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贪起,吴良义亡极恶现 她 ...
-
她先是被吓到,下意识移开视线,接着捂住心口倒退了几步。
缓了一会儿之后,她又再次鼓起勇气向床上看去,犹疑着开口,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这是……我夫君?”
没有人回答她,她也不需要得到回答。
她慢慢走近床边,缓缓地将一根食指放在吴良义的鼻子下方。
白芸娘没有感觉到丝毫呼吸,她收回手指,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死了?”
随后她又大笑起来,高声笑道:“死了,死了,哈哈哈哈……”模样竟好似魔怔了。
一旁的吴老汉,听到白芸娘的话和笑声一时竟不知该伤心还是该笑,继续空白着表情站在一旁。
房间里除了白芸娘的癫狂笑声,静得有些可怕,云生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
他传音给月识道:“阿识,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月识懒懒地给他传回来三个字:“不知道。”
“……”云生感觉有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突然有点想跟阿识切磋一下。
白芸娘笑着笑着,又双手掩面放声哭了起来,不再是隐忍的啜泣,像是要把三年来受到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云生最是见不到人哭,想说些话来安慰眼前这位哭得投入的女子,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自床上吴良义的心口上升起,慢慢化作一个拳头大的人的形状。这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出现,立时就引起了云、月两人的注意。
月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可他想不通,那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个小黑人用凝成的人的五官,对着月识做了一个挑衅的表情,很快便五官溃散,化为原形。
随后它咻地穿过窗户往西边飞去,很快就只看得到一个小黑点,而后消失不见。
月识反应极快,在小黑人飞出去的一瞬间果断跟着出了房间,往西追去,留下云生断后。
云生:“……”
云生飞快拿出两锭银子放在房间的桌上,语气匆匆地说道:
“还请老人家与嫂子节哀顺变,刚刚那害死吴公子的邪祟逃了出去,我师兄已经去追了,我也要去协助我的师兄,必定将这邪祟除掉,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就召出自己的本命剑云起追了出去。
月识追着小黑人出了水镇,在一处小树林上方追上小黑人。小黑人索性也不跑了,用没有五官的一团与月识相对而望,随即竟说话了。
“青离君,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月识双脚轻点在树稍上,右手出现一把通体血红,玲珑剔透的红伞。
红伞名为月落,是月识的本命武器。
“果然是你,极恶。”月识冷冷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逃了出来。”
月识不打算跟极恶之念多说什么,话落便执伞攻了过去。
极恶四处躲避着月识的攻势,并不接招,它一边躲一边感慨道:“不愧是青离君,百年不见,修为有精进了许多。”
月识将伞抛至空中,双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快速捏了个诀,红伞飘至极恶上方,任凭极恶如何冲撞也出不了红伞的范围,像是被包围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无处可逃。
极恶仿佛自暴自弃般,索性停下不动。红伞快速转动起来,极恶在红伞下方,身形正在逐渐消散。
极恶仿佛没有什么感觉,在快要完全消失前,反而大笑起来:“青离君好生厉害,这么快就打散了我一个分身。”
“不过青离君你猜猜,我还有几个分身呢?我大发慈悲提醒你一下,继续往西还有我的分身哦,青离君可要快点找到我啊。哈哈哈哈……”极恶的分身在狂笑中完全消散。
云生追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月识将他的月落收起来。
“阿识!”云生落到月识身边,问道:“方才那是什么,阿识可抓到它了?”
“让它跑了。”月识整了整因为打斗而有些许凌乱的衣衫,平静说道。
云生盯着月识的表情看了几秒,除了平静再没有多余情绪,但他就是知道,阿识不开心了,甚至有点生气。
“阿识为何生气?”云生问道。
“我没有生气”,月识下意识否认,脸上表情缓和下来,“我有点事必须得去天界一趟,云生你先往西而去,我会早点办完事情下来寻你。”
“阿识,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吗?”云生忐忑道,他直觉发生了什么大事。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待我回来再同你细细说来。”月识安抚道。
他抬手,手上出现一颗小小的、乳白色的珠子,和一根灰色的丝线。
珠子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孔,月识将灰色丝线穿过小孔,为云生带在脖子上。
“这颗珠子你一定要好生带着,我不在时,你若遇到危险能保你一命。”月识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云生点头,认真记下。
月识又变出一块白色玉佩交给云生,玉佩的背面纹着一只猫,仔细看去玉佩似乎还带着点极淡的绿色。
“这块玉佩上面附有我的一抹神识,如果你遇到危险,记得第一时间将这玉佩砸碎,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如若有什么要紧事,你也可以通过这块玉佩给我传音,我听到了就会回复你。”
“谢谢阿识!”云生惊喜地接过玉佩,开心地问道:“阿识,这只小猫是你吗?”
月识早有心理准备,他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是。”
云生心里已经认定那只猫就是阿识,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进衣襟里藏好,而后撒娇道:“阿识,你要快些来找我。”
月识柔和道:“嗯,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云生一番,月识才施展法术朝天界而去。
云生目送月识离去,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来,心情忽然低落起来。
自他有意识以来,就一直跟在阿识身边修行,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阿识。
阿识对他很好,不仅教他法术,为他塑造身体,还送给他用赤竹锻造的灵剑。
他和阿识很少分开,阿识基本上到哪都会带着自己。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在人界与阿识分开,多少有点不适应。
甩甩头将负面的情绪甩出脑海,云生做了几个深呼吸,毅然按照月识所说的,朝西方而去。
云生没有选择使用法术飞行,而是徒步向西方走去。
若是不想走了,就寻一棵粗壮的树木,坐靠在树木枝干上闭目休息,顺便运行一遍阿识交给自己的功法。
如此过了十来天,云生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远。
这一天,云生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闲庭信步地走在一条官道上,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城,云生想到城里看看。
前方忽的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再往前走百步,一辆马车首先映入云生眼里,紧接着是几十个拿着大砍刀的人,战成一团的混乱场面。
一个年近花甲、衣着华贵的老妇人,扶着一个束发少年,在几个家仆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地从打成一团的人群中出来。
另一边被其余随从拖住的,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的杀手,见刺杀目标要逃走,出手更加狠辣,很快将那些随从解决干净,朝妇人这边包围而来。
掩护妇人与束发少年的家仆,很快也抵挡不住杀手的攻击,逐渐阵亡。
云生本不欲多管闲事,奈何那衣着华贵,发髻散乱的妇人带着束发少年,直奔他而来,哀求道: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孙儿,我会报答你的。”像是绝境之下的本能求救,根本无法思考,云生一个人如何打得过这么多杀手。
云生无奈,阿识总说要多做善事,有助于修行。这位年老的妇人都向自己求救了,这样还不出手相帮,不仅自己心里肯定不好受,还会被阿识说教。
他左右看了一下,从路边一棵小树上折下一段树枝,不过几招便将那些杀手全都打趴在地,不曾伤及一条性命。
“祖母,怕……怕……”束发少年一身白衣,缩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拽住妇人的衣裳,头埋进两只手臂之间的空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不停重复着“怕”字。
“祖母在,希儿不怕。”妇人与少年一起蹲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少年的背,柔声安抚道。
待少年稍微稳定下来,身体颤抖得没有那么厉害,妇人才扶着少年一起站起来,向云生道谢。
“多谢少侠相救”,妇人道谢道,“只是少侠为何不……”
妇人一边说,一边看向昏死在地的杀手们。
“老夫人您有所不知,我本是乔装云游的道人。见到您有性命之忧,我不能见死不救”,云生一身劲装,义正言辞地说道,“随意伤人性命,却是有损我的道行。”
“原来是云游的道长,是愚妇唐突了”,妇人歉疚道。
“不知道长接下来要去往何处?我家就在几里外的安阳城,不若道长来安阳城小住几日,我也好作为东道主好好报答道长的救命之恩。”
云生动了动英挺的鼻梁,没感觉到这妇人有什么恶意,正好自己也想找个地方等等阿识,于是便答应道:
“如此,就麻烦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