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32、离别与再续

　　阿塔不敢冒险，选择鸵鸟到底。只要弟弟不挑明了问，自己就当没发生。藏好了狐狸尾巴，阿塔格外注意先把阿果支出门去，再才跟系统谈到交付任务物品的环节。

　　与此同时，阿塔的另一个“金手指”也忙活着。

　　趁着暑假，小卓向朱校长和学校里的老师们仔细了解情况，而后找到镇政府干部沟通，也向县教育局反应。当然，还顺便借了点别的力量。在多方努力下，解决了沿江镇中学缺老师、教学环境恶劣的问题。阿塔得以放心回到田间，专注自己的事业。

　　暑假一晃而过，阿果都快开学了还没等到哥哥说的去工地帮忙。

　　“唉，最近工人接不完的活，别家都出的价钱高。没关系，等交秋了就降下来了。”

　　“哥……”

　　“也正好省钱省事，果你别担心。大不了我再养半年鸡，种种地。农闲的时候进城给人补补课。”阿塔可算找到借口了，也让阿果读大学期间能有条挣钱加餐的路子。

　　终有一别，到了送阿果去上学的这天。

　　阿果考上的大学远在山东。从西到东，自南向北，从市里坐火车也要两天两夜。阿塔有限制在身，出不了省，提前说好了只送到县城去。

　　“哥！我都理解！你干活儿也别太累，累出病来不划算。钱咱们慢慢挣。”阿果只当是哥哥放不下农活，也得省钱，理解之余还有心疼。

　　阿塔正好顺坡下，“那你去好生读书，别想着打工挣钱，到时候书读不出来就亏大了！拿奖学金也可以挣不少钱！”

　　“好！”

　　两兄弟在招待所住了一晚，早早起床，赶这最早的去市里的班车。怕阿果晕车，就没吃多少东西。阿塔给买了个水煮嫩包谷，还有两个烤的花红薯路上吃。

　　县城里的客车站充溢着难闻的尾气。七个小时的路程，山路弯弯曲折。早起谋生、离别与送别的人，各色叫卖声、对话声不绝于耳。

　　帮着阿果把行李放上行李架，两大个包，装满了衣服、洗干净的床单被套，还有阿塔和小卓买的画具。

　　“哥！我会好生念书，拿奖学金！”阿果检票上车，坐在窗边，探下头跟哥哥告别。

　　“好好好！生活费你不用担心，哥挣着钱了就又去邮局给你汇点。”

　　“哥！半年生活费够了！”

　　“别委屈自己！该花花，该用的得用！”

　　“替我好好照顾张秋生，要是它打不过别家猫了……”

　　“那哥去拉偏架！”

　　“噗……”

　　车快启动了，已经跟弟弟说过再见的阿塔又从车站门口卖烤糍粑的摊子上买了个糍粑，多要了两勺豆面。不顾烫，从车窗塞给阿果。

　　“路上吃！” 阿塔的泪腺突然丰沛，头也不回往行人进站的小门跑，身后阿果的喊声和着马达声追来。

　　“哥——”

　　“烫——”

　　终于车还是走了。阿塔远远看着班车渐行渐远，转背揉揉眼角，往县城里最好吃的米粉店去。阿果是有东西吃了，阿塔还饿着呢。这小一月装穷装得阿塔倍感心酸，其实也还没困难到吃肉都难以维系。有些问题解决不了，闭口不谈并转移焦点是现下最管用的办法。

　　“老板！加粉加肉加蛋！不要芫荽，多点辣椒！”

　　可算把孩子送去上学了，阿塔倍感轻松。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干啥干啥，再不用遮遮掩掩。得赶紧多完成几个任务，解决紧张的经济问题。

　　令人垂涎的筒骨汤浸着莹白的米粉，筷子拨动中心鲜红的油辣椒，红油很快四散开去。脆嫩的木耳和炸得干香的猪肉丝结合米粉滑嫩的口感，唇齿留香。

　　“真好吃！”阿塔感叹。等做完任务回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吃到这粉。没人家的配方和技术，自己做的，总归还差了点意思。

　　吃饱了，该干活了。之前订的货也差不多到了，先去验货结尾款。前些天跟朱校长租了空校舍暂时当仓库，阿塔得先把材料和工具拉回镇上去。

　　前段时间，阿塔还去不少工地上观摩学习，等工人、半买半讨收到一些建材和工具。刮刀、铲子、桶，别家没用完的水泥、砖头还有河沙等等。麻烦是麻烦了点，虽然又被人说了些闲话，不过不止能省钱，还少被人惦记。

　　一天没忙完，又耗了小半个月，万事俱备，阿塔给自己放了天假，泡进花圃里。

　　病虫害过去后，茁壮的新枝带着花儿长出来了。此时的月季花们姹紫嫣红，开得热热闹闹。

　　坐在成行的花木间，花香带着甜味充斥满阿塔整个胸膛。

　　从十多盆花发展到现在三百多株，新苗都是阿塔扦插、压枝来的。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阿塔有一半的学生考上了高中，听说老师喜欢，有心的孩子不知从哪儿寻到几盆，给阿塔背家里来，阿塔又把花儿都带来花圃。

　　先前也有学生和家长特意登门感谢过，阿塔不敢居功。带来的礼物都折了钱给学生作学费，有的孩子放下粮食家禽就跑，阿塔下地完回家，连蒙带猜，一路打听，可算是回了礼。

　　地栽的月季适合在冬季休眠后移栽。给阿塔留足了时间先打理镇上的苗圃。

　　除草除根，提前预防土层病害。阿塔有些担心月季的根癌，对于盆栽都不算事，可这是地栽，会影响整片苗圃。虽然根癌大多不致命，却也是棘手的问题。还有，阿塔打算改作苗圃的那片山坡原先是个荒坡，长满了各类杂草。得好生翻地，一臂深以内得翻透彻了。

　　花开堪折直需折，阿塔特意带了剪刀和篮子，带回一屋子花香。

　　“我来啦！”大黑狗领着小卓到厨房来。

　　阿塔正在灶头烧火，中午打算简单吃个焖饭，现在得赶紧换菜单。

　　“今天不是周四吗？你不上班？”

　　“连轴转了几个月，我要累死了。单位给我批了几天假，让我好好休息，免得猝死。”

　　“净说些胡话。”阿塔白了小卓一眼，又有了去年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卓朗笑完，又道：“我闻到花香了”

　　“嘿，我选的花就是香！”说着，小卓得意地往堂屋去，凑近了嗅那一束月季。

　　炸茄盒、锅包肉、剁三红，汤菜是刚对开的萝卜苗苗煮肉丸子，主食是烙起了薄薄锅巴的豇豆土豆焖饭。

　　大锅里，用猪油焖的土豆豇豆饭好了，切了点葱花完成最后的点缀，锅铲从焦香的米饭边缘流畅地铲到锅底最圆处，翻捣几下。饭菜皆齐，起锅开饭。

　　小卓从包里摸出两个小酒杯，还有半个巴掌大的，鼻烟壶般的不锈钢酒壶。

　　“喝点？”

　　“你还学会喝酒了！”阿塔皱眉，这才多久，小卓怎么沾上这习性了。

　　小卓疑惑，“你不也喝吗？”

　　“我最多喝点啤酒，还是你买的。”

　　“噢你这意思是还怪我是吧。”小卓故意冷笑一声。

　　“不是！”阿塔急了，“喝酒不好。”说完伸手抢酒壶。“你给我。”

　　小卓侧身一躲，“不给。这可是二十年的茅台呢。”

　　“……”

　　“其实，适量喝点也没什么。”

　　“我可能要调去县里了。”吃着饭，小卓突然来了句。

　　“恭喜升迁！”阿塔抬头视线与小卓交汇。“所以这是告别的酒吗？”

　　“不是，就带点儿来看你喝不喝白的。那大半瓶还在我寝室，明天再给你拿来。”

　　“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还只是口头问问我意见，我回绝了，等你场子起来了再看吧。要是下调函了，那就得走了。”

　　“嗯。”阿塔抿抿嘴，又给小卓盛了碗饭。

　　“这个辣椒肉末你能给我做点吗？食堂不好吃，我想拿这菜下饭。”小卓又吐槽了几句镇政府的食堂，吃第三碗饭。

　　剁三红就是剁番茄、剁红辣椒和剁猪肉。集齐了带汁带肉带油的下饭三要素，又有辣椒和沙沙的番茄酱，增鲜提味。可惜就算放冰箱，也得一两顿就吃完。

　　“过段时间工地开工了，你过来吃饭。”

　　“好！”

　　“要是做啥好吃的我提前给你送点去。”

　　“可以点菜吗？”

　　“能买到食材的都可以。”阿塔温柔地笑了笑。

　　“那我要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小卓报起菜名来。

　　对上阿塔看白痴的眼神，这才是小卓熟悉的感觉。

　　有人洗碗了，阿塔得闲收拾厨房。

　　“合着我放假来就是帮你干活儿的？”小卓洗好碗了又烧了锅水洗阿塔递来的积了油与灰的厨具。

　　“那我就不客气了，辛苦你啦！”

　　“你休息几天？”阿塔又问。

　　“两天吧。不过我那些生活用品都搬到镇上去了，这边连牙刷都没有。”

　　“你下午不是得回去？”

　　“是啊。”

　　“那下午我跟你一起去镇上，我去转转。”

　　“要去租房了？”

　　小卓又猜中了，阿塔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又帮我找好了？”

　　“想得美呢。”小卓把洗碗布往灶台一放，“自己来洗，一天惯得你！”

　　“好嘞！”阿塔见好就收。打扫完厨房，还取下一块腊肉出来刮洗干净。

　　“晚上吃青椒炒腊肉吧。”

　　“再加点土豆片，土豆片得炸一下。”小卓翻身把歌唱。

　　“汤菜吃什么？”

　　“酸菜豆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