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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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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斜照送暖,微风轻轻吹拂着轻薄纱帐,却吹不散这满室旖旎。
乔霖醒来的时候,他和身旁之人仍紧密相拥,对方的一条胳膊还搭在他胸前,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乔霖心头一颤,昨夜混乱不堪的一幕幕记忆拼凑完整,变成无比震撼的迷离景象冲击脑海,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掀被而起。然而被子底下的无边春色再次刺激他的心脏,乔霖虽性格沉稳,但到底年轻,此时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颤抖着为那人重新盖好被子。可是裸|露在外面的洁白的肩膀却一再提醒自己所犯下的错。
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原谅的错误。
他坐在一旁默默沉思,不断反省,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身旁熟睡的人也在这时动了动,似乎因自己的离开而不安,伸出手胡乱地摸索着,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随着戚然无意识的举动,被子往下滑了一点,丝丝缕缕的黑发之下,隐约可见脖颈到肩膀的一片青紫痕迹,而后脖颈的地方,估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乔霖想不通自己怎会如此大意中了对方的圈套,明明已在尽力保持距离,不给对方一丝幻想。结果服药之后却从一开始的拒绝,迷乱,到沉沦,再到最后的完全失控。这一夜的纠缠,两人之间再也不复从前简单的关系,牵扯太多,欠下的恩情该如何。还有哥哥,他有何颜面再去面对他呢?
乔霖深深叹息一声,起身下床洗漱更衣,独自一人来到院中,满天落英似也感应他之心事,纷纷扬扬,无声坠落。
“我以为你已不告而别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乔霖转过身,只见戚然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似乎畏寒,披着一件鸦青色斗篷,这颜色暗淡不衬皮肤,更显得他脸颊苍白,颜色憔悴。
乔霖从他眼中看出几分紧张与不舍,心中有片刻不忍,还是忍不住说道:“就算要走,我也会先将问题问清楚,你为何要如此?”
“观你面色,是委屈还是不满?难道昨夜我没让你满足吗?”
“你!请你自重。”
戚然抬手摸了摸脖子,似乎摸到被咬疼的地方,眉头皱了一下。
乔霖也因这一动作而变了脸色,满面愧色地垂下眼帘。
做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天乾,动情之时想标记自己的伴侣这无可厚非,这是天乾的天性,也是本能。
戚然并不怪他,甚至遗憾自己不是地坤。若是地坤就好了,不管对方愿不愿他都有办法取得标记。两个人只要结契,有了标记的牵绊,彼此就会越来越在乎对方,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除非一方死亡。
为什么他就不是地坤呢?可如果他是地坤,或许也活不到今天吧。
一阵风吹来,戚然拢了拢领口,将脖子挡得更严,半开玩笑道:“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暂时还想不出有什么想要的,只有你这个人还算看得入眼,那我怎有可能错过呢?”
乔霖:“但我并不愿意。”
戚然:“这重要吗?我喜欢就好。”
“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你要选择这种最让人难以接受的?这有违我的原则。”
“你的原则是什么,我并不关心。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难道你对看入眼的人都会采取这种强迫的手段吗?”
乔霖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果然,戚然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眼圈微微发红,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乔霖只感觉一阵陌生的心疼,沉声道:“抱歉,是我失言。”
戚然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转身想要离开,不料一脚踩空,眼见就要摔倒——
“小心。”乔霖瞬移至眼前一把搂住他,熟悉的馥郁香味闯进鼻端,非是属于地坤的信香,而是另一种更迷濛更醉人的花香,使人闻之神魂荡扬,难以自持。
乔霖不禁眉心一蹙。
戚然则趁机倚靠在他身上,似乎身体无力支撑,需要借着他的力量来鼓足所有勇气,殷殷问道:“阿霖,我们之间的三年之约还做数吗?”
苍白细瘦的手指死死揪着乔霖的衣襟,越来越紧,似乎只要对方一摇头,他就会跌落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对方望过来的眼神炽热得要将人融化,眼中跳动的火焰似乎要燃尽生命中最后的光亮,愈亮愈是惊心动魄,他怎忍心泼下冷水,任其熄灭?更何况这条命是他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若无此人,自己早已成为清水河畔的一捧白骨,何谈复仇?何谈振作?
乔霖心潮起伏,望着他许久,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回,戚然终于得到满意回复,欣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顺势扑进他怀中:“我就知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乔霖浑身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抱住他单薄身子,闭上眼,掩去满目愁痛。
在乔应秋到来之前,戚然一再跟乔霖确认,见了人不会改变主意吧?不会一走了之吧?
乔霖唯有一言:既已允诺,绝无反悔之理。
戚然将信将疑,思虑半天这才同意让人走进戚家大宅。
楚云深与寒朔并肩而来时,戚然正腻在乔霖身边,缠着他说几句好听的,奈何少年向来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所松动,但微微握起的拳却显露了此刻紧张期待的心情。
“乔霖。”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哥哥熟悉的声音,一切就像做梦一般。
“哥。”乔霖霍然起身,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发红的眼角压抑了多少思念,多少深沉的感情,仿佛这一眼过后,便是苍海桑田,地老天荒。
“乔霖。”寒朔向前几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直到真确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温度,近一个月来日日夜夜的担心和牵挂终于可以放下了。他发自内心地欢喜道:“太好了,见到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乔霖的手抬起又放下,挣扎许久,最后还是轻轻搭在他后背,心如刀割。
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之下相见,而重逢,只是更彰显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悲凉。
可明明,他们才分开数十天啊,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们总是一再的错过。
上天待他何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