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象吉社》清崖兮鹤书

143、诅咒之海（二十三）

　　“小何！怎么样，航船准备好了吗？”汪海晏背着满满当当的钱财和金货，天刚蒙蒙亮，就带着薛婷婷往海岸码头赶去。
　　提前已经候在路上的小何，面色为难地说道：“航船是准备好了，可是……”
　　汪海晏急着逃命，见小何这支吾的模样，没好气道：“可是什么？磨磨蹭蹭的！”
　　说着，汪海晏也顾不上其他人，背着钱财就急匆匆地往码头走去。可还没走到码头前，嘈杂喧闹的人声就从航船附近涌了过来。
　　汪海晏见状，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走到码头前，却见内岛的村民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竟然全都拖家带口地涌到了码头，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硬要往上挤。
　　“让让！让让！嘿！没看到这儿有老人小孩嘛，就不能让我们先上去？”
　　“凭什么！就你家有老人小孩？”
　　“就是！这航船是村里集资修建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们家能上，我们就不能上？”
　　那一脸凶相的精壮男人，说着便拎起对方家里的小孩，直把他从航船跳板上给推了下去，男孩毫无反抗之力，“噗通”一声落到了海里。
　　“海娃！海娃！”男孩父亲见自己孩子被推下了跳板，怒从心生，却不立即下水去救孩子，而是猛地挥起一拳，砸到了精壮男人的脸上。
　　男人自然不甘受这种侮辱，即刻挥着拳头用力砸了回去，直把男孩父亲揍得嘴角溢出了鲜血。
　　男孩父亲也是个不服软的，摸了把嘴角的血就再次扑到了男人身上，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连带着跳板上的其他人也遭了殃，连忙闪避开去，就因着扭打的两人，彻底堵死了上船的路。
　　而那个无辜被推下海的男孩，多亏了岸边村民的救助，把他从海水里捞了出来，也没有酿成大祸。可男孩的父亲此时已经打红了眼，甚至都不管幼子老父，就拼了命地跟那精壮男人干架，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那架势，周围的人都不敢去劝。
　　其他村民无法，只得越过跳板，想办法攀上航船。可由于他们身上带着太多的行李，又不甘舍弃，左支右绌着，能成功攀上航船的人寥寥无几。
　　有先前生过嫌隙的邻居，一方登上了航船，见另一方正在使劲地往上爬，便佯装伸手去帮他。可就在对方伸手的时候，那人却突然用力一推，把即将爬上航船的邻居，又硬生生给推下了海里，身上的衣物和背着的行李，全都浸得湿透，被冷冷的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狗东西！”邻居从海水里爬起来，不停地咒骂着，可对方却得意无比地笑着，像个门神一样守在传说，一见邻居往上爬，就上前使绊子，铁了心要断绝他的生路。
　　“让开！都给我让开！”汪海晏忍无可忍，拨开刁蛮的内岛村民，走到了跳板前，对那两个打架的男人说道：“你们快给我滚开！别特么挡老子的路！”
　　说着，汪海晏直接从码头边捡起一根粗木棍，走上跳板往那两个扭打的男人身上挥去，趁着他们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将两人一齐砸下了海。
　　扫清了前路的障碍，汪海晏踩着跳板快速登上了航船。为了防止那些村民大量涌上航船，影响船只顺利启航，汪海晏不顾还留在码头上没来得及上船的妻子，毫不留情地割断了固定跳板的绳索，致使跳板砸到了海里，阻断了其他人登船的唯一通道。
　　“海晏！海晏！”薛婷婷不敢置信地看着神情阴狠决绝的汪海晏，只觉身体如同被冰水浇透了一般，彻骨发寒。
　　她手中的行李蓦地坠落到了地上，双腿无力地跪了下去，整个人颓唐地瘫坐在地上，悲戚无比，捂着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雨。
　　同样没能登上航船的小何，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扶着薛婷婷，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姓汪的！你个狗杂种！平日里苛捐杂税，从我们身上捞了多少好处！事到临头了，竟然想抛下我们独自跑路！真特么自私！”村民指着汪海晏，怒气冲冲地骂着，甚至还有人捡起了海岸上的碎石，用力往船上砸去，却被汪海晏轻巧地躲开了。
　　汪海晏嗤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无知的蠢货，活该给我当垫脚石，永远地被我踩在脚下！你们就是扶不起的烂泥，可悲的贱民！”
　　汪海晏冷笑了一声，傲慢地看了那些没能登上航船的村民一眼，随即转身走向了正在做启航准备的老蒲，说道：“老蒲！还磨蹭什么，快开船！”
　　老蒲看了眼船上屈指可数的人，和码头上拥挤如潮的村民，有些犹豫道：“就这么走了吗？老柴他们还没上船呢。”
　　汪海晏嘲讽地看向老蒲，说道：“看你平时总是跟老柴不对付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仁慈？就让他死在这岛上吧，少一张说出秘密的嘴，也少一个瓜分钱财的人。”
　　本来还在犹豫的老蒲，听到这话，咬了咬牙，狠下了心，驾驶着航船，准备起航。
　　见这岛上唯一的大型航船即将离开码头，村民急骂道：“好你个姓汪的！怪不得你要提议砸掉其他的航船，说什么不能让人随便离开东无岛，去岸上告密，原来是打着自己逃命的主意！”
　　“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岛上，自己去岸上逍遥快活是吧！告诉你！没门儿！”说着，几个村民合计起来，点上了放在行李包里应急的煤油灯，用力往航船甲板上砸去。
　　他们摔煤油灯的方位非常刁钻，正巧砸在了甲板上堆放着的几个油罐上。这航船准备得仓促，油也是临时加的，老蒲手忙脚乱把油罐的油漏在了甲板上，这一来，碎裂的煤油灯中的火苗，顿时引燃了甲板上的油渍，火势迅猛地油罐上烧去。
　　火舌越燃越大，火焰越吞越多，油罐陆续烧炸了开来，还烧伤了站在油桶附近的，阻止邻居攀上航船的男人。火势瞬间蔓延到了整片甲板上，火光漫天，如锐不可当的杀神。
　　“可恶！”事已至此，汪海晏和老蒲再怎么拼命去救火也无济于事了，再强留在船上，反而会和这艘航船一起，被火舌彻底吞没。
　　无奈之下，汪海晏和老蒲只好从甲板上一跃而下，跳进了海水之中，狼狈地游回到了海岸上。
　　可码头边的村民，还记着汪海晏先前站在甲板上那高高在上的嚣张模样，和对他们贬低侮辱的话语。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的村民齐齐冲向刚刚游到岸上的汪海晏，你一拳我一脚地狠揍起这个人面兽心的汪村长来。
　　叶之桐一行人，站在能够俯瞰码头景象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处荒诞又可笑的闹剧。
　　池铭啧啧赞叹道：“老叶啊，还是你阴险，这主意出得可真狠，几颗珠子就让全岛的人反目成仇。这汪海晏恐怕从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寇千钧却有些担忧道：“这是这样一来，航船彻底烧毁了，他们走不了，我们不也没办法坐船离开了吗？”
　　陈柏泽看了一眼他们，神色淡然地说道：“他本来就没打算跟着汪海晏的船离开。”
　　闻言，楚焕了然道：“桐哥，你是想彻底阻绝汪海晏的后路，好让他恢复通讯，向岛外求援？”
　　叶之桐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仅如此，这岛上的戏还没演完，主角怎么能先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