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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乔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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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派人来传话,说是不日便会带乔少主来见乔霖。
乔霖被他藏在戚家大宅多日,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还没得手,实在不想让人离开。
其实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要乔霖能够行动自如,以他的性格,第一件事必是前往调查踏雪山庄的现况。他时刻关心着乔容,乔应秋以及所有同门师兄弟们,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可是当那人知道所有真相之后还会安心在此养伤吗?从他清醒之后,有好几次意欲拖着伤躯出去打探情况都被自己拦下来了。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他迟早都会知道,迟早会离自己而去。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留住他,留住他的心……
昏暗的房间内,只余一盏烛火幽幽静燃,红木镂雕的彩绘屏风之上映照出一双人影。
此时的戚然正坐在巨大的木桶之中,热水漫至胸膛,袅袅热气氤氲弥漫,透过迷濛的烟雾可以看到他被热气熏得晕红的一张脸,墨发披散而下,微微闪着水珠的光泽。搭在桶沿的手皓白似玉,若不细看,晃眼会以为是哪位绝代佳人。
乔霖就站在他身后,眉眼平静,不发一语。
戚然让他给自己擦背,他就拿了一条白色布巾浸了水,小心避过伤口轻轻擦拭。这具身体原本应该十分漂亮的,如果没有那么多伤痕的话。
最新的伤就在肩膀,这地方不好包扎,用绷带斜着绕了两圈,上面有点点晕开的血迹。大夫说这几天要尽量不碰水,他就让乔霖专心伺候自己沐浴。
乔霖其实是不太愿意的,也曾问他为什么。戚然也回答得理直气壮,说这一个月来,乔霖躺在床上晕迷不醒之时,喂食,换药,擦洗,样样都是他来。如今他受伤,难道不该换他来照顾自己吗?
乔霖无话可说,救命之恩恩重如山,别说这点小事,就是要他肝脑涂地,也是在所不辞的。
“你知道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吗?”戚然拘起一捧水,低声问道。
乔霖的左耳被火药炸伤之后时常伴有尖锐的耳鸣声,有时对方说的太轻了,会听不真切,因此微低下头:“嗯?”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戚然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不想让他知道这道伤是为乔应秋挡下的,知道对方听不清楚,便勾了勾指尖。
乔霖不疑有他,俯身向他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
戚然心口一热,趁机撩起他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眼波含着一汪柔柔水光,“好香,你的味道真好闻。”
乔霖不料他会说这话,微一怔愣,忙将身体站直了,不再多言。
若有人当面夸一个天乾的味道好闻,意味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戚然身为和仪,照理来讲是闻不到对方信香味道的,但他当年被人抓走,身体经过改造之后更趋向于像地坤。他的身体各方面皆按那些人的喜好而被改变,像地坤却也不是地坤。对天乾的信香没这么敏感,但他确实闻到了独属于乔霖的味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股竹叶清香就一直撩拨着他的心,让他时时心动不已。
戚然的试探没有得到满意回应,早已习以为常。想了想又道:“今晚到我房间来,我有一物要交给你。”
“正好,我也有话与你说。”
“是吗?”戚然说完便起身跨出水桶,当着他的面擦干水珠换上衣服,全程没有一丝扭捏和尴尬。
反倒是乔霖,有些不自在,微微皱着眉头把眼移开了,没有多看一眼。
晚上,乔霖果然如约来寻他。戚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容,不动声色地将门掩上。
木门被关上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有点突兀,乔霖不再向前,站离他几步之遥,问:“究竟何事?”
“这么心急做什么,先来陪我喝杯茶吧。”戚然率先在圆桌旁坐下,随即摆上茶具,温杯、烫壶、提壶斟茶,所有动作淡然自若,挑不出一丝差错。
乔霖在他对面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盏轻啜一口便不再言语,只用漆黑的眼眸望着他,无声静候。
戚然被他看得又无奈又好笑,只好放下茶盏,从衣袖中摸出一物,道:“乔家之物,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一块晶莹通透的令牌,不知用何物打造,散发出柔和光芒。握在手中光滑冷凉,似玉而非玉,更像冰雪凝结而成,久而不化,光华流转,上面刻着“映雪”二字。
竟是可以号令‘血刃’组织的,只属于踏雪山庄庄主的映雪令!
“你,你从何得来?”乔霖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戚然有些得意,将映雪令交给他,笑问:“莫非你也忘记当初把它藏在哪了?”
“你去了踏雪山庄?”乔霖仍有些不敢相信。那日他自梦魇中醒来,满腔仇恨无处发泄,只想将季常非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碎尸万段,因此不顾身体负伤累累便要召集弟子报仇。他不知道踏雪山庄怎样了,但隶属于山庄的血刃一定能为他所用,他要寻得映雪令,带领他们一雪前耻。
戚然阻止了他,几番问询之下,得知他的意图,只低声道:“我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当时只以为是一句安慰,没想到他真的办到了,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又经历了哪些危险?
“你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
“是啊,你欠我的恩情,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乔霖神色凝重,望着他的眼道:“我知道,只是眼下,我还有许多事情尚未完成,再给我一点时间,待我完成之后,定会回来报答这份恩情。”
“口头上的承诺最是无用,既要报答就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否则我怎么相信你的诚意?”
乔霖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类似困扰的神情。
戚然对着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他也并非故意刁难,而是深知此刻才是谈判的最好时机,一旦被他知晓全部真相,那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彻底走上血雨腥风的复仇之路。
萧涵影,飞羽阁,霹雳门,哪个不该死?
乔霖孤身一人,又该怎么一肩担起这重任呢?
“你想要如何?”
戚然伸出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暧昧地道:“我的要求很简单,陪我一夜风流,如何?”
乔霖微微别过脸,冷若秋霜,“别胡说。”
“呵。”戚然自嘲一笑:“我当然是说笑的,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呢,我才不会白白让你占了便宜,说好报恩便是报恩,可别变成了讨债。”
乔霖忍不住拧起眉,“我自有分寸。”
“一夜不够,能得到我戚然的悉心照顾,这份恩情怎么也值三年吧。”
“你说什么?”
戚然朝他不断靠近,漂亮的桃花眼温柔含情,使人心荡魂牵,“一个人过得太无趣,我要你陪我三年。这三年里,你想去哪,去做什么,我都不管,但只要得闲,你就必须回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可能!”乔霖面对他越来越轻佻的眼神,下意识想退开,却发现自己有些难以动弹。同时,身体深处竟有一股异样的感觉,神智也渐渐涣散。“你对我作了什么。”他终于查觉到不对。
戚然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茶水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