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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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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充着厚鸭绒的被子紧紧地裹着安娜贝尔,贴合着她脖颈以下的每一寸皮肤,向她小小的身子传递着安心的温度。暴露在微冷空气中的脸颊有些稍稍发红,似乎是感受到了与身子不相称的温度,安娜贝尔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把另一边的侧脸也埋在了蓬松温暖的枕头里。
“利威尔……你这个恶魔……”
尚处在混沌状态的安娜贝尔嘴里毫无顾忌地呢喃着令人胆战心惊的话语。梦里的利威尔正服帖地跪在自己面前,穿着黑白交织的女仆装,低着头恭敬地聆听着自己的“谆谆教诲”,眼角似乎还充盈着委屈不甘的泪水。而穿着睡衣的自己正坐在绣着金丝的暗红色宝座上,扬着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仆。
“嘿嘿……诶嘿嘿……”安娜贝尔咧着嘴角,意味深长地舔了舔自己薄薄的上嘴唇。
忽然,砰的一声,耳边传来了真实而清晰的木头碰撞的声响,仿佛穷凶极恶的强盗在踩点多日后终于得到机会破门而入一般。安娜贝尔被这剧烈的声响惊到,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身子来,迷茫地看着自己梦里的“小女仆”挂着不耐烦的神情朝自己走来。
“喂,臭小鬼,都几点了还在睡,”利威尔的两条眉毛都快要蹙成一条线了,嫌弃地看向两眼迷离的安娜贝尔,“我有说了今天要特训吧?”
“这才几点……”正在起床气上的安娜贝尔无视了利威尔严厉的眼神,重新缩回了自己如春天般温暖的被窝,理直气壮地用行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嘁,你这家伙,最近对你的管教太松懈了吗,竟然敢顶撞长官了?”利威尔狠狠地斥责着安娜贝尔,下一秒就大力扯开了安娜贝尔的被子,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了外面。觉得这一切还不足以惩罚自己属下的士官长甚至无情地打开了她卧室的窗户,让凛冬寒冷的空气直接灌进了温暖的阿克曼家的春天之中。
薄薄的衣料不足以抵挡仲冬深入骨髓的寒冷,抖抖缩缩的安娜贝尔只好再次坐起了身子,看向窗边一脸阴沉的利威尔。黎明尚未破晓,惨淡光线的衬托让利威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知道了,士官长先生,”安娜贝尔揉了揉自己的乱发,明明还没有开始训练,脑袋已经疼痛欲裂了,“您快点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去训练就是。”
安娜贝尔的承诺让利威尔的脸色有了一点点的好转。他眯起灰蓝色的眼睛,还算是满意地轻哼了一声,便丢下一句轻飘飘的“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自己”,转身下了楼,只留下安娜贝尔在身后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
一小时后,匆忙吞下最后一块面包的安娜贝尔被利威尔拎出了阿克曼家的大门,强打起精神跟在自己长官的身后。利威尔斜着眼看了一眼安娜贝尔,抿着双唇没有说什么,却有意无意地放缓了脚步,好让某个还不太清醒的小鬼能够跟上自己。
“利威尔……”安娜贝尔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头来问着身旁不发一语的男人,“我们不是去兵团训练吗?”
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周围的房屋已经逐渐变得稀疏了,远远地可以看到远处掩映着的苍绿色的针叶林和光秃秃的平缓山冈,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只有郊外才有的斑鸠和罗宾鸟的叫声。即使安娜贝尔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她也明白这不是前往东部兵团的路。
“不是去兵团,那里没有适合你训练的地方,”利威尔拽了拽自己领口,盖住了自己下巴的线条,转而勾起嘴角淡淡地说,“阿克曼家在郊外有一座跑马场,我想那里更适合抓耳挠腮的猴子。”
“喔……真是的……”安娜贝尔不满地抱起了手臂,瞪着一脸泰然自若的利威尔,“把美少女比作猴子,也就只有利威尔士官长能说得出口了。”
利威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空气中的团团迷雾如同牛奶带子一般挂在层层起伏的山坡上,氤氲掉了红日本身的色彩。被雾挡着的太阳竟然露出了月亮一般的晖洁。不同于马车行人交错来往的城市,卡拉尼斯的郊外没有喧闹的摊贩和扬起的尘土,只有不容得被打破的俱寂。安娜贝尔深吸了一口气,混着鼠尾草和百里香的清新空气钻入了鼻腔,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一座小木房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紧接着是一排窄窄的、消失在雾气中的木头栅栏。安娜贝尔走近了看,才发现那并不是供看林人或猎人居住的房子,而是一个稍显破旧的、看似杳无人烟的马厩。一匹漂亮的银灰色鬃毛的黑马正昂首立于其中,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强壮的颈部勾勒出坚硬的曲线,那高傲的神态与利威尔简直如出一辙。然而,在利威尔靠近它时,这匹骏马却发出了欢快的嘶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扯开皮质的笼头,朝他的主人飞奔过来。
身旁的利威尔脸上似乎浮起了淡淡的笑容,他走了过去,朝着自己的爱马伸出手,亲昵地任由它舔舐自己的指关节。安娜贝尔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眼前的人不是那个有洁癖、坏脾气的长官,而是别的什么人似的。
“喂,小鬼,不要露出那副蠢兮兮的表情,”利威尔瞥了一眼安娜贝尔,随后示意她站过来些,“你也过来抚摸它,快点。”
安娜贝尔仰起脸看向眼前比自己高了好几个头的黑马,尽管慵懒地半垂着眼睛,安娜贝尔也感受到了一种“生人勿进”的斥离感。但是毕竟是利威尔的要求,安娜贝尔犹豫半晌,还是咬了咬牙,慢慢挪步了过去。
安娜贝尔努力地伸出了手,想要去抚顺黑马头顶上的那撮有些发乱的灰毛,然而身高一米五都没有到的她不管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勉强够到鬃毛的中部。女孩咬着嘴唇,脸上因为微微的气馁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潮红。正当她决定放弃转而去抚摸它的颈部时,眼前的黑马却忽然略略低下了头,似乎在请眼前的小姑娘去替它理顺自己的毛发。
安娜贝尔微微有些惊讶,她不安地看了一眼利威尔,后者喉咙里轻“嗯”了一下,平淡地示意她继续做下去。
安娜贝尔抚上了战马头顶的鬃毛,叉开手指深入了银灰色的毛发之中,认真地拨弄着。鬃毛的触感有些偏硬,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曾经用过的画笔的笔刷。安娜贝尔垂下了琥珀色的眼眸,嘴角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它叫贝拉托,勇士的意思。看得出来,我的马很喜欢你。”利威尔掏出一块方糖,塞给了贝拉托。黑乎乎的马嘴大口嚼着方糖,发出清脆的咯噔声,呼出的热气打在安娜贝尔的胳膊上,让她的小臂有些略微发痒。
“贝拉托吗……没想到利威尔士官长还会给马起名字啊。”
“和自己的战马搞好关系很重要,你上过战场就知道了。贝拉托是一匹年轻的小马,它的父亲奥列加壮烈地死在了战场上,但是正因为它的努力,他的主人现在还得以在中央悠闲地混着日子。”
安娜贝尔点了点头。贝拉托粉红色的舌头温顺地舔舐着自己的手指,带来湿乎乎的触感。安娜贝尔亲昵地抱起了马头,闭上眼睛用脸颊蹭着它柔软的被毛。贝拉托显然也很享受自己的安抚,尽管整个马身都快要弯到地上了,它也没有显示出多大的抗拒。
“走吧小鬼,”在一旁静静伫立的利威尔看了一眼怀表,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说道,“该去训练了。”
贝拉托尽管不算一匹多么高大的战马,但是安娜贝尔的身高在它面前还是有一点勉强。一米四八的女孩咬着牙涨红了脸,拉着马鞍的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才勉强地从地面跨到了马背之上。然而马背上的世界还是稍显颠簸,她的双手死死地拽着缰绳,手心也沁出了汗水。
“往前坐一点。”利威尔松开了缰绳的另一边,淡淡地对着惊魂未定的安娜贝尔说道。
“嗯?”安娜贝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利威尔已经跨上了马背,快到她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在不踩马镫的情况下跳上来的。
利威尔的双手环过了自己的肩膀,盖在了自己捏着缰绳的手上。自己的长官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牢牢地把自己圈在了怀里,安娜贝尔感觉后背立刻变得僵硬了起来,心跳也蓦地漏了一拍。
“放松,小鬼,”利威尔低沉的嗓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呼出的白气纠缠着淡淡的红茶香味,让安娜贝尔的大脑不断升温,“这么僵硬的身子是没办法骑马的。”
“我说……利威尔……有必要这么做吗?”安娜贝尔咽下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问道。安娜贝尔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心跳过速晕过去了,尽管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啊?”利威尔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不然呢?在这么大的雾里看着你在马背上跳舞,然后摔个狗吃屎吗?”
“呵……”安娜贝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心里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她默默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别多想,我们的目标是前面那棵树,”利威尔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安娜贝尔的脑袋,把目光重新凝聚在了不远处目力所及的一棵榕树上,“我会先带着你适应一下,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明白。”安娜贝尔坚定地看向前方说道。
“那么,要出发了。”
利威尔甩了一下缰绳,贝拉托心领神会,嘶鸣了一声就撒开马蹄飞奔了出去。突然的启动让安娜贝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还好利威尔的臂弯足够坚实,才没有让她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集中注意力!调整平衡!”利威尔夹杂着风声的嘶吼响在耳边,握住自己的双手也加深了力度。安娜贝尔大口地呼吸着,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放低了重心,努力让自己恢复平衡的状态。
“别怕……别怕……”安娜贝尔心里狠狠地想着,然而发颤的身子还是出卖了自己。马蹄踏在地上的笃笃声一下一下用力地叩在她的心脏上,山坡的颠簸也让她的胃开始隐隐约约有些绞痛。
“现在直起身子来,安娜贝尔,”利威尔腾出一只手,揽住自己的腰,向后微微用力按压着,强迫自己直起身子来,“趴在马背上是打不了仗的。”
“可是……可是……”
可是我很怕。安娜贝尔绝望地想着。在郊外跑马果然和在训练场差别太大了,根本不是她所能把握住的。恐惧占据了她原本空白的大脑,自己的手脚已经开始显得有些左支右绌、难以应付了。
“不用怕,我会保障你的安全,一切都交给我,”利威尔平静而有力地安抚着自己,“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
许是利威尔的承诺让安娜贝尔放心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缓缓放松自己原本紧绷的上半身。奇怪的是,当她舒缓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预想之中的手忙脚乱却并没有到来,相反的,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压在自己胯间的重量也消失了不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安娜贝尔觉得自己通过马鞍和战马合为了一体。
“怎么样,找到骑行的感觉和节奏了吗?”利威尔看怀里的女孩似乎安静了不少,便开口询问道。
“嗯。”安娜贝尔点点头。
“那我放手了。”
说罢,利威尔便放开了握着缰绳的双手。安娜贝尔心一惊,连忙想勒住缰绳,告诉利威尔自己还不能够一个人控制贝拉托,但是却被利威尔厉声阻止了:“不要停,继续向前跑。”
安娜贝尔被利威尔吼得有些发懵,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咬咬牙继续跑了下去。贝拉托仿也默契地放稳了脚步,好让安娜贝尔能够适应独立地驾驭自己。
山坡间的迷雾已经随着温度的上升逐渐散去了,周围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澄黄干枯的野草铺满了整个山坡,一层薄薄的白霜覆在草杆之上,白霜之上又罩着被云层割裂洒下的阳光,宛若繁星般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安娜贝尔觉得自己踏入了仙境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呼吸也不由得有些停滞。
利威尔垂眸看着身前的女孩,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他可以看到她脸上夹杂着兴奋与好奇的笑容。
他也微微地扬起了嘴角,唇边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贝拉托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哀鸣,紧接着下一秒就狂躁地扬起了前蹄,在空中无序地蹬踏着。马头不安地胡乱摆动,安娜贝尔心里一惊,连忙向后使劲拽着缰绳,试图让这个小家伙平静下来,但是事与愿违,小马却更加倔强地摇晃起了脑袋,想要把背上的两个人都甩下去一般。
“利威尔——”安娜贝尔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这下完了,自己迟早要被贝拉托狠狠丢出去,断几根肋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嘁。”利威尔蹙起了狭长的眉毛,在贝拉托彻底失去控制之前手疾眼快地搂过了安娜贝尔,朝着自己左后方的空地果决地倒了下去。身体和大地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利威尔把安娜贝尔紧紧护在身下,在干草上滚了好几圈。好在阿克曼的身体还算足够结实,除了刚开始落地时肩旁传来的疼痛之外,利威尔倒也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喂,小鬼,你怎么样?”利威尔灰蓝色的瞳孔急切地看向被压在身下的安娜贝尔,似乎是想确认女孩有没有受伤,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他俯身看向她的姿势有多么的尴尬与微妙。
“除了心脏要爆炸和脑袋有点晕外……一切都好。”安娜贝尔晕乎乎地回答着,下意识地推了推利威尔的肩膀。
“……那就好。”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头的利威尔站起身来,拉起了安娜贝尔。
“贝拉托这是怎么了?”安娜贝尔看向走向平静下来的贝拉托的利威尔,有些疑惑地问道。
利威尔没有立刻回答女孩的问题,而是蹲下身来查看着他爱马发疯时周围的草地。干枯的草坪上洒上了一点点猩红的血滴,贝拉托的左前蹄上方大概两寸左右的位置被割开了一个伤口,正向外淌着暗红的鲜血。
利威尔皱起了眉,他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手帕,简单地包扎好了贝拉托的伤口。他细细地看向身侧,找到了几片啤酒瓶的碎片。很显然是哪个醉汉把酒瓶丢到了这里,一不小心被贝拉托踩碎,导致它割伤了它自己。
“嘁,管理员又偷懒了,那家伙脑袋里成天装的都是狗屎吗?”利威尔阴沉着脸,低声咒骂到。
“利威尔……血……”
“嗯,我知道,是贝拉托受伤了。”利威尔站起来,仰头安抚着自己的爱马。
“不是,你的胳膊……”安娜贝尔指了指利威尔的左臂。利威尔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的大衣和衬衫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
“没关系,”利威尔动了动喉咙,“应该也只是被玻璃碎片割伤了……喂,小鬼,你在干嘛?”
没有等利威尔说完,安娜贝尔就不由分说地拉过了他的胳膊,仔细耐心地检查看着利威尔那道约摸五厘米长的伤口。
“还好没有碎屑嵌进去……”安娜贝尔喃喃地说道,随即便抬起头来,坚定地看向利威尔,“利威尔,把外套脱了。”
“哈?”
“快点,”安娜贝尔解开大衣的扣子,一边在内侧的兜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用不容商量的口气命令着她的长官,“只脱外套就好,你怕什么?”
利威尔被眼前的小姑娘呛了一下,他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却还是按照她说的那样褪下了外套,放在了马背上。为了方便起见他只在里面穿了一件衬衣,仲冬的空气透过薄薄的布料向着他的皮肤传递着零下的温度,让他的皮肤有些微微的刺痛。利威尔垂下了眼眸,紧抿着嘴唇,想要看看安娜贝尔究竟要做什么。
安娜贝尔掏出了一个棕色的小药瓶,打开了瓶盖,伸出手指沾了一块食指大小的白色药膏,抹在了利威尔的伤口处。冰凉的药膏和着微冷的空气刺激着暴露在外的伤口,身为高素质的艾尔迪亚军人的利威尔并没有反应得很强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疼吗?”安娜贝尔封好盖口,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利威尔。利威尔被那双琥珀色的明亮眼睛看得心里一颤,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愣。
“嗯?”
“……不疼。”利威尔转过了身,取下马背上的衣服,淡淡地回应着安娜贝尔。
“还好临走的时候随手抓了瓶药。”安娜贝尔把药瓶重新放回怀里,长舒一口气。
自己的身体还没有脆弱到一定要用药膏来治愈一道划破的小口子,利威尔暗暗思忖着。然而安娜贝尔仿佛是洞悉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般,像个老师一样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草地上的细菌很多,要是有细菌混入了伤口,你的胳膊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哼,”利威尔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他伸出手揉了揉女孩头顶的乱发,捡出了包裹在发丝间的草秸,“谢啦,小鬼。”
“……不客气。”
安娜贝尔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这是利威尔第一次和她说谢谢。
“走吧,得把贝托拉送回兵团治疗,”利威尔牵过贝拉托的缰绳,对着身后的安娜贝尔问道,“还能走的动路吧,小鬼?”
“没问题的,”安娜贝尔摇了摇头,“只是我刚刚就觉得很奇怪了,马厩里除了贝拉托之外空无一人,而马场里甚至还有废弃的酒瓶。看管马场的人也实在是过于疏责了吧。”
“谁知道呢,”利威尔拧着眉毛,目光紧紧地锁在远处安静矗立的那座小木屋上,冷冷地说道,“是时候该问问罗桑那家伙在干什么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