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30、炸串与中考

　　6月来得太快，阿塔的弟弟阿果快高考了。阿塔想请假进城陪考，可手中还有一个班的孩子下个月中考。

　　两头为难之际，小卓必然是会从天而降的。

　　“你好生带这一个班的孩子中考，阿果交给我，放心！”

　　“多谢。”

　　“哼，你还跟我客气。”小卓佯怒，敲了敲阿塔的肩。“等着好消息。”

　　再过一周才是端午，不少学生家长趁着吃“高粽”，包了掺有红豆的粽子给孩子送来，阿塔的办公桌上也摆了两只。中考倒计时三十天，老师和学生都挺紧张。

　　“按我们说好的背！不要觉得这句话别人写了你就不好意思写！参考答案都直接给我写！”

　　“不要留白！不要留白！”

　　“实在不会做，想起有关的公式就往上填！”

　　“方程式再跟我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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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情况的特殊应对方法，也真让阿塔抢到不少分。

　　高考过了两天，还想等明天休息时回去看看阿果回家了没，小卓先领着阿果来学校了。

　　“哥！多亏你请小卓哥来陪考，还帮我收拾行李，拉回家都收拾好了。”

　　阿塔看向小卓，眼里都是欢喜。又转向弟弟：“考完了就好生放松，不要管那些过去了的事。”阿塔还想摸摸弟弟的头，阿果不是小孩子了，遂作罢。

　　“好。”

　　阿果也是从沿江镇中学走出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先去看看以前的教室，也跟老师说说话。留下阿塔与小卓两人在办公室。

　　“多谢你。”

　　“你再跟我客气试试！”小卓还想说什么，看阿塔拿着教案，“算了，你先去上课吧。”

　　小卓今天来学校还有件事，“我从县城请了照相的师傅来给大家拍毕业照，我去找朱校长谈。”

　　“好，我上课去了。”

　　倒计时的日子如圆珠笔的滚珠，滚出的墨迹没有回头。

　　进了七月，学校宣布初三停课。最后一次课阿塔没再讲什么知识点，毕业照冲洗出来了，《1991届沿江中学毕业班合影留念》，一张张发到学生手中。不用多说什么，只是气氛就已经足够煽情。

　　拿到的照片还是黑白的，校长和老师们坐在第一排的中间，身后学生们板板整整站了三排。

　　“后天早上在学校门口集合，临时有家长来送考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老师。”阿塔叮嘱学生们。

　　有不少学生没有家长送考，县城里也没有亲戚朋友投奔。校长和老师们便担起了送考的重任。

　　“这几天注意饮食，也不要贪凉洗冷水澡。生病了那就亏大了！”

　　“好了，下课吧。”

　　或许是太热了，炙热的日头快把阿塔的眼泪也烤出来了。

　　“再见！”阿塔挥挥手，赶紧从不舍的学生身旁逃走。要是再待一会儿，说不定真绷不住眼泪了。

　　课停了，阿塔的工作还没停。朱校长早早把住宿和吃饭的地方订好了，不过阿塔还是得自己进城看看，缺些什么也能提前准备好。

　　阿塔回家收拾东西，也上山看看花看看大棚。突然来的代课彻底打乱了阿塔上半年的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小卓的主导下，现在已经大跨步到承包土地建厂了。

　　不过回家时没见着阿果，只看到家里被阿果收拾得井井有条。

　　大黑狗还像小时候一样跟在阿塔前后转着圈，阿塔笑着揉了揉狗头，“这段时间辛苦你看家，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临到做饭的点，阿塔特意跑村委看看小卓在不在，远远看着小卓从村外回来。

　　“你怎么没等我！”小卓委屈，还特意跑去学校看了看，朱校长说阿塔早回去了。

　　“对不起。”

　　“晚上做烧烤赔我！”

　　“把我烤了都行。”

　　阿果原来是下地去了。

　　“一家三口”久违地在家吃了顿午饭。晚上小卓想吃烧烤，阿塔又跑镇上去买食材。

　　“没买到牛羊肉，中考完了补上好不好？”阿塔已经忘了是谁以前老是把“爱吃不吃”挂在嘴边。

　　“不好。”小卓撇嘴，“除了鸡肉猪肉和蔬菜，我想吃点别的。”

　　“买了有虾和鱼。”

　　“还有别的吗？”

　　“不然我给你做点炸□□？”

　　“啥玩意儿？”

　　“炸鸡……”阿塔反应过来小卓是什么意思了。戳了戳小卓的肩膀，“你啊！”

　　于阿塔家遭了无妄之灾的鸡而言，阿塔就是个昏君，舔狗。

　　反正要用一大锅油，烤串的计划临时改成了炸串。再炸点酥肉，做些豆腐圆子和油豆腐。阿塔支弟弟去阿桃家喊一声，晚点上来吃炸串。

　　天热，鸡蛋变质快。阿塔每次回来都可劲儿吃鸡蛋，反正不吃也是浪费了。这下裹鸡蛋液还不够用了，又去阿桃家借了点。

　　先调酥肉浆子和炸鸡三件套。可惜没有面包糠，不过阿塔相信还是能馋到隔壁（阿桃）家的小孩。

　　炸酥肉用的是红薯淀粉，阿塔从堂屋横梁上取下纱布袋子，里面的红薯淀粉紧紧抱成团，用刀剐削了好一会儿才够用一大碗。加入葱姜蒜泡的水和鸡蛋和成浓稠而质地均一的浆，用米酒、花椒面儿和盐调味，放入肥瘦相宜的肉条翻拌均匀，酥肉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小卓老早就想吃烤串了，早早跟阿乐订好了竹签，阿果接过，清洗干净了铺在箩箕里晾干备用。

　　油如水一般倒进大锅中，阿塔可真舍得。阿桃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见着一大桌子食材已经准备好了，趁着这锅油也炸些豆腐、酥肉。

　　炸鸡是晚饭的压轴。阿塔准备了两只整鸡，也有两只鸡拆散了，都蘸上蛋液裹了淀粉。

　　“呲——”油锅里冒出不少气泡，迅速让炸鸡裹上一层逐渐金黄的外壳。阿塔注意着火候，不能太大，不然外面都焦了，里面的肉还没熟。

　　整只鸡炸至定型后翻面，两面金黄后捞出等待复炸。阿塔又如法炮制，再炸好了另外三只鸡。

　　酥肉炸好了是油豆腐和豆腐圆子。老豆腐捏碎，拌入葱花，也是只用花椒和盐调味，用手挤出大丸子下入锅中。

　　现炸的豆腐丸子外皮焦香酥脆，用筷子扒开，舀上一勺辣椒水，“哥！这东西真好吃！”

　　“少吃点，待会儿才是重头戏。”

　　串好的猪肉和各色蔬菜、小鱼大虾下饺子一样下入锅中。蔬菜水分多，溅起油花飙阿塔胳膊上，疼得阿塔本能缩回手。

　　“你小心点啊！”小卓一向是大少爷做派，享受看阿塔干活，不过也知道心疼人。把长长的竹筷塞阿果手里，小卓拉起阿塔就往屋外走。

　　拧开水龙头，晒了一下午的水管连带其中的水还是热的，小卓皱眉，又去水缸舀水。

　　“好生冲会儿，锅里有阿果看着。”

　　“哥，小卓哥……这油，它也溅我啊！”阿果委屈。

　　炸物的蘸料丰富多了，不仅有辣椒水，还有五香辣椒面、油辣椒和小卓带来的番茄酱和蒜蓉辣酱。

　　只吃干的，还是油炸的，三人嘴里很快燎起了几个泡。

　　阿桃端了一盆冰凉粉来，不一会儿又抱来个从井里捞起来西瓜。

　　两大盘炸物见了底，宾主尽欢。

　　阿塔昨天还叮嘱学生注意饮食，结果自己吃得太多太油闹肚子了。

　　“哥，你还好吧？”阿果昨晚还跟哥哥抢厕所，一觉醒来自己恢复了，不过阿塔还在厕所里常驻。

　　阿塔已经吃过止泻的药了，可肚子里还翻江倒海。小卓居然一点事没有，一大早回镇上忙去了。

　　怨念，阿塔怨念。

　　“果！”阿塔对着厕所外喊话。

　　“咋了哥！”

　　“去镇上帮我跟朱校长说声，我明天再去县城。”

　　“小卓哥已经去说了。哥你还好吗？淡盐水给你冲好了。”

　　“我没事。”

　　到了中考的前两天，一大早，朱校长、阿塔还有米和贝两位女老师一起带学生们去县城。

　　十多个学生按男女分成四组，每位老师各带几个。

　　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进了城，先去住宿的招待所放东西，稍作休息，阿塔又领着学生们出去吃饭。明天才出考场分布图，不过也只是在校门口看一眼大概在几楼。

　　考点就在阿果上学的高中，阿塔来过很多次，知道哪家馆子好吃，先带学生们去吃点好吃的。

　　两天半的考试很快结束。开考前将考生送到校门口，送考的老师和家长们就在考点外焦灼地等着，孩子们一出来有人自信满满，也有人愁云满面。

　　“考完了就过去了，别想了，好好应对下一科！”

　　“老师，我数学没考好……”阿塔让开，米老师走上前来抱了抱女学生。

　　“没事，还有明天的英语和理综，后面一定要加油！”

　　“相信自己！也相信老师，好吗？”

　　中考落下帷幕，阿塔的代课生涯也结束了。等成绩出来了再来学校做点工作，阿塔便再也不用来了。

　　时间终于可以全部由自己支配，阿塔跟相处了三个多月的同事们吃了顿散伙饭，“以后，学校还得辛苦你们了。”

　　“阿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