      谁想郑炎脸色比她还难看,说话抽抽搭搭带着哭腔:“周姑娘,沈观月说如果我不跟来,她不会杀我,但会让我想死都死不了。你们两个,我真是的哪一个都惹不起啊!”

      周一仰头望天,十五刚过,圆月如饼,云影如糖,周围的星星碎得像芝麻。

      她定定看了半晌,这一晚上折腾来折腾去,全都是原地踏步。如今她是真的变成一条虫了,细长一条,想动只能慢慢挪或者瞎扑腾。幸好天没亮,不然白日里被人围观着用驴车一路拉回去,才真是脸面丢尽了。

      郑炎哼哧哼哧把她抬上平板车,木板上垫了一层软乎乎的棉被子,躺着还挺舒服——比地上坑坑洼洼的沙土舒服多了。

      看到冯燕陵脸上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古怪表情,周一叹了口气,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谢了。这样也挺好。我饿了,火房还有吃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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