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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成为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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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剑席上,众人心思各异,一面观看比赛,一面又暗中分出心神留意乔家少主之情况。
无数道窥探究寻的目光让寒朔好生不自在。
在场之人,几乎九成为天乾,而乔家少主身为地坤来到此地,看起来软弱可欺,就好比兔子误入狼窝,众人若非顾及颜面以及对楚云深的忌惮,恐怕此刻已按捺不住要将人据为已有。
掠夺,侵略,占有,是天乾的天性。
除此之外,近在咫尺的萧涵影也让寒朔倍感压力,与楚云深说笑几句不过是想缓解几分紧张而已,结果似乎事与愿违,对方原本醇厚的檀香气息在瞬间变得极为可怕,有冷冽之感。
寒朔身为地坤,对天乾的心绪变化最为敏感,几乎在瞬间便感觉到深藏其中的怒意与不满。他对萧涵影充满仇恨,同时也是十分惧怕他的,在信香的压制之下,寒朔不得动弹,额头也沁出了汗珠。就在他难受之际,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强势而来,无声弥散,密密将他包裹住,荡平一切令人不适的气息。雪松气息缕缕穿透,温柔地安抚他紧张情绪,兼具阳刚与温暖,令他不由自主地朝主人靠近。
楚云深安抚着身旁的地坤,凛目一扫,与萧涵影冰冷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杀机立现,又无声移开。
武林大会结束后,季常非客气地表示已备好客房,邀请众人留宿。
楚云深揽着寒朔,婉拒道:“多谢门主美意,不过我已命人在山下的客栈订好房间,这便要带秋儿回去歇息了。”说完暧昧地笑了笑。
寒朔默默地别过头。
季常非心中了然,含笑道:“如此,我便不强留了,两位路上小心。秋儿,以后记得常来门中做客。”
楚云深笑意更甚,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犀利,“还是算了吧,秋儿胆子小又无防人之心,万一途中有人埋下火药,惟恐山会塌,地会陷,桥也会断,莫名遭来一场飞来横祸,无处伸冤。”
这番话明里话里无一不是嘲讽,季门主铁青着脸,正待开口说话,却听闻乔少主痛呼一声,膝盖一软,狠狠磕在地上!
尽管楚云深反应极快,还是未来得护住他,不妨寒朔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揪住心口,另一只手下意识想按住剧烈疼痛的后脖颈。
那是地坤最为敏感也最为脆弱之处,在衣领的遮挡之下红肿发烫,一丝丝清甜的香雪兰气味不受控制地溢出,众人目光刹时为之一变。
楚云深猛一蹙眉,迅速半蹲下来将他拥进怀里,同时释放出温暖信香缓解他的痛苦。寒朔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不住发抖,仿佛溺水般大口大口地贪婪地汲取他的气息。
“没事了,别怕。”楚云深抬手将他完全罩在宽大广袖之下,挡住所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再抬眸时,凛冽杀意几欲择人而噬。他扫视一圈,循着那道令人厌恶带着腥味的气息,猛地盯住站在季常非身后的一名相貌普通的弟子,怒喝:“拿下!”
霹雳门分为烈武堂,赫炎堂和赤霄堂,此名弟子便是烈武堂堂主的得意爱徒。身为天乾的他,年轻气盛,身手非凡,难容楚云深等人如此讥讽门主,遂暗中操纵信香,拧成一股细丝,堪比利剑狠狠攻击寒朔后脖颈,使他疼痛难忍,信香失控。
楚云深一声令下,藏在暗处的两名黑衣影卫应声而现,袭向那名弟子。
那人立刻扬剑回挡,却不料影卫的身手如此卓绝,匆忙应战不过数招便已渐落下风,直至手中剑被一招击飞,双手被两人反扣在身后,狠狠按跪在地。
一切发生得令人措手不及,楚云深抱起寒朔,看他的眼神似在看一具尸体。
那人却不惧不畏,紧盯着尚未恢复的寒朔冷笑道:“既是地坤便守好地坤的本分,不在家伺候好天乾,跑来大会上凑什么热闹,想取回饮霜剑?凭什么?凭你的美色?还是床上媚人的本事!”
寒朔从未受到如此羞辱,正要回击,却被楚云深按住脑袋。楚云深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二话不说旋起一脚狠踹上他的胸膛!
那人怎么也没料到他敢在自己的地盘如此放肆,加上身体被两名影卫按住不得脱身,挨了这一重击,顿时闷哼一声,口涌鲜血。
季常非再也忍耐不住,沉声怒喝:“楚老板今日是要与霹雳门宣战?!”
楚云深:“季门主此话何意?你与应秋父亲称兄道弟,秋儿好歹也喊你一声季叔叔。据我所知,当年你还曾随老门主参加过这孩子的周岁宴,也曾教过他一招半式,如今乔家一败,乔容生死未知,你竟放任门下弟子如此欺辱他,传出去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若你管教不好,我只好替你管教了。”
“此子性情暴躁,容易激动,让各位看笑话了,回头我定会好好处置。”季常非对于武林盟主之位势在必得,亦不愿在此关键时刻引起风波,便缓下口气,不予深究。
“如此甚好。”楚云深示意影卫放手,嘲讽地勾起嘴角,率众扬长而去。
夜幕降临,星辰点点。
幽冷熏香在金兽香炉中燃出缕缕青烟。轻薄的纱帐中,微润的凉气刚刚浸透。
寒朔肩上披着一件外衣走至窗口向外望去,整齐的房屋统统笼罩在穿破黄昏雾霭的月光下,好似披上一层轻柔的薄纱,更显得清幽淡雅。
夜晚格外地安静,可他的心却有点乱。
方才楚云深赖在他房中乱说一通,被他毫不客气地赶出去了。可人一走又觉得屋子里太安静冷清,竟有些不适应。就这么毫无头绪地想了好一会儿,渐渐感到一丝困意,寒朔把这些毫无凭据的想法通通抛在脑后,终于熄了烛火上床歇下。
半夜,突然被一阵异响惊醒,寒朔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床边有一道黑漆漆的人影!
刹时间,一股寒意直蹿头顶!
“啊。”寒朔毛骨悚然,正欲大声呼救,对方猛地向他袭来,其气势若雷鸣电闪!
阴冷的风轰然掀起纱帐,昏暗中一双深沉而冷静的眼映入眼帘,接着脖颈处猝然传来一阵剧痛。
寒朔还未来得反应过来就被一记手刀砍晕了,头一歪倒进对方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颠簸中迷迷糊糊地醒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弄清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紧紧箍在怀中,同坐一骑在冷寂的山路中纵马疾驰。
寒风刮在脸上,两旁的树木不断后退。寒朔眼看自己离下榻的客栈越来越远,心中无限焦虑。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挟持他的人是谁,这股强大霸道的气息太熟悉了。他今日刚踏进霹雳门的楼阁便已领教到当中威力,但是从始自至终都不敢多看对方一眼,只能当做没看见。哪里想到这会儿竟会落在他的手里。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寒朔恢复了神智和体力,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力气之大,让萧涵影险些按压不住。
“别动。”冷冷地从牙缝间吐出的两个字似乎带有慑人的力量,寒朔怔了一下,心中更加害怕了,拼尽全力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乔应秋,听话!”萧涵影更紧地搂住他,下巴抵在他瘦削而温暖的肩窝,近乎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清晰的香味,咬金断玉地道:“这次我会带你离开,绝不放手。”
说完,用力抽了一记马鞭,□□坐骑嘶鸣一声,极速奔弛,不过盏茶功夫就将二人带至一处大宅前。
萧涵影将还在胡乱挣扎大喊的寒朔抱在怀中,一脚踹开大门,无视两旁拱手施礼问安的侍卫,一路箭步如飞,直将他带回房中,用力扔到那张宽大的木雕大床上。
烛影摇曳,轻烟袅袅。
用力关上的大门阻挡了外面寒凉的夜风和嘈杂之声,屋里本应是安静暖和的,但寒朔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心惊胆颤,惊恐地不断后退,直至退到床角再无路可退了,紧张地问:“你想做什么?我……我警告你别乱来……否则楚云深不会放过你的。”
萧涵影沉下脸,眼中透出冰冷的杀意:“这种时候你还敢提他,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不知好歹?”
寒朔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如何也想不出比楚云深更具“威胁”的人了,所有认识的人中除了楚云深还有谁有能力与他一较高下?
萧涵影冷着脸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强大的天乾气息扑面而来,将寒朔给彻底包围。
寒朔还在垂死挣扎:“你别过来!你杀了我的同门师兄弟,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为什么到今天还不肯放过我?你不是最讨厌我么?宁死也不愿屈服,如今又是唱的哪出?!”
萧涵影抬手扯松了领口,视线紧紧盯在他身上,唇边浮现淡淡的嘲弄,“我后悔了。乔应秋,你身上竟有别的天乾的气息,我很失望,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的身上竟会有别人的气息!你怎么敢!”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那模样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生吞了。
寒朔尤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张俊美的脸时惊为天人,可是现在对着那覆满霜雪的眼眸只觉得胆战心惊,无意识地摇头道:“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我跟谁在一起又与你何干?”
萧涵影一把扯开外衣扔至脚下,根本没有听他说了什么,自顾说道:“我早该为你标记的,只要你我结契,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人,我们生死与共,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将我们分开。”
听闻此言,寒朔觉得他多半已经疯了,又害怕又恶心,“你做梦!我绝不会与你这种人结契的!”
“是么?”萧涵影脸色一沉,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脚踝往跟前拖。
寒朔吓得大声咒骂,情急中胡乱摸到一个瓷枕,想也不想就朝他砸去。
萧涵影微一偏头躲开,似乎被他激怒,改为揪住他的衣襟凶狠地道:“看来你还没弄清情况,现在的你有拒绝的余地么?嗯?”
两人离得这么近,几乎鼻尖互抵,温热的气息近距离的喷在脸上,真是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寒朔颤抖着努力挺直腰板与他对视。
凭心而论,这人确实生得十分好看,面如冠玉,修长端整的眉掩着一双惊世艳绝的眼,说话间幽滟的眸光似飞雪,深不可测,深不见底。
可是却如此令人胆寒。
直到现在寒朔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见到此人就感到害怕,只因他的眼神太危险,充满可怕的占有欲,俨然将他当成所有物!
他很想逃,但对面人紧紧抓着他,结实的手臂如铁圈一般根本纹丝不动,怎么做都是无谓的挣扎。
寒朔瞪大双眼咬牙怒视着他,是恐惧,更是愤怒。过了一会儿刻薄地嘲笑道:“其实你进踏雪山庄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吧,还非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受尽委屈,不得不从的模样。你分明早就心悦于我,不然以你的谋略和手段怎么可能受制于人?你先是假意和我成亲,再借反抗之名摧毁踏雪山庄,事成之后又想把我抓回去。呵呵,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萧涵影怔了一下,也许是因他那句‘早就心悦于我’,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又笑了,笑得有些伤感,“或许是吧,当初我就该将你留下,而不是让你流落在外,离我越来越远,远得就快抓不住了。”
一面说一面捏住寒朔的下巴,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唇,优美的唇瓣苍白却饱满。他还记得唇上的柔软和甜美,像最美最毒的罂粟,让他心乱如麻却又甘愿沉沦。
望着对方愈发幽深的眼神,寒朔心惊胆跳,声音颤抖地道:“我看你是疯了!你将千宿置于何地?你不是一直喜欢着他,非他不可么?现在又做何解释?”
萧涵影:“这不是正是你想要的?如你所愿,我现在只对你情有独钟。明知是错,我亦无法回头。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若非是你,我不会如此两难,如此痛苦。”
寒朔觉得荒缪至极。
他开始为乔应秋感到不值,费尽心机得到一个人,最后却弄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结果他却轻飘飘地来一句情有独钟,告诉自己原来并非他的一厢情愿。那之前整整两年的折磨又算什么?他怎么可以在彼此‘两败俱伤’之后才说喜欢?这不是太讽刺了吗?
寒朔:“算我错了,可以吗?我已被你陷害至此,再怎么说也该还清了吧?!”
“你以为这样就算两清了?是你先招惹我的,若要还,就拿你来还,彻底成为我的地坤吧!”
寒朔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你杀我同门,还伤我父亲,我甚至都不知他是否还活着,你还敢奢望我像以前那样对你死心蹋地?”
萧涵影握紧双拳,显出少见的愤怒:“他没有死!他就庄中的地牢里,我一直在等你,我以为就算你毫无胜算也会想尽办法来见他,可是这么久了,你都不肯露面,你心安理得地跟在那个姓楚的身边,你怎么敢?!”
萧涵影大声说完,突然搂住他的腰,在他的错愕中狠狠吻上他的唇。手中也跟着用力,寒朔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口中呜咽出声。
一切果然如他想象中的美好,柔软的,甜美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小家伙太不听话了,简直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认真起来让他险些都抓不住。
“唔……放开我……”
寒朔死命挣扎着,正在绝望之际,忽闻一阵破空之声传来。
萧涵影神色一凛,猛地抱住寒朔快速扑倒在床,躲过致命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