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9、试探与炖猪蹄

　　面对小卓若有所指的质问，阿塔面不改色，“从县城啊，怎么了？”

　　“没什么。”小卓话锋一转，“你还没吃晚饭吧？”

　　“在镇上吃过了。”

　　“村中刘老四家说请我吃晚饭，上次干活儿你也在，我说叫上你呢。”

　　“我吃过了，你去吧。”

　　“好。”

　　小卓临出门前，阿塔想起了什么，提醒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哦？”

　　阿塔很想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过现在还没几个人用得起手机，“过会儿，八点，我去村委找你。”

　　“好。”

　　小卓驻村后，村里少女们怀春的对象迅速从阿塔转成了小卓。毕竟阿塔还是个没挣到钱的穷书生，可小卓早就吃上公家饭了。村里有不少人家也看上了小卓，想撮合自己闺女，可小卓一心扑在工作上，对他人的热情浑然不觉。有人心一横，想了个歪点子。

　　杀了只鸡，又下河里摸了些螺蛳河蚌炒来下酒，刘老四家请了村长老姜，支书老李还有小卓。

　　席间，小卓不会喝酒，盛情难却，烧刀子一口接一口，很快醉得晕晕乎乎，念叨着阿塔找他有事。

　　阿塔在村委等到快8点半，小卓还没回来。不管了，阿塔匆匆往刘老四家赶，撞见刘老四的老婆正生拉硬拽，把小卓往屋里带。

　　小卓醒来发现是在阿塔家的堂屋，躺在竹长椅摊开的竹板床上。小卓先前又是闹又是吐，可把阿塔忙坏了，连隔壁家小黄都问了好几次要不要帮忙。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生米煮成熟饭了。”阿塔递来一杯凉白开示意小卓先漱漱口。

　　“怎么了？”

　　“有村长和村支书作证，你喝多了，跟刘老四家闺女……”阿塔挑了下眉。

　　“嗯……”小卓有些后怕，又听阿塔似在自说自话。

　　“虽然人在醉酒状态是硬不起来的”

　　“人家哪儿管那么多。”

　　“阿塔，谢谢你。”小卓坐起身来，抓住阿塔的手真情实意地感谢。不料像触电一般，被阿塔迅速甩开。

　　“没什么，你要是就醒了就快回去吧。”免得别人说我闲话。

　　“好！改天请你吃饭。”小卓还有些头晕，走几步歇一下也还是回去了。

　　丢人的事儿败露了，知情人默契心照不宣。还等着金龟婿上门的刘老四一家对阿塔是记恨上了。所幸几次在阿塔家田里和院子外搞破坏都被阿塔和小卓凭主角光环逮住。村长老姜实在是抹不开脸放了话，“要是阿塔家再有些什么损失，一律记在你刘老四家头上！”

　　这才消停。

　　整个九月，小卓有事没事就往阿塔家跑，帮衬着打理新买的种子长出的作物。两人目的一致，高产量是最有效的说服方式。

　　今年又是中秋国庆双节同庆，阿提家杀了两头猪。小卓早早定了条猪后腿，阿提怎么也不收钱。推搡了一会儿，小卓扔下钱拔腿就跑。

　　“你怎么又来了……”

　　下午4点，阿塔正在前院给番茄搭架子，见着小卓忍住没一蹦一跳跑来，阿塔停下手中的活儿，想赶人出去。

　　“我那儿没做饭的家伙事儿，借你宝地一用。”小卓笑嘻嘻直奔厨房去，没一会儿又扯着嗓子喊：
　　“阿塔——”

　　“别叫我，我不在。”阿塔头也没抬，继续将竹竿插进植株旁的土里，再轻柔地将番茄枝往刚搭好的架子上带。

　　听不到回应，小卓出厨房来找人。阿塔抬起头见着小卓系着破旧的围裙，有几分滑稽，神情看起来倒是认真。

　　“猪蹄要怎么炖啊！”

　　“我也没炖过，你去问问阿桃吧。”阿塔指了指下面不远处的人家，又补充道：“顺便要个萝卜来。”

　　“得令！”

　　“烧毛，剁块，焯水，撇浮沫，炒糖色，焖炖……”回到阿塔家院子，小卓念念有词。阿桃家里有一大片花椒林，小卓还拎了一篮子刚摘的带着叶子的青花椒。

　　“阿塔，你会烧火吗？”

　　　“我来吧。”想着小卓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是头一次摸油腻腻的生猪肉吧。也担心一条猪腿浪费了可惜，阿塔揽下烧火的任务。

　　“你什么时候学会烧火的？”

　　“从小就会啊。”蹲在灶前，阿塔往灶孔里又塞了根柴。绕开小卓话中的陷阱，阿塔反问道：“你大学学的什么？”

　　“民族学。”

　　“还有这个专业？”

　　“怎么？你们师院不也开设有这个专业？”

　　小卓含笑的目光另有深意，阿塔觉得挫败，这是又被借力打力了。

　　“快看锅里！焯水不是煮熟啊！”

　　一阵兵荒马乱。

　　阿塔无声地笑了笑，这局，还是我赢。

　　优秀的食材并不需要复杂的烹饪，眼前这一大锅虽然卖相不好，香气把在外瞎逛的猫都勾了回来。稀里糊涂做出来，没糊已是万幸。每个步骤都按阿桃教的严格执行，放盐了，也试过咸淡。另起炉灶闷了锅豇豆饭，两人吃得畅快。

　　“要是有点喝的就好了。”阿塔好想喝可乐，冰镇过的。

　　“想喝什么？下次我记得买来。”

　　“烧刀子、老白干，你喝吗？”阿塔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上次醉酒成了小卓的心理阴影，自此滴酒不沾，刚炖猪蹄要放料酒都起了争执。还是阿塔搬出“自己”学的是化学，酒精一下锅就挥发了，才顺利完成去腥步骤。

　　“你喝我就喝。”男人该死的胜负欲，不允许说“不”。

　　阿塔家的黑狗咪咪已经摇了好一会儿尾巴了，终于等到两人丢下啃不干净的肉骨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的银渐层猫也可怜巴巴地望着阿塔和小卓。

　　“小猫咪不能吃放了盐的食物。”对上张秋生的视线，阿塔一本正经。

　　“还有块蹄髈没炖，它可以吃吗？”小卓可太喜欢小猫咪了。

　　“不可以。”

　　“为什么！”小猫咪也站得理直气壮。

　　“因为我要吃。”阿塔又添了碗饭，夹了块大的肥瘦相宜的肉，送入口中。

　　“阿塔，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弄大棚？”

　　“10月下旬吧，能赶在入冬前用上就行。”

　　“有些什么前期准备工作是我能帮上忙的？”

　　“暂时还没有，有需求我再找你。”

　　“好。”

　　“那我先回村委了。”

　　“不送。”

　　阿塔收拾厨房一地烂摊子时才后知后觉，小卓这只污染不治理、吃饱了丢下碗就跑的行径，令人唾弃！

　　还是给张秋生切了条瘦猪肉，见小猫咪吃得开心，阿塔也开心。

　　打扫完厨房和堂屋外的战场，已经7点半了。今天正是秋分，白昼与黑夜均分24小时，天比夏季黑得早些。

　　院中菜地里还有流萤，怕小猫咪祸祸了菜地，阿塔抱着猫坐在堂屋外，有一搭没一搭顺着毛。

　　想想，倒也是该仔细规划搭大棚了，还有育苗，种越冬的蔬菜。小卓到底是不是NPC？又是在合适的节点，提出最需要的建议。耐粗存土豆和红薯已经种下了，茄科的不适合连种，其间得种点豆子肥肥田。

　　黄豆可夏播也能秋播，还有几分土可以种。明天去打整田土，再去村里要点种子。阿塔也没忘了最喜欢的鲜花，后院有一小块进行打理的土地，还用枯竹细细密密围好了篱笆，种了三株阿塔做任务换来的、珍贵的月季。

　　突然想起还有个选做任务没下文，阿塔又呼唤系统。

　　[系统：我在。]

　　“怎么那个‘打听小卓情况’的任务的奖励还没发啊？”

　　[系统：你任务还没成功。]

　　“我打听了啊。”

　　[系统：你没问到什么有用信息。]

　　“我怎么没问到，都快把他家户口本抄下来了。”

　　[系统：你能抄到也算你完成任务。]

　　“……”

　　“最近怎么都没什么任务了？”阿塔突然想起，系统一个多月没出来过了。

　　[系统：必做任务：三日内将有所属权的所有田土种上农作物，保质保量。]

　　“倒也不用这么赶……”

　　已经习惯了早起，5点半，阿塔已经收拾好了，出现在田中。锄头挥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翻完土，赶着回家做晌午，还得去问问哪家种有大豆。

　　“咪咪，走。”

　　黑狗摇着尾巴顺着田坎往家跑去，时不时停下脚步，回望身后慢慢走的主人。最近田里种的多是些蔬菜，不少人家院子里晒着长长的豇豆，削好的萝卜干。听说用干豇豆焖猪蹄特别好吃，还有块蹄髈，阿塔也想试试。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若是晚上，也算戴月荷锄归。站在田垄上稍稍感叹了片刻，阿塔惊觉，还有好多农活要做。鸡还没喂，房前屋后的花与菜还未淋水施肥，昨天的架子也没搭完……

　　瞬间就不美好了。

　　正值国庆假期，村里念书的小孩子纷纷放假回家，路上碰见了，一个个喊着“阿塔哥”打招呼。思及弟弟阿果，他应该也不回来吧。

　　穿行村中小道，阿塔听见有人训孩子。

　　“读书有什么用，阿塔哥大学毕业了还不是回来种地。”

　　突然被点名，阿塔想出言反驳，想了下还是忍住了。现在还没干出什么成绩，确实是个反面教材。

　　顾不上休息，阿塔匆匆吃了点东西，继续手中的活计。他一定要尽快做出些成绩来，做回榜样，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