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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敌见面 ...

  •   四月初,日头正好,风尚有凉意。寒朔站在踏雪山庄的围墙之外,只觉熟悉又陌生,恍然隔世。

      来到此处所拥有的第一个家,给了他温暖和感动,也让他心碎肠断。永远也忘不了那日父亲遍体鳞伤地倒在面前,同门师兄弟拼死决战,死伤惨重,冲光的火光将天际染红,仿佛人间练狱。

      “乔应秋?乔应秋?”戚然站在一旁,伸出折扇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寒朔勉强回过神,过了许久才平复心情,迟疑地道:“我们真的要进去?”

      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以身犯险,可是他真的好想进去看一看。万一能得到父亲的线索呢?还有湘怜,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戚然见他神色凝重,脸色苍白,便将他带至一旁古槐树下,待他稍做休息之后才神神秘秘地道:“等会儿我们就直奔二少主乔霖的住所,你比较熟,你带路。”

      寒朔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乔霖的名字,闻言一脸诧异,忙问道:“为什么?你认识乔霖?你想做什么?”

      “听说,踏雪山庄有一支散布在江湖各处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组织,名为‘血刃’,只有庄主保管的那块特殊令牌才能号令得动,我没说错吧。”

      寒朔更为吃惊,警觉地看他几眼,“你听谁说的?”

      戚然心说当然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混蛋说的,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想着拿回令牌招集弟子报仇,要不是昨天他打算行动时刚好被自己瞧见,此刻以身犯险的人可就是他了。

      “这个你别管,反正我自有用处。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块令牌,只要东西到手马上撤离,千万别打草惊蛇。”

      “可是……”

      “你不会怕了吧?”

      “踏雪山庄早已落入萧涵影之手,那块令牌应该早被他拿走了,我们这会儿进去又有什么用?”

      “不会,整个踏雪山庄历来除了庄主无第二个人知晓血刃的存在,血刃是暗藏在庄外的杀手组织,只听庄主命令,所以我敢笃定他也不知道令牌的存在。”

      寒朔还是觉得非常震惊和可疑,“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怎会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你……是不是认识乔霖?”

      戚然得意地扬起眉梢,“这天下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况且令牌被我拿走总不会比落入萧涵影那贼子手中更糟糕吧。”

      寒朔想了想,决定姑且信他一回:“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不会拿它作恶。”

      “知道了乔少主。”戚然拿起扇子一敲他的肩膀,“快走吧。”

      寒朔指了指方向,对方露出了然的神情。遂伸手将他一抱,左手腕上的暗器应声打开,黑铁飞爪瞬间弹出来攀住高墙,带着二人飞了上去。

      耳畔风声急啸,便是现在寒朔依然适应不了这种在楼阁间飞来飞去的刺激感,顿时紧张地闭紧双眼不敢往下看。

      戚然道:“笨蛋,别闭眼啊,看看是不是快到了?”

      寒朔壮着胆子睁眼望去,给他指点方向。

      戚然借力施展轻功在楼宇间之间飞快掠过,避开巡查的弟子,悄无声息地潜入。

      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乔霖的院子,戚然放开寒朔,两人一起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发现他们,不禁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寒朔虽知这里便是乔霖的住处,但也是头一回来。抬头看着紧锁的大门,心里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人去楼空,徒留一地荒凉冷寂。也不知昔日主人如今身在何处。

      正想着出神,突然被人抓住后衣领一把扯到转角躲起来。

      外面隐约有脚步声走过。

      戚然一扇子敲在他头上,压低声音骂道:“笨蛋,有人来了你不会躲啊,傻站在那里等着被抓么?”

      “抱歉,我没注意。”

      “你,唉,算了算了。”戚然连声叹气,目光落在正屋门前,皱眉道:“啧,还落锁了。”说完将扇子往腰间一别,手里也不知拿出什么东西上前鼓捣了几下,那铁锁竟很快应声而开。

      寒朔跟在他后面,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屋里十分宽敞素净,一段时间无人打扫,四处落了一层灰。里头陈设不多,靠墙边有一排书架,架子上磊满书籍,并无其它。紫檀案上只有一个霁蓝釉瓶,里头插着数支桃花,花枝早已发黄枯萎,花瓣连同几片枯叶散落在地。旁边另放着几本书并一方宝砚。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丹青,当中的数朵红梅便是整间屋里的唯一颜色。

      戚然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果然和他一样无趣。”

      寒朔正在四处寻找他所说之物,听不清他在嘀咕什么,便问:“你说什么?”

      戚然:“没什么,快找吧。”

      说完也跟着翻箱倒柜起来。

      不久,寒朔发现他似乎非常擅长机关之术,只见他在书架前轻轻敲打几下,也不知按到哪里,那柜子居然往旁边移了一尺,露出隐藏在墙上的暗格。

      “找到了。”戚然眼睛一亮,伸手将令牌拿了出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里面的一幅画卷吸引了视线。戚然没忍住打开一看,脸顿时黑了。

      只见画中是一位神采飞扬的白衣少年抱着数枝梅花走在苍茫大雪,眉眼精致,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戚然看看画,再看看一脸无辜的寒朔,头上电闪雷鸣,脸上乌云密布。

      风雨欲来。

      寒朔听说他找到了令牌,自然非常高兴,可是瞧着他脸色好像不太对,不由又惊又疑,问:“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戚然把画卷重新卷好握在手中,朝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快走吧。”

      “嗯,好。”

      两人走出房门,顿时怵然一惊,只见院子当中不知何时竟站满了人,整齐划一的黑色侍卫服,正当中是许久未见的文弱书生千宿!

      千宿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神色淡淡的,“乔应秋,你还敢来此。”

      寒朔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此人,心里对他的恐惧仍未减少,顿时紧张地后退一步,没有回他的话。

      戚然隐约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他对千宿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就是见不得有人为难寒朔,立马反唇相讥:“为何不敢,人家有空回家逛逛不行吗。”

      千宿眉目极淡地扫他一眼,嘲讽道:“这位又是谁?呵,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乔少主果然好本事,进了‘久负盛名’的南风馆还能全身而退,不仅如此,转眼又傍上别人,迷惑人心的手段真是教人佩服之至。”

      寒朔永远忘不了他曾经施加在身上的一切,害他险些万劫不复,他对千宿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还是满满的仇恨,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心中的火也被挑了上来,冷笑道:“惭愧惭愧,若论心机,论手段哪里及你万分之一,我自甘拜下风。”

      千宿面色如常,淡然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好像是乔少主不择手段害人在先。最后自食其果,惨遭抛弃,也怨不得旁人吧。”

      寒朔心念急转,一边暗想对策,一边反唇相讥:“是吧,说到底还是得感谢你,多亏有你相助,我才能如愿以偿和萧涵影拜堂成亲呢。”

      这话果然戳中千宿的痛处,只见他脸色一沉,狠戾地道:“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你以为还有第二次?今日定要你命丧此处!”

      “哈哈哈……”戚然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突然鼓掌嘲讽道:“看清楚你眼前站着的是谁!乔家祖辈几代打下来的江山被你们这些宵小之徒抢走,鸠占雀巢,还想赶尽杀绝,真够不要脸的。”

      “踏雪山庄若给乔少主这样无能之人掌管才是自取灭亡,萧涵影这么做难道不是助人为乐么?”

      强词夺理,颠倒黑白,也亏他说得出口。

      寒朔:“此人薄情无义,心狠手辣,也配当一庄之主?”

      千宿气定神闲,话语中的恶意直透寒朔心间,“乔少主怎么说得这般无情,莫不是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主动投怀送抱的?才分开不足一月便移情别恋,恶言相向,岂不令人心寒?莫非他当初对你不够好,不够温柔体贴么?”

      寒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怒火。

      一直以来他都被人当成插足别人的第三者,他沉默,愧疚,努力想弥补却始终被人误解,今日倒不如将错就错将‘罪行’给坐实了,否则岂不白担了这个骂名。

      “谁说的?”寒朔想通一切,越是生气,脸上就笑得越温柔,轻声道:“刚才说的不过都是气话而已,其实我心里没有一天忘得了他,尤其记得当初与他夜夜欢聚,相拥而眠的日子,他对我虽然不够体贴,不够温柔,可我偏偏最喜欢他的野蛮和霸道了,尤其……是在床上。”

      戚然在旁边都快笑疯了,挤眉弄眼地对他竖起大拇指。

      千宿脸色一沉,瞬间起了杀念,二话不说出掌朝他袭来。

      “谁许你动他?!”戚然身形一闪挥扇化去他的掌法,同时以扇为剑抵在他喉间,冷笑道:“有事说事,靠这么近做什么,跟你又不熟。”

      千宿武功不如他,恨恨地放下手,对寒朔说道:“你滚吧,我不跟地坤作口舌之争。”

      怎么着,他一个和仪还搞性别歧视呢。

      寒朔偏要在他的痛脚上反复踩踏,“我还没见到涵影,怎么舍得走?这么久不见怪想念的,相信他也很想我吧?不知道晚上没有我在身旁他睡得好不好哦?”

      刚说完此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应秋?”

      寒朔扭头一看,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他惊恐的连退几步,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全身止不住细细颤抖。

      萧涵影,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寒朔心惊肉跳,是真的怕他,无关其他,只因被那双幽深的眼眸盯上,就有一种无法动弹,无处可逃的危险惊惧感觉。

      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恐惧一点一点蔓延,一动都不敢动。

      “你说的都是真的?”

      萧涵影目光灼灼地凝望他,也不知听到多少。

      寒朔脸色苍白,心中后悔莫及,一下子躲到戚然身后,扯着他袖子道:“戚然,我们快走!”

      “好。”戚然也就轻功上乘,实际上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对上千宿还能耍下威风,但是对上萧涵影能不能走上两招都是问题。

      当机立断,走为上策。

      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萧涵影一挥手,喝道:“把他们拿下!”

      “是!”身着踏雪山庄服饰的弟子齐应一声,举剑杀了过来。

      “我们快走!”戚然搂住寒朔的腰,未及打开暗器就见萧涵影转瞬迫至眼前,举剑直刺要害。

      慌乱中他不得不以扇来挡,无奈却被劈成两截。

      这时,越来越多的弟子也跟着涌了上来,即将形成包围之势。

      戚然目光沉静,一边护着寒朔一边拼死厮杀,手中的飞爪百练索眨眼变成杀人取命的绝佳武器,飞爪如勾,索练似鞭,一爪子下去便是血流如注。

      惨叫声不绝于耳。

      戚然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拉着寒朔飞快逃跑。

      “想跑?没这么容易。”如果不是顾及到乔应秋,萧涵影早就将他们拿下,眼看着二人杀出重围意欲逃离此地,他迅速追了上来。

      戚然只好纵身迎战。

      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招来剑往,越来越快,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直到对方一剑刺伤戚然的肩膀,转而张开五指朝寒朔抓来。

      势在必得!

      寒朔惊恐地大叫一声,眼看着就要被抓住了,千钧一发之际,是戚然一把推开他,自己挺身一挡。

      “呃!”受伤的肩膀被对方一把扣住,戚然闷哼一声,瞪大双眼露出极度惊恐厌恶的表情,接着连退几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呼吸急促,汗如雨下。

      “戚然!”

      寒朔心胆俱裂,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正在绝望之时,忽有四名黑衣人纵身飞至前来相助,其中二人拦住追来的弟子,二人绊住萧涵影,道:“戚公子快带他先行离开!”

      “好,交给你们了!”戚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搂住寒朔施展轻功逃离。

      没想到没跑多远,竟见萧涵影打伤那两人再次追了过来。

      “啧,乔少主,你到底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他一副非杀你不可的样子。”

      寒朔频频回头去看,眼看距离渐渐缩短,惊得魂飞魄散,不住喊道:“戚然,你还好吧?他追上来了,我不要被他抓住!我不要落在他手里!戚然!我们一定要摆脱他!”

      萧涵影听着他的话,心中一片苦涩。那个曾爱他入骨的人,如今眼中无爱无恨,只有说不出的恐惧,只想着逃离,是真的彻底放手了。

      戚然喝道:“闭嘴!我怎么可能让你落入他人之手,楚云深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抱紧了!”说完足尖在屋檐瓦片间点踏而过,然后纵身一跃!

      寒朔害怕地闭上双眼,冰冷的风似刀子般刮过脸庞,呼啸的狂风中只听一阵得得马蹄声,之前等在墙外的黑色骏马正扬起四蹄朝他们奔来。

      “疾风!”戚然喊着它的名字,借着攀住檐角的索练一甩,两人稳稳落至马背上,“跑!”

      一声轻喝,骏马狂奔。马蹄过处,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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