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37、隐忍与克制

　　市里的人口更多，交通更发达，市场也更大，机遇当然也更多更大。

　　同样，成本也更高。

　　“把食品厂搬去吧。”阿塔拍板决定。

　　又是一轮选址，申报，动工，验收，试运转。阿塔和小卓一个一个把老师傅请进研发部来，实践论鸡鸭鹅鹌鹑能有多少种做法。

　　“明年一年，我可能都不想再吃任何家禽了。”

　　产品上市的这天，阿塔最后再尝了尝辣子鸡、板鸭、烧鹅和酱卤鸭。

　　“我也是。”小寒举手。

　　“还有我。”因为试吃胖了一圈的小寒和阿叶跟阿塔申请了工伤补助。

　　不少人原以为小寒就是未来的老板娘，没想到阿塔“使唤”起人来，毫不手软。小寒一个小姑娘怎么学了兽医，整天跟漂洋过海来的牛呆一起。

　　养奶牛不是什么投资少收益快的项目。外人看着阿塔就这么烧着钱，幸灾乐祸。

　　不过食品的销路已经打开了，资金链轻易断不掉。就算牧场烧着钱，阿塔也烧得起。

　　扩张的速度有些快，阿塔几乎连轴转。有时只能在转去下一个地点的途中补补觉。

　　小卓似乎也在赶时间抓进度，负责的工作越来越多，没再没有以前那么多时间能因公因私来找阿塔。阿塔三处厂区来回跑，也多是路过县城时给小卓捎点东西。

　　“我要调去市里了。”

　　难得趁着中秋节坐在一起吃顿饭，还没闲聊几句，小卓一开口便是正事。

　　“恭喜小卓同志！”

　　“可别恭喜了，说不定年底我又做出成绩来，调去省城了，你怎么办。”那就又是异地了。

　　听小卓这么说，阿塔好高兴。“我去看你啊。”

　　“你有时间吗？”

　　“那我去省城也开个厂，天天往你家送鸡送鱼。”

　　“你怎么不开个银行，天天往我家送钱？”

　　“实力不允许啊。”阿塔笑着拈了几颗炸豌豆，不管大店小店，炸豌豆都是一个味道。

　　主菜是辣子鸡，阿塔生理性反胃。

　　“怎么了？”

　　“把辣子鸡端走！你打包带回去给谁吃都行！”

　　“那鸡惹你了？”小卓一头雾水。

　　听阿塔绘声绘色描述研发的艰辛，着重凸显了阿塔试菜的不易。

　　“可把你累着了，来吃片烤鸭补补，我给你包。”

　　阿塔立起手来，“打住！打住！生前有羽毛的带翅膀的可都别让我吃。”

　　“服务员！菜单再给我一下！”小卓哭笑不得。

　　“交接工作的期间会比平时更忙，我不能撒手走了，留一堆烂摊子给后来的人。”

　　“小卓同志辛苦！”

　　“你也辛苦！养了鸡、鸭、鹅、鹌鹑、鱼、奶牛……”小卓如数家珍，“还想养点什么不？”

　　阿塔很想回一句能不能养你啊？说出来的话还是：“再养点花儿吧，茉莉花也安排上。”

　　“西蓝花啊韭菜花养不养？”小卓提醒阿塔也种点菜。

　　“匀得出钱来的话，我也看看市郊种菜放不方便。”

　　“去省城看。”你得跑在我前面。

　　市里也新起了不少厂房，伴着阿塔的食品厂往外闯出一条销路。生鲜市场还是块无主之地，阿塔有本钱有技术，就算大家还是更喜欢自己去菜市场一斤两斤买，不过厂里的工人也要吃饭，天天从外面进货似的买菜，开销也大。

　　“我先回镇上再包一些地，大头还在县里，做起来也快。省城那边我也去看看，一步步来。”

　　“好，一步步来。”

　　市里的厂定下来了。动工前，阿塔也跑来市里租房住。

　　“你就跟我住一块儿呗，有俩屋呢！”

　　陪阿塔看房的小卓非常不满，阿塔还是坚持在小卓住处对面的楼租了一套。

　　“到时候阿果来了也不方便。”阿塔拉弟弟出来作托辞。

　　“阿果一年才回来几天。”你就是在避嫌！

　　住是分开住，可吃是一起吃。有时两人一起进出，买菜做饭。

　　“等新厂建好了，你跟我一块儿去吃食堂，肯定比你们单位开得好！”等工地动工了，阿塔忙起来，怕是过来休息的时间也无。

　　“太远了，我忙着呢，哪有时间倒上两趟车去。”小卓心疼，给阿塔夹了鱼脸肉，“你就别管我了。”

　　“周末呢？”

　　“周末当然是加班啊。”年底小卓也是大忙人，交不完的资料做不完的汇报。

　　“就没个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我还出门呢？”

　　“那我给你送来！”

　　“麻不麻烦！”

　　两人坦荡荡，可风言风语甚嚣尘上。

　　眼红阿塔和小卓的人一连递了多封举报信，就差往阿塔的工厂、小卓的单位拉横幅了。

　　举报的不止作风问题，打蛇打七寸，重点在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上。

　　凭什么最好的地都给阿塔批了，凭什么阿塔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

　　风纪委很快介入调查小卓与阿塔之间的关系，一直查到了景红村。查进阿塔的厂，小卓暂住的房里。

　　“好像抄家。”小卓被暂停了工作，趴窗台上跟对面的阿塔打招呼。

　　“对不起，我害了你。”

　　“说什么呢？那些事我们又没做过！”37章了手都没牵过！小卓怨念

　　一路往下，查到了景红村，传闻似乎从小卓驻村起便有了，可也有不少人坚信两人没什么。

　　“说没什么的，都是拿了那阿塔和小卓好处的！你看哪个不是靠给阿塔做活吃饭啊！”有的人自以为终于等到机会了，还借机告了村支书和村长的状。

　　“领导同志啊！可一定要严查景红村里的蛀虫啊！”

　　要证明一个人到底吃了多少碗粉，只能剖了肚子。

　　小卓甚至叫上阿塔去做了体检。

　　“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要不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小卓早想撂挑子不干了。反正有本钱，做生意可不用受这窝囊气。

　　阿塔的工厂里虽然仍运转着，可人心惶惶，生怕真的被关了厂，得回家扛着严寒酷署种地去。

　　好几个人在财务处查了好几天。

　　工作人员来得突然，还查到财务家中去了。然而连惯常的明账暗账都没有，阿塔账下的所有产业都只有一套账目，干干净净。交税一分不少，还积极捐钱捐物助学，种树修路。每一次采购都有公示，走了招标的流程。

　　倒是帮阿塔抓出几只蛀虫。阿塔等着“坐牢结束”，出去把该告的告了，以儆效尤。

　　“这也算因祸得福？”小卓对着阳台对面的阿塔笑嘻嘻。

　　“你还笑得出来？”阿塔也被喊去体检了，知道小卓受的委屈更大。

　　调查结束，还了两人清白。匿名举报查不到来源，小卓坚持要追究到底。

　　“打击报复的事情被查到了，那可就亏大了。”

　　“我有我的办法。我办事，你放心。”双倍的委屈，那就再翻几番还回去吧。

　　小卓并不是个小器的人，却也不会以德报怨，什么气都给咽了。

　　阿塔回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申请账目公开，把该告的告了，该辞的辞。

　　“系统，我能做点不太合乎主流价值观的事吗？”

　　[系统：不能。]

　　“可这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系统：你可以通过正当的手段，比如正当竞争，合理范围内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选择性帮助你认可的一部分人等等方式出气。]

　　系统也只能提示到这个份儿上了。

　　“好的，谢谢，”

　　事情也传到小卓家人的耳朵里。

　　小卓妈妈和一把年纪了的奶奶打听到阿塔在乡下的厂里，亲自跑来，想看看阿塔是谁，值得自己孩子那么拼命。不知小卓受了多少委屈，跑了多少路，一手把阿塔给扶持成乡镇企业家了。

　　两人并没费什么口舌，一听是小卓的长辈，有个青年恭恭敬敬把两人请到办公室，倒了茶水，随后自我介绍。

　　“奶奶、阿姨，你们好。我是阿塔。”

　　模样倒是不错，不同于自家孩子斯斯文文，看起来也是读过书的样子。办公室里整整齐齐列着的都是资料，一路看来厂区也干干净净。

　　简单交谈后，能听出阿塔确实不是个草包，倒不是先前所想的，是靠自家孩子手把手带的。

　　倒是还打听到阿塔有个青梅竹马，就在厂里工作。可是问阿塔的意思，那姑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现在在农场那边养牛呢。谁会舍得媳妇儿去做这辛苦活儿。

　　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一点个人生活都没有。托词是一心忙工作、忙事业。不过说实话，没人信。

　　只可惜啊，两个孩子一个性别。

　　还是阿塔厂里的人通知小卓，他奶奶和妈妈找来了。

　　从阿塔办公室接走不省心的家长，小卓有些生气。

　　“你们也跟那群人一样要来查我和他？”

　　“我们只是好奇。”小卓妈妈心虚，也有些畏惧儿子的气场。这也是，跟儿子打电话时，几句话都能听出儿子快气炸了，气头上还跑来火上浇油。

　　“好奇？”

　　“乖孙子，那个阿塔可真有本事！”卓奶奶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儿媳妇还是太年轻，这时候得赶紧转移话题才对！

　　小卓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晚饭是阿塔亲自下厨做的。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卓竟然会择菜，卓妈妈惊异，又倍感欣慰。

　　“看来卓少爷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毕竟只有阿塔老板作羹汤时，才值得我来打下手啊。”

　　“得了吧，是你不动手就没得吃！”

　　“是是是，阿塔老板说得是。”

　　连吃带拿，小卓奶奶和妈妈又带了一车东西回家。

　　“上次那个玫瑰饼还有吗？我朋友她们说可好吃了。”

　　“明年夏初玫瑰花开了才有，到时候先紧着阿姨你家。”

　　唉，要着阿塔是个女孩就好了。多勤快，多懂事儿，嘴还甜。小卓妈妈惋惜。

　　小卓奶奶疼孙子，也不是一定要抱曾孙。只要不耽误孙子的仕途，就算有什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婆媳俩放心回家去了。

　　听了转述，小卓的爷爷知道孙子是在克制。

　　有些东西不是一定要说出来，甚至眼神都平静无波。可小卓每一步的打算，都是在给那个叫阿塔的铺路，菩萨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也令小卓的爷爷欣慰，或许孙子是在为前途克制。

　　即便是铺路，也是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