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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五篇-67-假的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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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觉睡到天明。胃里还像是有一千只蝴蝶不停盘旋着那样眩晕,这样清澈的日出却已经足以令人感到神清气爽。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我推开雕梁画栋般的房门,一个人影矗立门外。
戚柯一开始并没有说话,面带悲伤地凝视着闪烁的晨光,酒精的味道被苏合香极力掩盖着。
“天气真好啊。”我这属于没话找话。
“昨天晚上,你非要拉着我在屋外面跳舞,给我冻得不行。”戚柯打趣道。我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面还在观察着他的状态,竭力寻找他中毒的迹象。很快戚柯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算了,不逗你了。你这个人哪里会跳舞,四肢跟别人施舍的似的舍不得用。”
临别之际,戚柯一路送到木渎镇的主街,我总嫌他太过于引人注目。“消寒图快画完了吧?”他仍旧记得上次离别时所赠送的礼物。
阿求昨天早上才开始为最后一朵花描上一片花瓣。
我回答道:“很快就结束了。”
他显得很高兴,“那你也能很快回来了?”
“说不准。”虽然这样说,我心里想的却是永远不会再回去了。“不必再送了,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收收吧。”
“我可是诚心实意的。好歹我也帮了你一个大忙,这个态度对自己的恩人不好吧?”他也还是停了下来。
“都运进木渎镇了?”我问。
“东西都在镇里,还有你要的几十名能工巧匠。要知道你要的量可不是一个小数,万一炸出什么事故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谢过他的好意。
“今日上元节,晚上想必将会热闹非凡吧。”我刻意提醒着戚柯,“不过这里终归只是个小镇,肯定比不得大城池。当初在却月城花灯大会见到的灯火辉煌,处处张灯结彩,当真是永生难忘啊。”
注意到遭受会心一击后的戚柯面目全非,我的心情犹如在刀尖上行走,鲜血淋漓而又意外获得了快感。告别前,我嘱咐戚柯务必再次提醒平宁郡主,就说两日后的晚上,我在目侧山上请她观赏满城盛大的烟花。我已经为此期待了许多天了:那晚许下承诺要和阿求一起看烟花后,我便同时写信邀请郡主亲临木渎镇,共同见证纠陌这个身份的消逝。
回去的路上,既是巧合、也是必然,我与卢绻在巷口狭路相逢。她被平宁郡主提前派过来勘察情况,虽则她自己强调只是为郡主来到木渎镇而做准备,谁又会不清楚郡主也打算让她来监视我是否按照计划完成任务。
我不再想要隐藏什么,直截了当地质问了白单的死因,答案并不出乎意料:果然是卢绻给了白单砒霜。不同的是,卢绻并没有威胁白单一定要杀死戚柯,她只是想看一场好戏,看看到底白单会怎样使用毒药。
为何我会相信卢绻的话呢?因为卢绻从不骗人,她有话直说,情绪好坏和好恶都写在脸上。而且卢绻几乎与无天门中的所有人都没有利益冲突,她完全独立于这个体系之外。而她唯一崇拜且尽忠的人只有郡主,万事以郡主为中心——这都是我的理性判断。
其他的原因,无非是我只愿意相信卢绻所说的。我绝不想承认白单是为了保护一个男人而替死,我宁愿白单是因为自己的前途命运走到绝境而自尽。
“所以当你知道白单用砒霜自戕时,很失望吧。”我知道,卢绻一直想杀死戚柯,来为郡主扫清障碍。
“当然。”卢绻毫不否认。她就是个乐子人,谁死了都无所谓,只是单纯想把水搅混而已。
我灵机一动,确定自己可以利用眼前这个人来达成目的。“那你的机会来了。最近几天,戚柯都会在木渎镇待命。昨日夜里我已经给戚柯下了毒,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
对于我态度的忽然转变,又听到戚柯已然中毒,卢绻感到惊讶,“你是认真的?”
为了不打断我的思绪,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下去,“而且据我观察,白单的死带给他不小打击,这次出门连侍卫都不愿意带着,你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可以动手。如果你不忍心动手,那就在两天后,只把他打晕,然后送到......”我向她细致地描述了那个位置。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想杀死他,只是以前郡主不允许,甚至还会派人暗中保护戚柯。”卢绻说。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问题,那我还是自己想办法除掉他吧。”我心中却笃定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不,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形势变化了。大概就在你回来以后,我发现保护在戚柯身边的人都消失了。”她的意思是,由于平宁郡主已经完全在无天门站稳了脚,不再需要借助于戚家的力量,便顺势放弃对戚柯的维护了。她这样的表态,就表明我们之间达成了共识。我们两个从认识之处便始终不对付的人,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达成共识。
正在思索是否有其他事情要交代清楚时,我的思考被一阵尖锐的不合时宜的鸟叫声打断;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鹦鹉,正在卢绻提着的鸟笼中跃跃欲试。
“我记得离开京城之前,这鸟笼里分明有两只鹦鹉,一只母的,一只公的。”这两只鹦鹉原本是养在庄园里的,因为郡主没时间,所以基本上都是卢绻在喂养。
“原本应该不止有两只呢。”卢绻补充道。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原来只有一只母鹦鹉,但是庄园里的人怕她孤单,就又带回来了只公的。谁想到这只公的胆大包天,强行与母鹦鹉结合了。不多久,母鹦鹉产蛋,大家都以为也许就会这么一直过下去吧。谁知道啊,有一天晚上,就离我屋子好几里远的地方都能听到惨叫声。我赶紧跑出来看,那只母鹦鹉不仅把自己产的鸟蛋踩碎了,还把公鹦鹉的身体给啄烂了,稀碎的头从笼子的空隙掉下来,血肉模糊啊。”
我找到了奇怪的点,“既然一开始这两只鸟就已经相处不愉快了,怎么还把它们放在一个笼子里?”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了答案,无奈地给了卢绻一个眼神。
卢绻爽快地承认了,“没错,是我执意要放一起的。你难道不好奇,在动物身上,是否也有像我们人类这样男女尊卑的等级吗?我一看到它们俩这么不对付,那只公的敢这么欺负母鹦鹉,就想知道母鹦鹉最后到底会不会反击。”
她真是个疯子;我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接着滔滔不绝,“整个笼子清净之后,这只母鹦鹉甚至有时候还会学人说话。你也知道,她以前从来不开口。为了给她散心,我就带着她来木渎镇逛逛。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正经任务。”她又向笼中添了点鸟食,“母鹦鹉真的很招人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母鹦鹉会弄死对方,而不是自杀。”
回到听学堂后,罕见地在白天见到阿求,司珍坊难得赶上元宵节休工。想必是身上的酒味先我一步飘到了她那里,幸而阿求没有多言,只是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而已。不由得回想起来以前在京城时,若是碰到了同样和男人喝酒到夜不归宿的情况,哪怕平时再放纵任性,也难免会担忧受到来自平宁郡主的诘责。
阿求的乖巧与柔和使人如沐春风。
我邀请她与我夜晚外出同游,趁此佳节,或可一同赏月观梅。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披着层诗情画意的虚假外衣而已。从亥时起,阿求便开始喜出望外地期待,像是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似的。这种场景总是似曾相识,恰似在漫仍江渡时的上元佳节,又似是却月城中的花灯大会,永远会有人在无妄地期待着什么。
平常阿求在照顾人方面的过分成熟难免令人产生错觉,今日才恍然反应过来,她也只有十四岁而已,还是仍旧会为人群中吆喝着的百货郎而好奇的年纪,甚至于面具、傀儡、六角风车和六环刀都能令她新奇不已。然而她只是留恋地东看看西看看,在琳琅满目的近上百件小玩意中,阿求最终仅仅买了一只风筝。初看到我还感到一丝惊异:除了颜色不是藏蓝,整体形制和材质都与戚柯曾经放飞过的那只如出一辙。
我不禁叹息冥冥之中总会发生一些巧合。
阿求笨拙地摆弄着风筝线,似乎怎么也理不顺那些细如发丝的筝线,“以前和娘捡到过一个,不过还没飞起来线就断了。”她翘首以盼,仿佛我能给她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这个地方不够空旷,我们往人少的地方走走看吧。”我提议道。那个地方无疑就是目侧山,远离市集,靠近环溪的山脚下又有一大片草地。作为在这里长大的人,熟悉目侧山地形的阿求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建议。
越是靠近那里,我反而因为走得太急促产生了燥热,以至于被围巾和披风包裹的皮肤冒出涔涔密汗,而看起来阿求除了鼻尖冻红了一点外,并没有太多吃力的感觉。
“你怎么样?”我问。
她笑着点点头,表明自己一切都还好。
我们继续前进着。地势陡然升高,路面上碎石刮落,就连气候都变得波云诡谲。
一股湿冷的气息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很快意识到这是落入了团雾的陷阱,大风将周身仅存的一丝温度全部抽走,身上、衣服上的水露同时加剧着温暖的流失速度。然而最危险的是,深入至此,我已然不能清晰地辨别方向,呼吸频率也不自觉地升高许多,就是再如何深呼吸也缓解不能,冻雨的出现恶化了肌肉的协调程度。
在倒地的一瞬间,我看向了阿求,她的情况与我相似,脸色苍白、四肢冰冷,但是远远没有我这么严重。丧失了自主活动能力的我,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阿求拖拽着走,直到临近一扇看起来像是山洞门口的地方,我才放心地晕倒......
火焰所携带的热度向我的脸颊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半梦半醒间,我看到阿求又向火堆中添了两根柴火,劈里啪啦作响。尚未恢复的体力不允许我吱声,我只能凭借着多年来养成的本能勘察这个陌生场地:方方正正的一片空场,四个方向都有一扇沉重的门,门上重重机关,显然是为了防止别人轻易地打开,总体布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起来了,在广惠仓中,进入粮仓之前都有这么一片空场地,用来暂时存放并清点粮食数量。只是这个场地有些不同,其实它并没有完全空旷,在角落处总会出现一些已成灰烬的火堆、残落的刀剑和动物的骨头;这里更像是,有一群人曾经住过的地方。
终于感到自己恢复了精力,我问阿求这是哪里。她摇晃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片残碎的布帛,“我是根据这个找到这里的。”
我自然清楚她拿出来的是什么,那是我在蔺七炬处,和黄金鱼符一并缴获的北漠情报。经过研究,我笃信这布帛是一幅木渎镇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多处地址。在过去的几天中,我已经一一探查过除了目侧山之外所有的被标注地点,其中放置的均为炸药。炸药数量不算多,但排布过于密集,并且均位于市井喧闹之地,一旦被贼人引燃爆炸,必定死伤无数。
幸而我们也已早早将北漠的贼人除掉,除非还有其他漏网之鱼。而唯一能够藏住漏网鱼儿们的地方,便在目侧山——也是布帛地图上标记得最为奇怪、最为隐秘的地点。我始终没能搞清楚它所指向的具体位置。我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那一次戚柯与我漫步至目侧山之时,无意中看到的一个被茂密丛林掩盖住的密道。直觉告诉我那个密道一定大有文章,可是我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推开门;那是一道已经被做死的门。
突发奇想下,我想利用阿求这个熟悉附近地形的人解谜,于是就在即将倒地前,我便已经将那片布帛紧紧攥于手中,阿求轻而易举便会发现这一秘密,将信将疑之下,抱着救人心切的心情,阿求还是成功地帮我揭开这道谜团。当然,她也会因此怀疑起我的身份,但是这件事已经不值得在乎了。
阿求没有立即发问,反而将已经烘干的披风仔细地重新披在我身上,又用手背贴在我的额头上试温,发现没有异常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你晕倒后可真是把我吓得不轻,怎么叫你都叫不醒,还使劲咳嗽。有一阵儿都开始说胡话了,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幸好后来我发现了这个地方,还有几根木柴能生火,这才把你暖回来点。不过我四处转了转,这几个门都很重,我一个人推不开。”
阿求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毫无逻辑的话又多又密。她能紧张些什么呢?无非是觉得发现了我的秘密后,自己的性命安全将会不保。我先尽力安抚她的情绪,毕竟还没有到最终动手的时候,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吓到她。
不料她更加语无伦次,“纠陌,我不是故意要搜身的,不是,也不能叫搜身,只是你一晕倒,那个纸条自己就跑出来了。我本来想着不能看,但是一想到你都失温成那样了,没准那个纸条里有什么东西能救命呢?打开之后才发现是一张地图……”
我控制住状态混乱的阿求,“你放心,在我身边,你永远是安全的。”
这句话似乎有种魔力,阿求瞬间平静下来。
我继续说下去,“你还记得咱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跟你说自己是广惠仓的别差官吗?”
她点点头。
“实际上,不仅有广惠仓,我还负责调查嘉荣仓,只是朝廷对此能得到的消息也有限,就连你手中的这片布帛,也是从北漠间谍那儿缴获来的。”虚虚实实交替的解释总是最令人信服。
然而无论是朝廷,还是北漠间谍这些概念,都离阿求的生活太远了。她怔怔地听着我讲,良久都反应不过来,只是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的嗓音嘶哑,“对,我不是坏人。除此之外,这件事不能对其他任何人提到,否则就会有真的坏人来欺负你了。”我已经很久没用过这种几近于哄小孩的语气说话了。很快我又郑重其事起来,“更何况,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在火堆前的人面容一扫阴霾。她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两块干粮递给我,“我试过了,没毒。”
“试过了?”果然其中一块干粮被掰下来了一角。
阿求使劲点头,她说看起来这些干粮还算新鲜,只是不知道出现在这个怪地方很是可疑,所以她就先替我尝了尝有没有毒。我不禁汗颜,“你要是试毒试死了,咱们俩都活不出去。”却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当时就怕你醒不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多。下次不会了。”
我不再多说些什么,顺从地接过来食物;我现在的确很需要补充能量,纵然这些吃的又干又涩,我也甘之如饴地咽下。
就这样休息了好久好久,我和阿求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笑笑。
“不如就在这里放风筝吧!”她如是说到。
“这里没有风。”我冷静地打断她期望,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却仍旧自顾自地仔细地盘绕着风筝线,“可是外面的风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就在这里吧,我觉得很适合。”而后她微微闭上眼睛,好似在感受不存在的风的流动。
周围的环境黝黑深远,唯有一处火堆发出光芒,远不能填满这里。阿求从一个角落处开始跑起来,风筝在我手中依托着久久不能起飞,我尝试着向上抛去,也勉强支撑着身体跟着一起助跑,可那只风筝仍然被牢牢吸引在低空。
直到我实在跑不动了,阿求还在固执地拖拽着风筝奔跑,那金鱼形的纸片盘桓上下,就是不能如愿地升至高空。我似乎能从中窥得一丝灵气,仿佛风筝它自己也挣扎着想要离开地面,却没有好风能让它借力直上,整幅画面充满了一种频临破碎的治愈与绝望。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帮她一次,没准这一次她就能成功了;不过我们再没有机会了,风筝飘然落下,线断了。
“果然金鱼是飞不上天空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所以我们把它放生了。”阿求很快就接上了我的话。
我在两只柴火头上抹了层油作为火把,“走吧。”
像是做了错事一样,阿求不敢抬头直视我,“我一直没告诉你,把你拖进来之后,进来的那个门就自己合上了,我怎么也推不开。”难怪她要借放风筝拖延时间。听明白她的难言之隐后,我不以为然:这是间谍们常用的套路了,一个只允许单向通行的密道,既然有只能从外面打开的入口,就一定有只能从里面打开的出口,找到它便是了。
“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设法安慰阿求。不同于方才的手足无措,凭借着对我的信任,阿求很快就镇静下来。
因为同属粮仓,其建造规格大同小异,就连打开粮仓大门的方式也别无二致。“纠陌,我这边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阿求在另一端喊道。我当然知道,因为在我面前的,也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粮仓,里面曾经存放过的粮食早已被一搬而空。
接下来打开的第三个、第四个仓库同样是这样的情况;明明这里就是嘉荣仓,实际上却没有一粒粮食,那么北漠盯着这么一个已经失去原本属性的粮仓,意欲何为呢?我边走边思索着。
转了又转,我们在第三个被打开的粮仓中发现了一扇小门,进去后才察觉到是后天挖掘出来的一件暗室,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铁锈味。我们手擎火把,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暗室,只能走一点看一点。
“这些是,武器?”阿求没有底气地说。的确,她应该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铁制兵器,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些火药;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些武器的形制虽与我朝极为相似,却并不是出自于武器监的。
最后一块拼图也找到了,我大有醍醐灌顶之势。这个我唯一找不到入口的地方,并非北漠间谍的藏身之地,而是炸药总库。一个前身是朝廷粮仓的仓库,究竟如何沦落成为北漠的炸药库呢?答案呼之欲出。
“小心你的火把,别碰到这些武器。”我嘱咐阿求;我可不想就这样杳无声息地死掉。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们逐渐走到了暗室的尽头,那里又是一个小门。直觉告诉我,打开这扇门后的世界别有洞天。
“你来开吧。”暗室中沉寂摄人的恐惧感早已令阿求手脚冰凉,听到我这样说,她不再犹豫,径直推开小门,清冷的光照在她手上。走出门后,阿求终于卸下紧张的重担,激动地快要喊出声来。果然,这里就是我在目侧山发现密道的地方,它是单向通道的出口,难怪用尽办法我也不能从外面打开。
我的思绪仍旧沉浸于刚才的那件暗室,心中盘算着什么,没有听清她说了些什么话,迷惑地看着她。
阿求又重复了一遍,“月亮都圆了,我们也一定可以圆圆满满的。”她肯定而确切地点头说道。
于是我抬头看了看,守得云开见月明,竟真是皎洁圆满的明月。
阿求心情很好,满脸笑容地哼起阿娘教给她唱的小调。我轻轻地附和了一声;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假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