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马脚与阿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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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了立秋，天气依旧炎热。秋老虎狠毒，快把土地烤焦了。
阴阳先生算的黄道吉日真是准，恰好下了两天雨，避开最毒辣的日头，把工地清理了出来。
小卓买来个抽水机，省得阿塔一桶桶挑水浇地，实在是太累。阿塔浇完园子，任务奖励实时发放，一张菌包的配比突然出现在桌上，把在家的阿果吓了一跳。
过会儿才见阿塔汗流浃背，背着抽水机和长软管回来，阿果狐疑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过？”
“我刚回来想起扁担和桶落水井了，又跑去拿。”
阿果不信，过年时的平底锅已经在阿果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次无异于催生出了芽。干净洁白的纸，其上的字还是印刷的，也不是没见过镇上发到村里的通知，哪怕哥当年的录取通知书，也没这张纸看起来贵。
一而再，不知何时再而三。先前也不是没怀疑过亲哥被调包了，阿果几番试探，哥哥都能将回忆里的细节说得清清楚楚。
姑且又当作一切正常，阿果赶忙倒了杯凉茶递去。
“哥，这么热的天，山上的地就别种了吧。”
“正长得旺，怎么舍得让它们白白干死。”阿塔摇摇头，“没事儿，很快交秋了，这几场雨落下来就凉快了。”
其实地里作物还是有不少因疏于照料而枯死。只剩一片辣椒地还抢救出不少辣椒来。
兄弟俩早上天不亮就下地收辣椒，日头起来时，院子里的平地已经晒满了，还晒了几箩箕在院子里的高处。
阿塔终于体会到了村里人将收获的作物挂成串挂在屋檐下的乐趣。中午吃饭也要捧着碗去门口看看，笑得合不拢嘴。
“小卓哥，你看我哥好傻。”
“嗯，他好傻。”
第一场透彻的秋雨降落之前，阿果的录取通知书来了。考上了山东那边一个不错学校。
志愿是阿果自己填的，想去北方，想去看看海。
村里少不了人来恭喜，又问什么时候办学酒，也给阿果凑点学费和路费。
“办学酒？”阿塔没想起这茬。
“哥？”其实阿果早就期待着自己的升学宴了，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拿出比去年杀猪饭还大的手笔。
阿塔的钱大部分投进建厂了，再除去生活的，还有给阿果准备的学费和生活费，手头是在是紧。
斟酌一番，阿塔把修苗圃的钱先拿出来，不能让阿果失望。大不了把种花的事业再往后推推吧。
上礼请人帮忙、借东西。买菜买柴，定肉，请厨师。阿塔家院子又小又陡，去阿桃家办也不方便。小卓提议去村委大院儿办吧，村委那边他去说。是给阿果办学酒，村支书村长爽快给批了。
很快到了升学宴这天。阿果换了身新衣服，朝气十足。
“恭喜啊！阿果。”
“谢谢叔！”
席间，照旧有人议论纷纷。
“阿塔怎么还出去买鸡啊，他家不是自己养了吗？”
“听说阿塔养鸡养得好，还想尝尝呢，就给我们吃这不晓得哪里买来的？ ”又一双筷子在盘子里翻找，挑挑拣拣。
“咋阿塔还越来越抠搜了，这顿就没几个肉菜。”
说者有意，大好的日子就这么败人兴头，阿塔尽量不让阿果听见。席上的菜，都是阿塔自己亲自去买的，按当地宴席常见的四凉四热一汤的规格，每盘菜都扎扎实实。阿塔只恨没有相机记录下这些令人反胃的嘴脸和言语。自从村里人知道阿塔承包了可大一片地，有人明里暗里来找阿塔又是要东西又是要钱。阿塔一一回绝了，
阿塔自己一碗稀饭还没吹冷，哪儿有功夫去管人菜汤烫不烫嘴。得罪人也比打肿脸充胖子好。
趁着阿塔在席上忙活，阿果在家中，悄悄从哥哥的抽屉里摸出来了那张不一样的纸。仔细对比了信封里的录取通知书，阿果心里有了定论。
席间，妒忌与艳羡者说出的话比凉拌海带丝用的醋精还酸。每当有人说“阿塔阿果两兄弟‘读书读傻了’”，后面往往会跟着多半会让正常人为之振奋的剧情。
“嘿，老四，要是你家闺女读书攒劲，当时能考上高中再考大学，你给不给办学酒？”小寒的妈妈问了句。
“莫说高中了，考上中专都给办。”
“那不就是了。人家阿塔给弟弟摆几桌，又没收村里人钱，你意见还大。”
“你家闺女是大学生了不起啊？”
“嘿，就是了不起。”小寒妈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吃饱了，各位慢吃。”
“读了书还就是不一样。”
下了席，还有剩了不少菜没动，阿塔阿果还有心理阴影，坚决不把菜往家里搬。
“都分了吧。”
“这些肉，分了可惜了。”阿桃看着菜盆心疼钱。
两兄弟非常默契地摆摆手，“谁吃不是吃呢，不可惜不可惜。”
打菜的小寒妈妈和阿乐媳妇儿冲着刚说闲话的人笑了笑，后者也算识相，没再向前来自讨没趣。
县里乡里甚至村里，或多或少给了阿果一些奖学金。阿塔松了口气，不用出去借钱了。
过了几天，阿塔跟阿果去县城里的银行汇学费，顺便来完成系统发布的预订建材的任务。送阿果上了回镇上的车，阿塔笑着挥手作别。转背往市场走时，最近存在感很低的系统突然出声提醒：“阿果在后面跟着你。”
置了声气，阿塔问系统：“我什么时候又差点掉马了？”
系统想没回复，阿塔你不止是掉马，你简直就是明码好吧！最少小卓、阿桃、小寒知道你有问题，只是人家都没说。
“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我在。]
“只要谈好价格就算任务完成了对吗？”
[系统：签好订货合同，白纸黑字我确认无误才算完成。]
“好吧。”
阿果躲藏技能跟阿塔的掩饰技能烂得不相上下。
“兄弟，后面有人跟你，就那小子。”第四个店家向阿塔表露善意。
“谢谢大哥！那是我弟，忙完了我再收拾他。小小年纪不学好，我狠狠打他一顿。”
按清单订好了各类建材，虽然有波折，阿塔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阿果不知道哥哥带了个可以深度脑电波交流的系统，也没看到哥哥取钱，却面带轻松，一家一家把东西订好了。上前打听，可都被店主委婉请了出去，阿果有些挫败。
时间不早了，该去赶最后一趟回镇上的车了。阿塔无奈一路小跑，加钱买了副驾驶位置，一上车就装睡，磨蹭到最后才下车，给阿果争取更多逃走的时间。又去镇政府给小卓送了点东西，等到天之将黑才回家。
小卓越来越忙了，阿塔刚特意跑了一趟也没见着人。只把东西放到保卫处，往小卓的宿舍门缝里塞了张字条。
“异地恋？”阿塔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词，又傻笑了声，“还没恋呢。”
阿果可算把哥哥等回来了。
“哥！时候不早了，简单吃个面吧？”
“好啊，辛苦你了。我得歇会儿，今天可把我忙坏了。”阿塔放下背包往椅子上一躺，都是自家人，何苦互飙演技呢？
阿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所幸也回来休息了近一个小时，连忙去烧火煮面。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偷懒想煮猪油渣菜汤面，油渣没了。转而想煮鸡蛋面，鸡蛋没了。
“哥！没油渣没鸡蛋了。”
“最近手头比较紧，肉先缓缓。你去鸡窝看看有蛋没，红墨点过的不要动，是孵小鸡的。”
“哎……我活该。”
最后靠着缸底刮出的肉臊子，兄弟俩对付了一顿。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难。阿果在家把嘴吃叼了，开学去就算学校有饭补，可也吃不了家里这油水。想到这儿，阿塔颇为沉重地跟弟弟说：“唉，果啊……”
“哥？”
“我跟银行贷了款，承包了一片地打算开个养鸡场。”
“这是好事儿啊，哥你咋闷闷不乐的？”
“家里没钱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咱们可能得等厂子运转起来了，才有钱吃顿好的。”
阿果也叹了口气，吃过太多年的苦，很快接受了现实。
“哥，我去打个暑假工吧！”
阿塔追加一剂猛药，“我……”
“我还想请你开学前去工地帮忙。”阿塔抿抿嘴，在阿果探究的目光下，有些心虚地补完后半句：“这样能省点请工人的钱。”
“好。”阿果傻乎乎点了头。离动工的日子还早着呢！且不说最近不下雨工人紧俏，就这大日头，阿塔觉着不放高温假是历史遗留问题，毕竟现在还处在全力抓生产建设的时期。一定要交了秋才开始动工。
继续伏案工作和学习的日常，互相道过晚安后，阿塔检查书桌书柜，果然有人碰过，不过放了药品的柜子幸好上了锁。
“系统。”
[系统：我在。]
“能让阿果忘记这件事吗？”
[系统：不能。不过你可以试着补救。]
“能给我一些提示吗？”
[系统：让不正常变得正常，让不能理解变得情有可原。]
“要是这窟窿越补越大呢？”
[系统：看你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马脚与阿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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