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是朵云》一盏热茶

3、第二章 贪起，子夜吴家见贪魔

　　“开门，快给我开门。”吴良义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大力地拍着门。

　　破旧的小木门在蛮横力道的冲击下，颤颤巍巍地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转而被砰砰作响的敲门声所覆盖。

　　门后面的屋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很快大门被打开，衣着稍显凌乱的白氏出现在门口。

　　她的脸还微微肿着，却仍是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她眼里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恐惧的光，娇小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不敢靠近眼前那个酒气冲天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

　　吴良义见门开了就自己摇摇晃晃走进去，他感觉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晃，白氏的神态他完全感知不到，也根本不会去关心。

　　白氏关上门，忐忑地跟在吴良义身后，见他几次走路不稳差点跌倒，终究还是忍不住过去扶了一把。

　　吴良义嘴里原本就含混不清的说着一些咒骂，先前他仿佛没有注意到白氏，此刻被白氏扶着，他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挣开白氏的搀扶，右手抬起，一个巴掌紧接着落下，扇在白氏苍白的脸上。

　　“啊！”白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被扇到在地，原本还没消肿的左脸瞬间又高高肿起，通红一片。

　　她一只手撑在地上，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她的另一只手虚虚地捂在被打的脸上，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节布满淤青的小臂。

　　那是她的丈夫前几天打的。

　　“臭婆娘，你......嗝......”吴良义打了个酒嗝，指着地上的白氏说道：“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开门，我敲了那么久才来给我开门。”说着又揪着白氏的头发将其从地上拽起来。

　　“我没......没有。”白氏表情带了点麻木，但她的眼睛还是因为疼痛而流出了泪水。

　　吴良义根本听不进白氏说了什么，他用力将白氏头发往外扯，白氏不得不仰面对着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他几乎将脸怼到白氏脸色，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酒气：“你把我的酒藏哪了，啊！”

　　“没......没有藏酒，家里已经没钱买酒了。”

　　“还想骗我，你说不说！”吴良义另一只手掐上了白氏的脖子，白氏因为呼吸困难而张红了脸。

　　被吵醒的两个老人跑过去掰吴良义的手。奈何吴良义力气大得出奇，两个老人根本拿他没办法。

　　“不孝子，你干什么！你想杀死芸娘吗！”老太太气急，厉声道。

　　“酒，我要酒！”吴良义只是一个劲地嚷嚷着要酒。

　　白氏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不停地抓挠着吴良义的手，引得吴良义更加暴虐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眼看白氏就快要不行了，吴良义突然就撤了力气，整个人跟着软倒在地，看起来竟是睡着了。

　　白氏一下子得到新鲜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老太太连忙过去帮白氏顺气，看到白氏勃颈上乌青的掐痕，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说道：“芸娘，苦了你了。”

　　白氏想说什么，但是她喉咙生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云生与月识原来在各自的房间里打坐修炼，忽而察觉异常，出客栈一看正好看到白天才见过的吴良义，他身上代表恶的气息比起白天时更浓重了几分。

　　两人于是跟上去，赶到时正好瞧见吴良义掐白氏脖子这一幕。

　　云生屏住呼吸，咬牙切齿地就要出手解决这个人界祸害，被月识拦下。

　　月识对吴良义施了个昏睡咒，无奈道：“三界自有其秩序，我们不可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否则三界岂不是乱了套。”

　　“难道就任由恶人继续作恶，无辜的人继续受害吗？”云生不解。

　　“世间自有因果轮回，恶人作恶自会得到他们该有的下场，我们却不可随意干涉。”

　　“我明白了。”云生郑重其事地说道。

　　“噗嗤”，月识看着云生严肃的表情不地道地笑了出来，“倒也不一定就非要按这天地的法则办事，有些时候，凭心而为就好。”

　　云生被月识笑得一愣，听到他后面的话才轻轻点头，仔细记在心上。

　　在两人要离开时，云生忽的唤住月识道：“阿识你快看！”

　　月识回过头就看到一只通体暗红，形似鸽子的小兽从吴良义的心口处出现。

　　它挥动两支翅膀，晃晃悠悠绕着吴良义转了一圈。吴良义身上缠绕着的代表贪念与暴力的丝线，从那类似于鸟类的喙，被小兽吸入肚子里。

　　小兽的肚子吸的圆滚滚的，它略显吃力的煽动几下翅膀，忽而消失不见。

　　“阿识，那是......”

　　云生正要问月识那是什么，月识右手食指抵在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月识说道：“回去再说”，而后率先往客栈方向走去，云生心领神会地跟上。

　　回到客栈，月识拿起桌上的水壶先给自己到了一杯水，随意地喝了一口。

　　“阿识，刚刚出现的那是什么？”云生关好房间的窗户，又在房间内施了一个隔音的法术，才走到方桌月识的旁边坐下。

　　“那是贪魔”，月识将手上了茶杯放到桌上，声音和缓地娓娓道来，“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个地方，名为极恶之地。”

　　“三界一切生灵产生的恶念都会被送到那里，恶念主要以贪恶、嗔恶、痴恶为首，有三种外形各异的魔，专门负责将这三种不同的恶念送往极恶之地，他们便是贪魔、嗔魔和痴魔，通常被称为三魔。我们刚刚所见便是形似鸽子，通体暗红的贪魔。”

　　“它们从何而来，怎样才会出现？”

　　“无人知它们来自何处，当一个生灵生出浓重的恶念时，它们就会出现。将恶念吸走存在自己肚子里后，也无人知晓他们是如何将这些恶念送到极恶之地。他们会像刚刚见到的那样，完成任务就原地消失不见。”

　　“而被吸走恶念的生灵就会平静下来，回到正常的生活。”

　　“那时候的三魔还是好的”，月识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继而将茶杯拿在手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但现在的三魔出现则意味着更加不好的事要发生，它们的出现只会加重恶者的恶念。”

　　“那是为何？”

　　“这还是得从上古时期说起。那时候，极恶之地还不是极恶之地，而是净恶之地，那里原本有颗净恶珠，恶念被送到那里很快就会被净化掉。但是那时候无人知道净恶之地之所以可以净化恶念是因为那颗珠子，只以为那是天生的净恶灵地。”

　　“直到有一天......”

　　云生感觉月识的气息似乎起了变化，但观他表情平静，并无不妥，心中暗笑自己想多了。他接着问道：“发生了何事？”

　　“净恶珠被一只误入净恶之地的小妖不小心给吞掉了。一开始无人发觉净恶之地的变化，知道净恶之地恶念越积越多，才有人发现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

　　“在那些积聚起来的恶念中，出现了一抹具有自己意识的恶念。它不停吞噬这周围的恶念来增强自身，被送来的恶念都会变成它的养料。它开始不满足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于是偷偷藏进浑沌的身体中，妄图吞噬掉混沌。”

　　“净恶之地也彻底变成了极恶之地，三魔也不知所踪，再出现时就变成的如今这幅样子。”月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当神界众神要合力来将这里的恶念净化时，却发现极恶之地已不见踪影，或者说恶念已不知被转到何处。”

　　“那只小妖如何？”云生问道。

　　月识摩挲茶杯的手忽的停住，他将杯子放回桌上，起身去将窗户推开。他嘴角勾起一个幅度，笑道：“谁知道呢，可能承受不住净恶珠的灵气爆体而亡了也说不定。”

　　“传闻中浑沌是上古凶兽，喜食恶念，原来竟是因为极恶之念吗”，云生喃喃道，“难怪阿识总跟我说混沌不是传闻中那样，传闻果真不可信。”

　　“这么相信我？”月识倚在窗沿上，轻轻地对云生挑了一下眉。

　　“那阿识你会骗我吗？”云生反问道。

　　“自然不会。”月识肯定道。

　　“所以我永远相信阿识。”云生微笑道。

　　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仿佛揉进了些许星光。他就这么看着月识，毫不遮掩地将自己对他的信任展示给他看。

　　月识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他状似不经意的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避开这样炙热真诚的目光对视。

　　“阿识，曾经与那浑沌相识吗？”

　　听到云生的问题，月识又将头转回来，走回桌边坐下。

　　“未曾。”

　　“那阿识为何会知道那么多浑沌的事？”

　　“唔，上古时期的老怪物们约莫都知道这些事。”月识懒懒道。

　　“这么说，阿识也是老怪物咯？”云生揶揄道。

　　“……”月识被噎了一下，目漏危险地瞧着云生，感觉自己的两只爪子蠢蠢欲动，于是毫不客气地就赏了云生一脑瓜子。

　　“笨蛋云生，说谁是老怪物呢，嗯？”

　　“我错了，阿识是三界之中第一大美人，怎是那些老怪物能比。”云生笑嘻嘻地揉了揉并没有感觉到痛的额头，讨好道。

　　月识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道：“说正事。”

　　“虽说现在三魔的出现会带来更加不好的事，但也不是不可解。”

　　“如何解？”

　　“这个简单。我这里有一物名为净心珠，可以化解人身上的恶念。只要我稍加施法，用净心珠将吴良义身上的恶念除去，恶念消失不见，如此便不会吸引来三魔。”

　　“太好了，阿识我们现在就去除去那恶念吧。”云生高兴道。

　　“不可，现在夜已深，不好去打扰人家。况且明天我还需要去确认一些事，知道事情的缘由我才好解。”

　　“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必担心，我那昏睡咒能让吴良义昏睡一天一夜，待我们明天确认好一些事情就帮他除去这恶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