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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贪起,初到小镇遇怪事 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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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身穿浅褐色劲装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猫闲适地漫步在人群中。
突然一声男人的咒骂在人群中爆发开,伴随着女子的啜泣声,孩童的哭喊声。
一枚铜板咕噜噜地滚到了男子脚下,男子弯腰拾起铜板,目光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男人,正一手抓着女子的头发,一手毫不犹豫地招呼到女子身上。
约莫六岁大的孩童在一旁伸出两支短小的手臂,奋力抱住男人抓着女子的胳膊,试图将男人的手从女子头上拽开。
“爹爹,不要再打娘亲了。”
“滚开!”男人恶狠狠地对孩子吼道。
而周围的人仿佛对这样的场面怪不怪,大家都忙着自己的,该买菜的买菜,该做生意的做生意,没人分心去关注这件事情。
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窜进云生的鼻子里,他默默施了个法暂时封住的自己的嗅觉,随手拦住一个行人问道:“这位大嫂,敢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提着买菜篮子的大娘说道:“那是吴良义他们一家子。”
“正是,我今日初到此地。”云生答道。
大娘说道:“那女子是吴良义的媳妇白氏,那孩子是吴良义的独子。”
“这吴良义以前也是挺好的一个小伙子,三年前不知为何开始嗜酒成性,每天喝得烂醉如泥,回到家了还要打媳妇,他们家两个老的和孩子也没少挨他打。”
“唉,真是造孽啊。”
大娘刚说完,那边又爆发出了女子的尖叫声:“夫君你不要再打了,我真的没钱了。”
却是男人变本加厉,丝毫不理会女子的哀求。
“臭婆娘还想骗我,你把钱偷偷藏哪了?”
“没……没有藏,全都给你……给你买酒了。”女子已经向男人解释了很多遍,可是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他又打了女子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不断往外吐出粗鄙之语。
许是酒瘾上来了,没钱买酒,男人便拿家里人发泄。
云生沉默了一瞬,才接着问道:“没人管吗?”
大娘说道:“一开始街坊邻居都会帮忙劝阻,那吴良义倒是不会对旁人动手。只是。一次两次阻止了,还有三次四次……百次千次,久而久之,街坊邻居们也就麻木了。这是人家家事,咱也不好多管。”
“为何不上报官府?”
“这事官府也懒得管。前年吴家两老报了官府,官府来了这小子乖的跟什么样似的。吴家两老将身上的伤给府衙的人看,官府的人才将吴良义抓进大牢,吴家这才过了段安生日子。可是好景不长,吴良义在牢里关了三个月就被放出来了,出来之后反而变本加厉,唉~”
大娘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下去。
“这白氏为何不和这吴良义和离?”
“且不说她母家不同意她和离,吴良义也是不肯放她走的。况且她一个女人家,若是和离了该受多少指点,多少白眼,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啊,唉。”
说到这大娘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灰猫在的爪子在云生手臂上克制得磨了两下,两只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名为气愤的情绪。
云生察觉到灰猫的小动作,知晓猫的心里定然气愤不已。他偷偷捏了一下猫的前爪,被灰猫毫不留情地拍开。
云生忍住想撸猫的冲动,向大娘道谢:“多谢大嫂告诉我这些。”
“不用客气,咱们这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娘很快从低落的情绪了挣脱出来,豪爽地说道。
“不知这位公子可有婚配?我有一个侄女恰好到了适婚的年纪,我瞧着与公子甚是相配……”
“我暂时没有婚配的打算,多谢大嫂美意!”不等大娘说完,云生急忙打断她。
“我瞧着公子如此俊俏,我那侄女可是镇上第一美人,和公子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公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大娘再接再厉。
“不……不用了,大嫂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话音落下,人已走出几丈远,大娘只好遗憾作罢。
云生抱着猫走进了镇上的一家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好嘞,您要什么样的房间,我们这里有上等房,中等房和通铺。”
“两间上等房。”
“好嘞,两间上……”店家高声吆喝道,话音戛然而止,再次向云生确认道:“客官你是要两间上等房?”
“嗯。”云生一边微笑道,一边从怀兜里掏出两粒碎银子递给店家。他觉得这店家呆呆的,有点可爱。
店家接过银子喜笑颜开,抬头对上那含笑的眼睛,又忍不住红了脸。
“客官请随我来。”
店家带着云生走进一间上房,“公子您的另一间房就在这间隔壁,你一会可是有朋友要来?”
“嗯,劳烦店家再帮我准备一些吃食上来。”云生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猫先放在了桌上,“可有鱼?”
“有的。”店家说道,“我们家的鲤鱼汤和香煎黄鱼那可是镇上闻名的好吃,公子可要?”
“那就要鲤鱼汤和香煎黄鱼,再来两个你们这边的招牌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给您送上来。”
云生将店家送出去,带上房门,转过身来,桌边已坐了一个俊美男子,而桌上的灰猫不见踪影。
男子一手撑在自己的下颔上,宽大的袖子下滑,露出一小截皓白的手臂。
云生见怪不怪,若无其事地走到男子对面坐下,自然地抱怨道:“阿识你真是越来越懒了,三界之中怕是找不到比你更懒的猫妖了。”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云生啊。”月识懒懒一笑,一双灰蓝色的眸子盛满盈盈笑意看着云生。
云生拿茶杯喝水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感觉心里好像被一只调皮的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淡定地喝一口水,放下茶杯,这才说道:“阿识自己懒,反倒要赖到我身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月识但笑不语。
“街口吴家的事,云生可看出了有何异常?”
“臭气熏天。”想起那吴良义,云生嫌恶地皱了皱眉,给出四字评价道。
云生可以嗅到人的恶念的味道,恶念越大的人所散发出的气味便越难闻。
但是他也不是时时能闻到恶念的味道,只有当人产生恶念的那一瞬间他能闻到,人的恶念消散了味道自然也就没有了。
反之,如果人不断产生恶念,那他就会不断闻到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我观那人身上的气息不太寻常。”月识的感觉一向很准。
月识的眼睛则可以通灵,看到寻常人或神所看不到的东西。
就好比人的恶念,在月识眼中就会化为各种不同颜色的丝线缠绕在人的身体表面。不过同云生一样,只有在人产生恶念时月识才能看到它们。
刚刚月识看到吴良义身上的是代表暴虐的靛蓝色丝线,密密麻麻地缠了满身。
“看来我们得在这水镇多待上几天,找出那不寻常的地方。”
“阿识总是爱管这些人界的琐事,许是阿识你想多了。”云生无奈道。
“非也。这人界琐事如此之多,饶是我想管也管不过来,我管的是那怪力乱神之事。”
月识换了个坐姿,打了个哈欠,两颗泪珠冒出眼眶来,被他随手抹去,周身慵懒的气质,跟身为猫时如出一辙。
云生看着这样的阿识,两只手再次蠢蠢欲动,想捏猫爪子,想给阿识顺毛。可是阿识每次挠人都毫不留情,为了自己的手着想,云生只能作罢。
店家说很快便送来吃食,果然不假。约莫过去不到一刻钟,房门被敲响,一个店里的伙计端着菜站在门口。
云生开门让他进来,店伙计很快将食物在桌子上摆放好,拿着托盘走了。
“阿识,我点了你最爱吃的鱼,快尝尝看好不好吃。”云生将一块鱼肉夹到月识碗里。
其实云生他们不吃东西也没有问题,只是阿识喜欢这人界的食物,尤其喜欢吃鱼,连带着云生每次到人界也忍不住想吃东西,这人界好吃的东西当真是多到数不清。
月识夹起碗里的鱼肉吃了一口,片刻后点评道:“手艺还行,只是这鱼到底不如我们且行山的鱼,肉质不够鲜美。”
“出门在外,只好委屈一下阿识了。”
月识好笑道:“何来委屈,我没有那么娇贵。这手艺确实不错,你也尝尝。”
云生闻言又夹了一块鱼肉到月识碗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月识眼角一抽,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无奈地挑起了刺,边挑边说:“最后一次了,笨蛋云生,连吃个鱼都不会。”
云生笑嘻嘻地看着月识,也不反驳。
月识很快就将鱼刺挑干净的,他将没有刺的鱼肉夹给云生。
云生高高兴兴夹起鱼肉吃了,“这家店手艺果然不错。”
云生心满意足吃掉鱼肉,转而吃其他菜。
他不是不会吃鱼,只是嫌鱼的刺太多,吃起来麻烦。
月识不仅爱吃鱼,而且挑鱼刺也很快。每次云生和月识一起吃鱼的时候就喜欢让月识帮他将鱼刺挑出来。
而月识虽然很不情愿,却也每次都会妥协。
月识表示,这是自己养大的娃,怎么样都得宠着。
饭后,月识去到了隔壁房间。两个人在各自房间里开始每天的打坐修行。
子时,整座小镇静悄悄的,人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
一个男人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晚的风有点大,街边用来照明用的灯笼随着风摇摆不定,烛光忽明忽暗。
男人脚步踉跄地走在街上,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倒。
他走几步便拿起手中的酒瓶对着嘴里灌一大口酒,他的手拿不稳酒瓶,大多数酒倒在了他胸前的衣襟上。
一瓶酒很快就没了,男人拿着空酒瓶对嘴巴倒了半天,也只能尝到几滴。
他忽而生气,将空酒瓶狠狠地摔倒地上,酒瓶应声而碎。
男人嘴里说着含混不清的咒骂,脚步不稳地拐进一条巷子,将一户人家的门拍得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