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妮法·科恩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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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迪亚是一个内陆国家，加上前几任弗里兹王好战的性格，艾尔迪亚的步兵和骑兵队伍在阿尔福利亚大陆已经发展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程度。受到王和军队思想的影响，普通的民众也热衷于骑射，大部分艾尔迪亚人，不论男女，在小的时候就会被父母带到草原或森林中学习骑马射箭。
然而，这一切和生长在伊比利亚、年纪稍大后就沦为奴隶的安娜贝尔没有任何关系。在安娜贝尔短暂的十五年的人生里，她唯一接触到骑射的时候就是在考核期的那点可怜经历——这点拙劣的技巧一进到兵团就彻底露了馅。在看到骑射场上手忙脚乱的自己的时候，利威尔的脸宛若一块没有拧干的抹布，阴沉得仿佛在往下淌水。
“再笑你们就去给我刷遍整个兵团的厕所，”利威尔斜着眼睛瞪了一眼捧腹大笑的其他士兵们，随后把目光锁在了面红耳赤的安娜贝尔身上，“我说你这家伙，是在学广场上逗人哈哈笑的小丑，还是丛林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抱歉，士官长。”安娜贝尔小声地黑着脸的长官道着歉。
“明天不要休息了，”利威尔皱着眉，无情地说道，“给我到兵团来加练。”
“是……”安娜贝尔轻叹一口气，低声应答道。
“……你看那边那个红头发小姑娘，今天被训得好惨诶。”
“哼，连骑马都不会，也难怪利威尔士官长会生气了。”
“喂，你小声点，她可是士官长身边替他做事的人！”
“啧啧，这样才会让利威尔士官长更丢脸吧……”
安娜贝尔在水房里清洗着自己满是灰尘和泥土的制服，故意开大了水龙头想要掩盖住身后的风言风语，然而那些讥讽的话语还是钻入了自己的耳朵里。她沉下了眼眸，咬了咬牙，把内心的烦躁与怒火全部发泄到了盆里的衣服上。
“你们几个适可而止吧，奥路欧，衮达，埃尔德。”一个高亮的女声传入了自己的耳朵，安娜贝尔回过头，却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女孩正站在门口，有些不耐烦地训斥着自己身后的男兵们。女孩留着栗色的齐耳短发，额前碎发下的棕色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明亮动人。
“妮法前辈！”身后的男人们立刻站直了身子，有些兴奋地看向被称为妮法的女人，丝毫没有表现出受到斥责的沮丧。
“好了，快点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吧。”妮法皱了皱眉，冲男人们摆了摆手。
“是！”
身后的男兵们嬉笑着离开了水房，吹着口哨讨论起明天去哪个小酒馆逍遥。安娜贝尔想到明天还要面对利威尔那张阴郁的脸，心一下子沉得更深了。
“哦呀，你是利威尔士官长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妮法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走近了和自己搭讪道，“怎么了，不是很开心吗？”
“没有。”安娜贝尔低头清洗着衣服上的肥皂泡沫，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妮法。
“你叫什么名字？”妮法穷追不舍地问道。
“安娜贝尔·路易斯。”安娜贝尔把水盆里的水哗的一下倒掉，闷闷地说道。
“喔……你就是韩吉小姐说的那个对炼金术感兴趣的孩子啊，”妮法弯着笑眼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妮法·科恩斯。”
“嗯……嗯？”安娜贝尔猛然抬起了头，一下子脱口而出，“小妮法吗？”
面前的女人楞住了，安娜贝尔也愣住了。
“啊……不……妮法前辈……”反应过来的安娜贝尔慌乱地纠正着自己。
“没关系的啦，安娜贝尔，”妮法看着满脸通红的自己，笑出了声，“我只比你们大了两届而已，就叫我妮法吧。”
“是……妮法小姐，”安娜贝尔红着脸嗫嚅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眼前的女孩微微鞠了一躬，“刚才谢谢你了。”
“没关系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奥路欧他们只是性子直爽，并没有什么恶意。”
安娜贝尔垂下了琥珀色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困扰你的事情是什么？”妮法看着眼前有些不安的女孩，“是因为不会骑马吗？”
“嗯……”
“但是不会骑马在这个国家真的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呢，”妮法温和地说道，语气中并无半点讽刺，“毕竟我们被称为‘骑在马背上的国家’呢。”
“我……不是艾尔迪亚人，”安娜贝尔轻声说道，“我是伊比利亚长大的。”
“啊，抱歉，”妮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但是，兵团中的伊比利亚人真的不多呢。”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安娜贝尔拧干了手中的衣服，端着木盆走向了门外，“我的外祖父是艾尔迪亚人，所以我也算有艾尔迪亚人的血统。只是我们一家都住在伊比利亚而已。”
“这样……”妮法跟上了自己，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你才从小就没有接触过骑射之类的，是吗？”
“嗯，”安娜贝尔点点头，淡淡地笑着说，“伊比利亚是一个性格温和的民族，用爸爸的话说就是没有什么追求的民族。他们从小对孩子也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只希望他们可以平安长大就好。”
妮法愣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依然和煦地笑着说：“真好啊，这样就可以很轻松地长大了吧。”
“没错，”安娜贝尔轻笑了一声，走到庭院中晾晒着自己的制服，“小的时候，我和姐姐缇娅娜看到界碑那边佩剑长立的艾尔迪亚士兵的时候，总会睁大明亮的双眼，发出‘好帅啊’的感叹。但是偶尔也会很气馁，因为自己什么都不会。
“那个时候，受到打击的我就会跑去问妈妈，‘妈妈，安娜成为不了那么勇敢的人也是可以的吗？’”
“安娜贝尔的妈妈说了些什么呢？”妮法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啦，安娜和缇娅娜都是妈妈的好孩子，即使成为不了伟大的人也没有关系，因为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很伟大的事情了’这样。”
安娜贝尔微仰着小脸看向不远处堆着灿烂晚霞的天空，眼眸里噙满了幸福与安宁的神色。妮法心里一颤，微微垂下了眼眸，眼角也被橘色夕阳染上淡淡的温柔。
“安娜贝尔的妈妈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母亲啊，”妮法轻声感慨着，语气之中却带着淡淡的钦羡，“这样的话，安娜贝尔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的。”
“是这样吗？”受到前辈表扬的安娜贝尔有些不安地问道。
“一定会的。”妮法看向安娜贝尔，坚定地说道，“你一定可以学会骑马的，小安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妮法·科恩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