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馄饨与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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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是发工资和放月假的日子。
这时候工资还是发现金，校长兼学校会计准备好了一沓纸币，等各位老师下了课来办公室领。
阿塔只是代课老师，又没上满一个月，只领到十几块钱。阿塔从抽屉里取了个信封，走出办公室，连工资再贴了些钱凑个整，装进信封中。
等老师们准备上课去了，阿塔这回办公室，把信封放到朱校长桌上。
“阿塔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
“朱校长！您就收下吧！”两人推了一会儿，“我上课去啦！”阿塔把钱放在桌上拔腿就跑。
“阿塔！”
“唉，这孩子。”
上完上午的课就放假了，一放三天。
贝老师和米老师拉来城里捐赠的图书，阿塔搬上办公室去。老师们用报纸一本一本包好书皮，希望能传阅得久一些。
等放完月假回来，希望学生们会喜欢这个惊喜。
在艰难的条件下，小小的图书角尽力丰富孩子们的知识面，阿塔兴血来潮时也会趁着课余时间，讲讲书里提到的离乡村有些遥远的东西。
不少学生对走出大山更心生向往，有很大一部分心思转化到学习上。
老师们的辛苦，值了。
五月中旬，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到月假的后一个周末，阿塔才有时间上山打理心爱的花儿们。
月季生了红蜘蛛，整片月季都枯黄着，叶片背后米黄色的细小虫子与虫蜕让人头皮发麻。
阿塔着急上火。即使早备好了双甲脒，可没有合适的容器，药只能往打药桶里倒，再挑井水灌进去，稀释成适合喷施的浓度。这么折腾十来回，阿塔累得坐在田间好生喘口气。
“阿塔！”
远远，小卓举着卷起来的纸跑来，像卖报的小行家。
“你慢点跑！”阿塔站起来挥手，山路崎岖，脚底滑，生怕小卓给摔了。
小卓收到了邮包，第一时间带着设计图跑来田间找阿塔。
“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没，我拿去县城请人改就行，不用返回去。”
阿塔手脏，请小卓代为展开。
先看的是总设计图。施工图按阿塔的草图和标注准确细化，50多亩地分为三个区域：养殖、种植和食品加工。
上山种花和花椒树，山下有溶洞，可以暂时粗存容易变质的半成品，可以节约一部分冷库的成本。山脚的土地便是厂区，不过有一半土地用来做仓储、食堂还有污水和垃圾处理站。
“辛苦你了。”阿塔诚挚道谢。那会儿正愁去哪儿找设计师，小卓又从天而降。
“真要谢我就请我吃晚饭好了。”小卓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好，晚饭想吃什么？”
“馄饨。”
“嗯？”阿塔的眼神在说“就这？”
“馅儿要玉米虾仁的。还得是罐头的那种黄脆甜玉米的。”
“虾仁倒是好办，我上哪儿给你买你说的玉米罐头去？”我去跟系统要来了也不好解释。
“我有，嘿嘿。”
“那待会儿回去包？”
“好啊。”
小卓收好图纸，坐在山石上看阿塔忙活。专业的事，他也插不了手。阿塔额间的汗水好像折射了出眩目的光，让小卓沉醉在斑斓之中。
阿塔觉得日头不暑，风也温柔。
翻起月季叶片，均匀喷洒上专杀红蜘蛛的药。一丛丛，一簇簇。阿塔努力将神情全都集中在农活上，却却总不自觉从花叶间看向坐在树荫下的小卓，心虚着，生怕视线被撞上了。
“阿塔！”阿乐来找阿塔商量建材的事。
村里有人来找阿塔，突然闯进幻境中的人，让小卓惊醒，阿塔庆幸却又惋惜。
阿乐早看出阿塔深藏不露。果然，才回来一年，能拿出包下整片山头竹子的本钱。
“工人的事情我也去打听了。动工还得等一段时间，最近修房子的多，工匠紧俏。”
“好。”阿塔点点头，又道谢。
“竹子我先砍下来晒晒，你也来检查检查！”阿乐干活地道，人也地道。
“请你办事我放心。”
见小卓肩不能担手不能提，阿塔还有不少花得打药，阿乐主动帮忙挑水来。一桶药喷完了，阿乐的水也挑来了。
“你们先忙，我回村委还有工作。”小卓挥挥手，转身下了山。阿塔终于能将神智集中回月季花上。
打完药，还得配另一种药水浇地，月季花还怕金龟子的幼虫。白白肥肥的虫子，都是祸害了花的根部才
红蜘蛛让月季花受伤严重，即便是枯黄了大半的叶片也不适合摘除。还得指望着它们尽力光合作用，早点供养出新芽来。
伺弄完花圃，是时候回家包馄饨了。
小卓早把玉米粒、白菜帮子和小葱准备好了，只等阿塔回来剁馅儿、拌料，做馄饨皮。。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阿塔和着面，桌子另一端的小卓冷不丁冒出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来。
“怎么了？谁说你了？”
“没有。我就觉得我好像挺没用的。”
“哪有！”
在小卓期盼的眼神下，阿塔续道：“你年纪轻轻，一个人下乡进村来，这一年也做了不少实事。村委那些事务我不懂，不过镇政府不都请你去了吗？肯定是你很厉害啊。”
“哈哈哈……”小卓笑了笑，“会做些公务这有什么。”
“那帮我找花找图纸也很厉害，我都没门路呢。”
“这些不过是碰巧认识了些人而已。”
“年轻有为，学历、家世、能力都无可挑剔。”阿塔的彩虹屁一句接一句。
饶是刚才还谦虚着，小卓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怎么一直没夸到点子上？”
“什么？”阿塔揉面的手一愣。
“你对我的帅气只字不提。”
“对。还有一表人才。”
又换小卓愣了，阿塔怎么没呛一句回来。今天的阿塔怪怪的，噫——小卓脖子后根一阵激灵。
馄饨要好吃，诀窍里汤和馅儿得各占半壁江山。
阿塔早熬好了不少肉冻和高汤，只等小卓什么时候想吃，从冰柜里拿出来解冻就行。虾皮、紫菜和煮好的馄饨，再浇上一勺鲜香醇厚的汤，洒上葱花。
“开饭了！”阿塔招呼着，小卓看来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小卓摇头。
“不过我觉得你脑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你吗？”
“噫——”小卓一脸嫌弃。“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吃，多吃点。”
吃过午饭，阿塔顾不上休息，又一头扎进大棚里。
草盛豆苗稀，有得忙活。
中午吃的馄饨，下午饿得快。比前两次更早吃了顿“下午茶”，小卓喊上阿塔早点去镇上，去即将要修筑两人梦想的地方看看——虽然现在还是一片荒地。
成功避开了两次偶遇过的阿塔的学生，路程过半，小卓露出得意的笑。
“这是……又怎么了？”
“走路就走路，你看我干什么？”小卓嗔了一句，阿塔真是怪怪的！
到了镇郊的一片荒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稀稀拉拉长了些树。离水源远，又是在落后的乡下，从未有人打算包下这片地来做点什么。阿塔付了极低的租金便跟政府承包下这片地来。相关工作人员看过阿塔写的、小卓润色后的企划书，切实可行。主动报请上级对阿塔提供帮助——清理上面大大小小的坟。
是的，这其实是一片野坟地。多少学校、楼盘、工厂的地盘原先不也是一片坟地？为避免动工后有人讹诈，小卓早请人调查好了哪些是有主的坟，置办好了迁坟的位置，阴阳先生处也付了定金。现在手续也办完了，下个月选好黄道吉日就动工。
“我们到镇上了再吃点吧。”阿塔提议道。晚饭吃得早，一会儿晚自习怕撑不过。
“嗯？”
“去吃小炒怎么样？”饭菜肉才抵饿。
“不了，你去吧，我回镇政府还有点事。”破天荒，小卓居然拒绝了。
“哦好。”阿塔讪讪，这还是头一次被小卓拒绝，小卓应该真的有事要忙吧，成天都围着自己转了，然而坐着两份工作，怎么可能不忙呢？阿塔这么想，加快脚程，在镇政府门口与小卓挥手作别。
小卓状若无事走进大门中，悄悄躲着看阿塔走远，没有回头。
“阿塔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吃了饭，阿塔回学校尽心辅导学生们冲刺中考。数理化短期提分都以抓典型例题为主，阿塔分析了近几年的中考题，换汤不换药出了不少。挨个检查了公式定律，确保学生们不在只需要记忆的部分丢分。
夜深，仍然有少部分学生不愿意回去休息。阿塔几乎用赶的，才让孩子们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确保明天也能高效复习。
伸个懒腰，阿塔洗漱了准备睡觉。万籁俱寂，突然又想起小卓来。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阿塔有些懊恼。可热情藏不住，总想对小卓更好一点。下次见面一定要收敛一点！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被想到的人正拿着阿塔档案里一张小小黑白证件照转洗出来的照片傻笑。
“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馄饨与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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