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折耳根与煮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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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八月中旬，立秋刚过。辣椒、花椒和花生领衔拉开了秋收的序幕。
阿桃家有一片花椒林，香味更浓郁的红花椒和麻味重些的青花椒兼而有之。芸香科的植物多数带有复杂而芳香的气息。花椒挥发出的化合物们除了让人垂涎外，还有驱寒除湿的功效。
哦，对了！阿桃家宝宝磨牙啃的也是花椒木。
两口子又来请阿塔帮忙。将今年生发出来的花椒枝从树上剪下，长长的枝条青绿，区别于棕褐的老桩。戴上厚厚的手套，就在林间将聚在一起的花椒剪进背篓里。动作要轻，要小心，花椒枝上的刺又密又尖。
收来的花椒薅在箩箕中，先阴干两天，再放去太阳底下晒。听阿桃说，这样处理的花椒颜色和香味都保存得好些。等晒干了，花椒会自然裂开，坚硬的黑种子有不愿自行掉下来的，薅上几把也能除去。
收完花椒还要清桩，阿塔陪着阿桃的丈夫在花椒园里继续忙活，阿桃先回家做饭和照顾宝宝。采收和修剪过的花椒树桩子光秃秃，不用担心，很快又会生发出新的枝条，再长满等待下一次收获的花椒。
家家户户已经亮起归家的灯，阿塔与阿桃的丈夫缓缓回家来。辛苦农忙后的晚饭非常可口，有椒麻鸡、凉拌烧茄子和蕨粑炒腊肉。阿桃家也还没富裕到顿顿吃肉，只是有好东西的时候会特意叫阿塔来。
阿塔还是第一次吃蕨粑，用某种蕨类根茎里的淀粉做成的深灰色食材。阿桃从这段日子以来阿塔吃饭时的偏好看出：阿塔已经不喜欢吃折耳根了，甚至可以说是排斥。有阿塔来吃饭时，阿桃都会单独用个小碗拌上一碟，菜里一粒折耳根碎末都不会放。
蕨粑炒腊肉里少了折耳根，也少了原本的滋味。阿塔看出了阿桃一家在特意迁就他，本来就是客，让主人家不自在了。阿塔尝试夹起一根沾着辣椒的折耳根往嘴里送，只觉得又腥又带着一股草根的味道。难以下咽。
还是咽下去了。阿塔笑了笑，赶忙倒一碗椒麻鸡的汤换换味。
青花椒，又名麻椒。新鲜的青花椒带着叶子煮出的椒麻鸡，汤头的味儿更浓。阿塔知道辣是一种痛觉。现在于他而言，麻也是一种痛觉。被麻到咳嗽进而呛入鼻腔里的痛，让人涕泗横流。
小黄家院子里晒了一地通红的辣椒，快馋红了阿塔的眼。阿塔看着小黄背着满满一背篓红辣椒下山，看着小黄把辣椒倒院子里，看着小黄用耙子把辣椒们薅散开，看着辣椒在日头下渐渐晒干水分……
四邻都在收获，阿塔家……连鸡都还没下出第一个蛋。
有些失落地从鸡圈走开，阿塔见着有人往家里来。
“阿塔！”
“阿叶有什么事吗？”
“明天你有空吗？想请你帮忙收花生，就一亩地。”
一亩地就是666.67平方米。抚着又中了一刀的胸口，阿塔应了声：“好嘞！”
阿叶家的地有一半都种了花生，一行行青绿整整齐齐。阿叶先顺着垄间行放了水，土壤湿透后，拔花生不费太多力。拔起的花生先抖抖泥土，在沟水里淌淌。再用镰刀削去叶子，放进挑子中，方便挑回去。花生叶子倒也不浪费，阿提也来田里帮忙，待会儿把花生枝叶收回去喂驴。
挑回家的花生一簇簇，先在院子里稍稍晾干水分，然后比打芝麻用力些，一把一把敲进木桶中。阿叶将敲出来的第一桶新鲜的花生倒进盆中，仔细洗干净泥土了放进大锅里，放了些炖肉常用的香料：香叶、八角、桂皮，还有一大勺盐，加水焖煮上半小时。
花生煮熟时，院子里也差不多也忙完了。茶盆里盛满刚出锅的花生，扑面的热汽里带着泥土的芬芳，是大地对辛勤劳动的馈赠。刚出锅的花生还烫手，阿塔心急，伸手欲抓一把，烫得立马撒了手去摸耳朵。阿叶笑了笑，除生花生外，又给阿塔装了一碗煮熟的。
缺了点小酒，有些可惜了这煮花生。阿塔在阿叶家院子里坐到吃饱了才回去。学到了不少关于种花生的要点。花生虽然是豆科的，不过也不适合连种，也就是这块地今年种过花生了，明年就不适合了，最好多间隔几年。这一点的茄科的蔬菜有些像，辣椒、茄子、番茄和烟草都不适合连种。
除了正吃着的“珍珠”花生，花生还有别的品种，有不同颜色的种皮。
阿叶计划着等花生晒干了，再做点花生糖给阿塔送去。
“要是阿果在的话，肯定欢喜。”
“是啊，花生糖，很香啊。”阿塔顺着话回应着。阿塔也挺好奇阿果，还有那只不应该出现的、全文唯一一出场就连名带姓的猫。
会不会，阿果也是穿来的，还带了这只猫？阿塔想着，什么时候得去见见这个弟弟。
收集到了新的种子，阿塔的笔记本上又写满一页。
小黄家屋檐下挂满了红红黄黄的长串，红的是辣椒，黄的是玉米。阿塔家屋檐下只有蜘蛛网，几近透明的蛛丝在清晨凝结有晶莹的水珠。人比人气死人，阿塔不看了。忽而想起跟小黄的几次对话，虽然阿塔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可小黄莫名信任阿塔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阿塔还许诺过，要买一辆大货车，让小黄开。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阿塔先从扫屋和种地做起。新解锁的半亩土地还是荒着的，除草翻地也要忙活最少一整天天。
让小狗乖乖在家守着鸡，阿塔挎上水壶，戴着草帽，扛起锄头往田里去。黄豆能秋播，阿塔想试试。黄豆也是优质的蛋白质来源，不仅可以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也是不错的饲料。
只短短两个月，高强度劳动下，阿塔身上的肌肉已初见雏形。撩起衣服下摆看了眼腹肌，阿塔很满意。出村路上，阿塔迎面遇见小卓。水土不服生生把小卓饿得清瘦了。
“阿塔，下田去吗？”
阿塔点点头，“是的。几天不见，看你瘦了好大一圈。”
小卓不好意思笑了笑，“天热，不太想吃东西。”
怕是不想吃村里的东西吧。
“哎，对了，你平时吃饭是自己做吗？”阿塔有些好奇，这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干子弟，能做出什么饭菜来。
“不是，我就在村委附近的人家吃。怪不好意思的，给他们钱也不收。”
寒暄了几句，阿塔还得去干活，小卓也不多耽搁。就这么从窄窄的小道分别，各自朝另一头去。
山上的不规则的土地里，玉米和水稻在进行最后的冲刺。可以预计，要不了多久，又会有人来找阿塔帮忙收玉米。这会儿摘下来的嫩玉米甚至能生吃。玉米秆子也能吃，尤其是玉米涨势不太好的。糖分被秆子分去了，秆子芯格外清甜。
阿莫正在田里忙活，两家共用一条田坎。阿莫休息时递给阿塔一根水煮玉米。阿塔原先吃过的水煮玉米都把皮和须扒得干干净净，稍稍思考了一会，阿塔很快想明白了阿莫的用意。这么包着，不仅方便携带不怕弄脏，有玉米皮的保护，汁水也会被包裹在皮内，保存滋味。
两人坐在田垄上吃着玉米聊着天，阿塔很感谢阿莫送他小狗，还有今天的早饭。
“有啥好谢的，又不值钱。”
阿塔摇摇头，这份淳朴弥足珍贵。
种的是黄豆，也在朝南的山下，还是清晨来的。非常诗意！阿塔哼着曲儿除草，干劲十足。可快把阿塔憋死了，歌只能哼，不能唱出词。不然被人听了去，有掉马的风险。
完成了除草和松土的步骤，下一步就是施肥与播种、浇水。像阿叶家的花生，大豆也要种成一垄一垄的。大豆适合跟玉米、高粱还有芝麻间种。今年是种不了玉米了，趁着天气还热，阿塔也想种点芝麻试试。香油和麻酱可真香啊！
大豆长大后能自己固氮，不过现下还得先发芽，度过幼苗期。自家的肥还没攒出来多少，只有阿塔一个人，这不是阿塔努力就能短期见效的。先前在阿提家预定了多余的驴粪，是时候提货了。要是不够用，再去阿桃家要点。有上次种青菜萝卜的经验，阿塔轻车熟路。不过这沤过农家肥，可真是臭得熏眼睛。
先将肥料洒在土壤表面，阿塔换上耙将肥与土混合均匀，再翻入一手长的土中。用耙划出整齐的垄，阿塔挑来水，播种后及时浇透。
中途阿塔又脏又臭回了家，再累也要洗过澡了才去做饭吃饭。夏天的午觉稍不注意就会睡到傍晚。奔着今日事今日毕，打着电筒忙活到8、9点，阿塔才结束今天的劳作。推开院门，惊醒了等得睡着的小狗。
放下锄头，阿塔站在堂屋前仰头看着天际，一轮皎月被黄经差咬了一大口，算日子是现在是残月，过几天又会开始新一轮的阴晴圆缺。
“这也算带月荷锄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折耳根与煮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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