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34、豆花面与工地

　　今儿干活的成了小卓，阿塔在一旁发话。

　　“把木屑从水里捞出来，晾到不滴水但还湿润。”

　　“好。”

　　阿塔和小卓在屋檐下避着日头，门前门内各种材料和工具摆得满满当当。

　　“把这个拌进去。”阿塔指着一袋白色粉末道。

　　“这是什么？”

　　“磷酸二氢钾。”

　　“这是磷和钾的复合肥？”小卓也学过基础的化学，知道作物需要氮磷钾。

　　“聪明。在菌包里还可以做缓冲物质，免得土变得太酸。”

　　“酸？”

　　“酸碱的酸。pH。”

　　“噢！那要加点碱中和一下吗？”

　　“有，碳酸钙。”

　　“比例是多少呢？”

　　“适量。”

　　“嗯？”小卓认真记着笔记，到这里停住了。到底加多少是适量？这底肥总不能拌好了还尝一口吧。

　　“秘方。”

　　“你这还传内不传外？”

　　“当然，我还指望着靠这个吃饭呢。”

　　“好好好。”

　　“去厨房，把灶台上蒸过的熟胶袋子拿来。”材料都要经过高温杀菌，一定要确保所培育的蘑菇成为优势菌种。

　　“铺一层木屑，撒一层菌种。少洒一点，要洒开。”阿塔老师继续认真教学。

　　小卓手一抖，反而抖落更多。有些惭愧，小卓像个孩子似的，手足无措。

　　“没事，舀出来拌一拌。”

　　“我来吧。”

　　阿塔接过小卓手中的菌包半成品，倒进箩箕中。又加了些干净的木屑，翻拌均匀才又装回袋中。

　　“那个草纸，拿两张来。”

　　“好。”

　　“用喷壶喷一下。”

　　小卓乖巧点头。

　　阿塔将草纸塞入菌包两端，按压紧实，系上两头的带子，让小卓先搬到屋檐下摆着，继续做下一个。

　　“学会了吗？”

　　“学会了。”小卓点点头，双眼放光。“现在就等着吃？”

　　“还要喷水和翻动呢。”

　　从早上忙活到中午，一排菌包整齐排在阿塔家堂屋外。小卓早晚勤喷水，等了三天，真的长出平菇了。

　　可仅仅只有一种算不上好吃的蘑菇，远远不够。

　　“阿塔啊……”晚饭时，看着丝瓜汤里飘着的平菇把子，小卓瞥着嘴，看向阿塔。

　　阿塔猜到了小卓想说什么，无奈道：“我也想种点别的，可连县城都买不到杏鲍菇和金针菇，我也找不到菌种。”其实山上有野生型的金针菇，黄灿灿的，菌冠快赶上香菇那么大了，只是阿塔不认识。

　　“金针菇？”不知小卓想到了什么，低着头嘿嘿傻笑。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

　　“see you tomorrow 怎么就猥琐了？你想哪儿去了？”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猥琐。”小卓一记回旋镖，换来阿塔白眼一个。

　　“咱们在镇上投建的厂房可不能只有平菇。”

　　“有哪些种类的蘑菇是可以人工培育的？我记下来，打电话问问有没有。”

　　“灵芝……”阿塔忙着给前院菜园子疏花疏果，有一搭没一搭回着阿塔的话。

　　“别一上来就整这么贵的，食用，咱们先食用。”

　　“灵芝不贵啊，还能泡水、炖鸡。你不是爱吃蘑菇炖鸡吗？”

　　“好好好，灵~芝~”

　　“蘑菇。”

　　“……”

　　“这就是物种名、蘑菇科，蘑菇属。”阿塔一本正经。

　　“好的，蘑~菇~”

　　“继续。”

　　“羊肚菌，按现在的条件有点难。”

　　“上周我在县城吃到过羊肚菌，挺好吃。这个难题你能攻克吗？”

　　阿塔摇摇头，“有时间了可以试试。”能不能“攻克”，还得看系统赏不赏脸。

　　“口蘑，银耳，木耳，竹荪……”

　　“这么多！”暗示，小卓又在暗示。

　　“爱吃不吃。”

　　“对了，我找到些香菇的资料，说是元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人工培育香菇了。”小卓看着阿塔，“你知道，对不对？”

　　“嗯。我放在山里的榆木和些枯木也用了差不多的原理。”

　　“那你是出于什么打算要舍近求远？”小卓挑眉，有些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小卓笑着敲了敲阿塔的肩胛，“那我先去写进度资料了。”

　　“待会儿我去阿桃家帮忙推豆花，晚上你也去吃饭。”

　　“好。”

　　等到下午点，阿塔才忙完家中农活。到阿桃家时，见着阿桃坐在院子里，面前摆了个搪瓷盆，正用力揉搓一团纱布。不知内里包了什么，有粘稠的物质在挤压下从纱布中涌出。很快，满盆清水变成浅浅的茶褐色，有一股属于草木的清香。

　　阿塔好奇，却又不方便问这是什么。看阿桃又淋了碗水进去，端进屋中，用罩子盖上。

　　该干活儿了，阿塔自觉去厨房把装有黄豆的桶拎到院子里的石磨前。

　　阿桃将浸泡过的黄豆小心舀进石磨的孔中，阿塔用手臂肌肉将磨子往前送，划个圆弧，又从另一侧拉回来。石磨骨碌转着，初次研磨出的豆浆还有些粗，再磨上两遍就成了细细的浆。

　　过滤，熬煮，豆香四溢。

　　阿桃切了些萝卜梗，另起炉灶。渣豆腐炒出来也香得很。

　　点过酸水，锅中豆浆发生凝结，阿桃加了些豇豆进去。待豆花压实后，豇豆也被锅中余温煮熟。用锅铲铲了一大碗，阿桃递给阿塔。

　　“先拿回去放冰柜里，天热酸得快。把冰粉端回去，待会儿来吃晚饭，咱们煮面吃。”

　　原来阿桃刚才做的是红糖冰凉粉，冰冰凉，甜丝丝。

　　“好。”

　　案板上面粉似小山，阿塔已经熟练揉面的方法了。揉好的面团光生，抹了点菜籽油，稍微醒发一会儿。

　　再洒点面粉防粘连，挤压出面团里多余的空气，再揉得紧实。切出条来，在案板上搓搓，一掸，抻出来劲道的面。

　　锅中的豆花水又烧开了，阿塔将面下入锅中，接着抻面。阿桃一家三口，加上阿塔和小卓，五个人得煮上一大锅。

　　点了两次清水，烫了几根青菜。长长的竹筷子先给阿桃和宝宝挑一碗，然后才是小卓。

　　酱油、香醋、葱花，舀几粒炸得焦香的肉臊子，再来勺炸西红柿酱，一点儿大酱。

　　“香啊！”

　　小卓捧着碗蹲在门前，呼噜呼噜吃着面。

　　阿塔也捧着碗过来。“面蹲着吃更好吃？”

　　“当然！有了仪式感的加成，要香得多呢！”

　　阿塔也试了试，果然带感。

　　吃完面，小卓主动去洗碗，阿塔再站起来时腿麻差点摔了。

　　小卓回头笑个不停。“谁让你一直傻蹲着呢，蹲坑呢。”

　　蹲着吃面的要诀除了蹲，还有挪。阿塔还得多学习学习。

　　阿桃请吃饭，也是要谈入股的事情。阿桃夫妇几乎拿出了家中所有积蓄，阿塔又有了大胆的想法。

　　“阿桃，花椒树几年能产出？”

　　两人瞬间会意，“两三年都可以，只是包片土地的话，耗得起。”

　　“周围的山头有钱承包了！”小卓比阿塔还高兴，有亲人支持，比阿塔单打独斗好太多。

　　“花那边是我自己担着，菌菇大棚消耗不大，大头是场地和人工。阿桃你投这些钱是想雨露均沾，还是有所偏重？”

　　“花椒园那边我占大头，剩下的你看你哪里缺钱？投养鸡和后面的食品吧！”

　　阿塔讲清楚了风险和后果，阿桃笃信，“大不了回来继续种地，又没出去借钱。再说有那一片花椒林，亏不了。”

　　“那坡还没包下来呢！”阿塔笑了笑，其实自己做的梦更夸张。

　　“小卓，能请你帮忙写两份合同吗？”

　　“当然可以，再一起去做个公证吧。”小卓话说得生疏，却是保险与负责。

　　其实小卓瞒着阿塔早就把周围的山头和地都承包了。要是做起来了，有人故意抢占了旁边的地，坐地起价、找麻烦……

　　把可能的苗头先掐死了。

　　有小卓跑腿，阿桃夫妇很快拿到了土地承包合同。摸了摸红红的章，一家子高高兴兴去看山头。

　　阿塔在工地上做开工前的准备——将建材从镇中学拉到工地来、请人修围墙和大门。

　　“阿塔！”

　　“你们来啦。”

　　“明天我也来帮忙吧！”阿桃夫妇商量好了，桃姐夫就来工地跟阿塔一起忙活，阿桃在家带宝宝，搞好后勤工作。

　　“工地暂时只有棚子住。”阿塔自己一个人还能将就，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吃得下这个苦。

　　“小问题，我回去拿床席子就行。”

　　晚上阿塔和桃姐夫就在工地上守着，怕人偷建材，也能多干点儿活。头几顿饭都靠阿桃做好了送来，吃过饭后，阿桃又把碗筷背回去洗。

　　实在麻烦，阿塔请人垒了个两个大灶，从家里搬了点东西，做起了工地厨师。这事儿上阿塔可没省钱，重点抓食品质量与安全问题，保证营养和充足的体力，工人干活更有力。

　　围墙实在太大，几天也没砌完。阿塔回家把狗也带来了，晚上有咪咪在，一个人也不害怕。桃姐夫能回家去好生休息。

　　小卓终于有空过来工地看看。

　　看着锅灶碗橱，晒着的换洗衣服，还有摇着尾巴的狗。“你这是要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啊。”

　　“那可不。”阿塔待会儿要上坡去清地，镰刀、斧子、锄头，家伙事儿都备齐了。不过小卓来了，事情可以再往后稍稍。

　　“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你别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