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象吉社》清崖兮鹤书

33、杀人鬼楼（五）

　　“什么厉鬼？你们在说什么啊？”处于状况外的池铭看着神情凝重的两人，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叶之桐没心思跟他详细解释，直截了当道：“池队，我拜托你查的资料带来了吗？”
　　“哦，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过来的嘛。”池铭从随身带过来的牛皮纸文件袋里，抽出了一沓案件卷宗复印件，递给了叶之桐：“老叶，你怎么突然对建工公寓的未结案件感兴趣了？”
　　叶之桐一边快速翻看着卷宗，一边简要说道：“跟着楚焕的那个厉鬼，或许就跟建工公寓有关。”
　　“说起这栋老公寓楼啊，还真是邪乎得很。”池铭神色肃然道：“当年由于这个公寓楼命案频出，外界舆论压力很大，特搜科还特地成立了专案组来调查这一系列的案件。
　　但最后，线索没找到多少，专案组的科员却一个个出了意外，疯的疯，残的残，甚至还有人出车祸当场去世的，自那以后，科里没人再敢碰这个案子，那些离奇的案件也只能作为未结的悬案，最终不了了之。”
　　“连特搜科的成员都出事了？”楚焕闻言很是诧异，照理说，常年和凶案打交道的特搜科成员，身上的正罡之气非常强盛，怨鬼怎么说也会忌惮他们几分。但建工公寓的厉鬼，竟然会对特搜科下手，戾气和鬼力之凶悍不敢估量。
　　“没错。”池铭这下明白，为什么叶之桐会那么挂心楚焕的安危了，他看了眼楚焕，郑重道：“如果你小子真的惹上了建工公寓的那些东西，那你可真得小心了……”
　　叶之桐神色凝重道：“目前看来，连学校都已经不安全了。楚焕，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我这里，尽量不要独自行动。”
　　楚焕无奈道：“可我也不能一直躲着呀，而且要是那个厉鬼抓不住我，转而去攻击我身边的人怎么办？”秦斌也去过密室，还有董林和米娜，他怕厉鬼也会对其他人下手。
　　“我们当然不会一直坐以待毙。”叶之桐单手屈指扣了扣手中那叠卷宗资料，说道：“但要主动应敌，首先得做到知己知彼。”
　　说着，叶之桐看向池铭，正色道：“池队，这次轮到我拜托你了。”
　　“明白，就当我还你之前的人情吧。”池铭看了眼楚焕，说道：“而且，这小子挺有用的，我还指着他帮忙破案呢，可不想看到他出事。”
　　厉鬼既然都已经追到了楚焕的学校，形势便已经刻不容缓。池铭也顾不上回去休息，连夜在叶之桐家的客厅里，做了一面详细有序的线索墙。
　　楚焕则帮忙打下手，将卷宗资料上每个死者的头像剪下，贴到了线索墙对应的名字旁。
　　池铭将死者的人物关系梳理了一遍，最后用图钉和红线将这些名字串联了起来：
　　“3月21日，第一起死亡事件，建工公寓404室，死者徐梦婷，女，27岁，疑似割腕自尽；
　　3月30日，第二起死亡事件，建工公寓409室，死者孟超、郝璐璐，是一对夫妻，分别是45岁，43岁，疑似感情纠纷导致的暴力凶杀，丈夫孟超，捅死妻子郝璐璐后自尽身亡；
　　4月4日，第三起死亡事件，建工公寓406室，死者牛万成，男，38岁，被人割肉剖心而死，被发现时，尸体身下铺满了冥币；
　　4月11日，第四起死亡事件，建工公寓408室，死者崔勇，男，49岁，尸体被发现时，口腹中塞满了异物，肠子也被剖出外溢；
　　4月20日，第五起死亡事件，建工公寓403室，死者田峰，男，24岁，被发现时，尸体躺在满地的垃圾上面，疑似是心肌梗塞导致的猝死；
　　同一天，居住在隔壁402室的42岁男性付洪兵也于凌晨上吊自尽，尸体在第二天晚上才被巡查的管理员发现；
　　紧接着，4月21日，又发生了第七起死亡事件，410室的独居女性，33岁的章依斐，因为畏惧建工公寓接连发生的事件而连夜搬家，但却在次日早晨，被发现死于自家的厨房，脸上覆盖着一层保鲜膜，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
　　楚焕看着线索墙上熟悉的死亡方式，头皮一阵发麻，不禁开口道：“七宗罪……”
　　池铭看到楚焕神情异样地说出了一个异质感的名词，疑惑道：“什么？”
　　楚焕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将之前整理记下来的歌谣歌词递给了池铭和叶之桐看：
　　放纵的欲望，窄巷和矮墙，
　　夜莺在啼唱，□□的花衣裳；【色/欲】
　　不贞的猜忌，争吵和荒唐，
　　厮磨的日夜，怒火在滋长；【暴怒】
　　闪耀的光芒，无尽的宝藏，
　　哪怕割下血肉，要换黄金一两；【贪婪】
　　秃鹫在盘桓，鬣狗在瞭望，
　　垂涎着盼想，是谁断了肠。【暴食】
　　逃避和怯懦，惰怠而虚茫，
　　昼夜无需分，一梦到天堂。【懒惰】
　　不敬天与地，倨傲与狂妄，
　　权力的巅峰，世界可执掌。【傲慢】
　　求而不得的，渴望到发狂，
　　扭曲而丑陋，嫉恨的模样。【嫉妒】
　　……
　　楚焕解释说道：“这是西方宗教中对人类恶行的一种分类，那个厉鬼，是在按照这七宗罪责，来惩罚被他挑中的人类。”
　　池铭仔细对应了一下歌词和七起死亡事件的细节，惊诧道：“这歌词你是从哪来的？你又怎么知道那家伙是按照七宗罪来杀人？”
　　楚焕将他们在密室的经历简要地和池铭说了一下，直把池铭听得目瞪口呆：“亏得你还能从那鬼地方活下来，老叶也是真关心你。”
　　关于密室里发生的事情，信息量有点大，池铭消化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所以说，那东西一直盯着楚焕不放，是因为他收到了死亡预告，而对方没能成功杀死他？”
　　“嗯。”叶之桐回道：“这种有着特殊执念的厉鬼，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如果真如楚焕所言，那厉鬼是按照七宗罪来杀人，那它一定会不择手段，来完成这第七场罪罚。”
　　池铭想了想，说道：“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先前那东西在建工公寓，已经完成了七宗罪的惩罚，为什么还要继续杀人呢？”
　　池铭指了指线索墙，接着说道：“公寓四楼接连发生了这么多起命案，同一楼层其他的住户全都紧急搬走了，但它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在建工公寓的其他楼层杀人。
　　仅仅三天后，4月24日，楼下304室就发生了煤气爆炸事件，隔壁的303和305都被殃及，死亡人数多达10人，男女老少皆有，包括一个恰巧在附近巡逻的夜班管理员。
　　不仅如此，4月25日和4月26日又分别发生了一起触电死亡事件，和一起中毒死亡事件，又有三人亡故。这些事件与那什么七宗罪应该没什么关系，似乎是在随机杀人。”
　　闻言，楚焕陷入了沉思，诚然，如果那厉鬼只是为了惩罚犯了七宗罪的人类，又为什么要打破这个数字，对其他楼层的人下手？
　　可如果是厉鬼已经杀红了眼，开始无差别地随机杀人，又为什么在4月28日以后突然销声匿迹，时隔多年才重新在密室俱乐部出现，开始新一轮的虐杀？
　　它是因何而沉寂？又是什么，于冥冥之中，突然将它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