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33、野山菌与香菇炖鸡

　　终于等来秋雨，厚厚云层里砸下的水滴将炎热而干涸的大地浇了个透。喘了口气的不仅有扎根土中的作物，夜雨过后，蚊子格外猖狂，临死前为繁殖最后一次搏命。

　　“系统，我要避蚊胺！”阿塔被蚊香熏得眼泪汪汪，躺在凉席上辗转反侧。蚊子在耳边嗡鸣，一巴掌扇去，蚊子绕了个弯儿，又发起攻势。

　　［系统：你已经有蚊香了。］

　　“蚊香顶不住啊！”

　　［系统：花露水要吗？］

　　“我还是用肥皂吧。”

　　系统可不是好心白给，一瓶花露水说不定得用垦上一亩地来换， 即便是秋高气爽好干活，也不划算。

　　等雨的还有一种以鲜美著称的食材——蘑菇。阿塔知道，这夏秋之交正是吃“菌子”的时令，等这雨一过，暴晒两天，山上的各种蘑菇就都出来了。

　　阿塔没有采食野生菌的经验，即便有系统傍身，也不敢轻易冒险。

　　刚送弟弟上学去，阿塔一回家就按系统给的配方调配了菌包，放在阴凉处。小卓听阿塔说在做菌包后，特意从镇上跑来看，一日看三回。第二天接到通知要去县城开会，小卓临走前还特意托人带话给阿塔：“那蘑菇一定要等我回来吃！”

　　这些天空气湿润，小卓刚一走，菌包就萌发出茁壮的平菇来。阿塔割了两茬打算炒肉，给阿桃家也送了点去。

　　“你都有在家发菌子的本事，为什么还要费力上山放那些桩子？”阿桃不解。

　　“那些菌子不一样。这个菌子发起来简单，就是不好吃。”

　　“这种不适合久煮久炖哈？”

　　阿塔点点头，平时都是打汤、下火锅过、水了炒肉还有卤着吃。

　　第二天小卓从县城里回来了，对于蘑菇背着他从菌包里拱了出来，非常不满！说什么也要阿塔炒上一盘，把菌包上剩下的都包圆了，又闹着要阿塔再扎一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阿塔简直有求必应，“好，待会儿你要不要自己也扎一个？”

　　“好！先吃饭！”

　　来这儿一年多，阿塔别的技能没学到，做饭倒是越发炉火纯青。

　　“阿塔，以后咱们去城里开个小餐馆吧。你做饭我收钱，你洗碗我上菜。”小卓也就着滑菇肉片吃了三大碗饭。

　　没理小卓经常随口冒出的胡话，阿塔看着近几年的天气记录，最多热到十月上旬，这蘑菇倒是还能吃上大半个月。

　　“还有别的蘑菇吗？香菇炖鸡，煮点面，可鲜了！”

　　“为了几朵蘑菇我还得搭只鸡？”阿塔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山上有自家发的香菇，这个要求可以满足。

　　“我等着！小蘑菇和鸡可是绝配。”

　　山里那些蘑菇桩子也有大半年了。虽然资料上说要用上一年的时间让菌丝侵满整棵枯木，来年才能冒出值得上山采摘一趟的蘑菇，还能采收好几季。不过上个月上山看时，已经长出些了。

　　给小卓炖鸡是肯定够了。

　　此外，这秋时的山林里，即便只有几朵还未钻出土壤的松茸，这山珍也值得让人把整座山都翻上一遍。

　　默契是种很玄妙的东西，小卓也想到了野山菌。

　　“阿塔！你不是在这山里长大的么？周末带我上山采‘菌子’吧！”

　　“也不怕吃死。”阿塔怕什么来什么，这小卓，真会来事儿。

　　“阿塔……”小卓拖长了音，似撒娇般。

　　“待会儿我就要上山，看看去年放的蘑菇长起来没。顺便取点菌种回来，再做点别的菌包试试。”

　　阿塔话里嫌弃小卓，可听得小卓一句“香菇炖鸡”，还是忙不迭去找。所谓“口嫌体直”？

　　“那我杀好鸡等你。”

　　“我回来做饭的时候现杀吧。”

　　小卓乖巧点头，下午还有不少报表要做，就先不跟着上山了。

　　带上斗笠，斜跨了个竹编的篓子，再背个背篼。阿塔带着家中黑狗出了村，往山上去。

　　高山苍翠，温柔的云雾缭绕在山腰之上。

　　下过雨，上山的小径有些泥泞湿滑。阿塔在鞋上绑了两股稻草，踩着在泥外，小心翼翼往山林深处去。黑狗倒是撒了欢，踩得小路上都是它的梅花点点。听村里人说，不少野山菌要等雨停后暴晒几天才会陆续生发。有些想法蠢蠢欲动，很快又被理智给压下去。

　　[系统：野生菌中毒尚无特效药，致死率高，死亡过程痛苦。]

　　“我也没叫你出来啊！”阿塔不满道。

　　[系统：看到你对着这棵松树看了好久，它下面没有松茸。]

　　“知道了。”失落的情绪还没涨起，阿塔又激动起来：“哎！系统你还能帮找蘑菇呢！”

　　[系统：祝你玩得开心，我下线了。]

　　“这么小气！”

　　黑狗冲在前，见主人久久未跟上，又摇着尾巴折返回来，与主人一道继续向山林深处去。湿润的风带着森林和雨后的泥土方向扑人而来，洗涤干净了一身燥热，阿塔心也变得格外平静。

　　云深处，阿塔堆了不少蘑菇桩子处，香菇、木耳、银耳顺着放菌种凿开的孔往外漫溢。阿塔先捡了半笼苔藓蕨草，剜些遭菌丝浸透的木料，小心包裹其中。检查完山间所有桩子，没别人来摘过的痕迹。阿塔边看边采，只知道鸡枞得吃没开伞的，木耳银耳怕大的老的柴，采了中等大小的，拿回去还得先晒干。香菇装了一篓子，肩上足足有半背篓。

　　“咪咪！我们回家了！”一人一狗又顺着来时路下山去。

　　阿塔先到了阿桃家，让阿桃赶紧拿个箩筛来，分一半作学费。

　　“真长起来了啊！”阿桃惊喜，那会儿跟着小寒凑热闹，阿桃也有一根木头的股子。

　　“阿塔，你这会儿就摘了，来年不长了怎么办。”阿桃取了个篮子来，捧了满满一篮子新鲜的核桃。

　　“来年咱们换个地方养蘑菇哈哈哈哈哈哈……”

　　“也就是你在镇上鼓捣的那个？”

　　阿塔点点头，又问阿桃要不要入股。

　　“我没有多少钱，能参股吗？”阿桃心动，却担心囊中羞涩。

　　“十块五块都可以，等厂子建起来了，你不忙还能去干点活儿。”

　　阿桃说跟丈夫商量下，晚上就给阿塔答复。两人继续做菜的话题。

　　“这个香菇炖鸡啊，光有鸡和香菇还是不行，得熬点猪油渣。”阿塔来前，阿桃正戴着手套剥核桃。再过得一旬，树上的核桃就都熟了。先把向阳一边枝头的摘来先剥了晒着，也能腾点地方出来，早点晒完后边儿的。

　　“好，我记下了。”

　　“不过你这些菌子还不够香，得过几天松菌啊、紫花菌啊、鸡枞花都出来了，到时候带你去捡。”

　　“好！”

　　“那个香菇炖鸡，还得要点姜。你把姜拍一下，别切碎。鸡得用老母鸡，焯过水了，用砂锅慢慢熬。”

　　“好！”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先去准备材料，我收拾好了来教你洗菌子。”

　　“别好了，快去。”阿桃成功打断阿塔的重复点头，催促道。

　　小卓下班来时，正好见着阿塔和阿桃洗完一大盆蘑菇。

　　“好了，你的帮手来了，回去我还得洗一盆。”阿桃站起身来，跟小卓打了个招呼，回家去了。阿塔将刮削下来的蘑菇碎片收集起来，泼进院子里的地里。这些碎片长不出新蘑菇了，不过能作肥料。

　　忙活完院子里的事，两人进厨房准备做饭。砂锅里的鸡汤香气扑鼻，炖了有些时间。

　　“你跟阿桃这么来往，村里怎么没人说你俩闲话呢？”小卓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

　　“我叫阿塔，她叫阿桃啊。”不止两人是亲戚，村里一大半阿啥啥的都是亲戚。阿塔让小卓把砂锅拿起来，从灶孔里夹了块炭进小炉子里去。

　　“那有人说我和小寒啊。”

　　“你姓卓又不姓小。”

　　对上阿塔鄙夷的眼神，男人该死的胜负欲，让小卓宁愿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那有人传你和小寒，你怎么看？”

　　“谁传的？闲得慌！小寒是妹妹。”

　　锅炉里扒出来烧青椒和烧茄子，拍了拍灰，除去烤黑的皮，撕成细条。拍点大蒜，切点姜末，倒上白醋、酱油，撒了些糊辣椒面和花椒，用热油一激，香气扑鼻。

　　垫了块垫子，阿塔直接将砂锅拎起来放到桌上，等小卓盛饭来。

　　两人一狗一猫开饭啦！

　　小卓从锅里捞起来指节大小的香菇碎片，又看看整朵香菇上的十字花纹，疑惑问道：“这花纹是切出来的？”

　　“大少爷你才知道？”

　　“我一直以为是香菇自己长出来的！”话一出口，小卓觉着自己像个傻子。

　　摸了摸饱饱的肚子，小卓非常，满意！“汤留着，明早煮面！”

　　“好。”

　　“猪油渣还有吗？”

　　“还有些。”

　　“也要。”

　　阿塔点点头，把砂锅里的蘑菇鸡汤倒进搪瓷汤盆里，放进冰柜。

　　“对了，阿果上学前就说把他房间收拾出来，你要是回村了就直接来住，不用回镇上去，麻烦。”其实是阿塔一脸为难地看着弟弟，没被社会毒打不知人心险恶的阿果，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那我却之不恭了？”

　　“你还客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