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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篇-42-复仇快感 ...

  •   我真是受够了。

      彼时我只是一个歌女,没有掌握一丁点武功,空有力气而无章法,肯定不能像清道夫那样以杀人为手段惩恶扬善,然而我并不因此气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如若我一人不能将他们三个男人杀死,那不如从设计陷阱开始,慢慢折磨其心智,直至让他们精神崩溃。

      第一次的行动在现在看来可能只算得上是小打小闹。一日夜里,他们像往常一样深夜时分才离开瑞楼,我趁此机会假扮成冤死妇人的鬼魂前来寻仇,但是很失败,这三人除了一开始表现出的略微惊异,并没有我期望中看到的跪地求饶。

      经过这一次的失利,我明白那种程度的惩罚,在那三个只剩下兽性的行尸走肉身上,只能算是一种小把戏。

      接着我又耗尽心血,费时费力地为他们寻找到一间朴素的牢房。借助陪酒的机会,我在他们的杯中下药,随着一杯杯酒水下肚,他们的身体软绵直至无力反抗。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我轻易将昏迷中的三人拖拽到推车上,秘密运往我为他们建造的牢房中。在那个方圆十里都偏僻无人的空牛棚里,我将他们的眼睛蒙住,双手双脚绑紧,嘴也堵得严实,让他们丝毫没有能出逃的机会。

      三天时间中,每晚我会出城来到这个牢房,用鞭子将他们暴抽一通;白天回城之前,只在盛水的石槽中留下一层浅浅的水,资源有限,他们只能争抢着喝。在这种折磨之下,曾经自持高贵的王公贵族子弟,完全顾不得礼义廉耻,水喝完了就喝自己的尿,饿了就啃地上的草,其中可能还夹杂着没有清理出去的牛粪;当听到我进来的声音,求生本能盖住了他们的自尊心,纷纷跪地求饶,被封住的嘴里传来支支吾吾的哭喊声,不用听清楚也知道是在求我留他们一命。

      虽然有时看到他们在遭受耻辱后丢弃了原先的高傲,会油然升起一种折磨人的快感。然而理性告诉我,再继续下去就会被发现,自从他们失踪后,满城都流窜着搜寻之人,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我的下一步行动。

      终于我还是在第三天晚上将他们打晕,随手扔到了近郊的荒地中。是的,这三天只是我的一次实验,尝到复仇快感的我不会轻易放弃复仇到底的念头,不把他们折磨到死,我不会甘心。

      这三人被救后,阿清的丈夫莫名其妙惨死家中,连同他刚刚续弦的新妻,双双七窍流血而亡,并被紧紧包裹在被子里,直到发臭才被发现尸体。

      我因而觉得他们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我的头上。于是没过多久,我又开始筹划下一次绑架。

      正当我终于谋划好该如何继续折磨他们时,我的计划被迫中止了。

      那晚我如同上一次那样,准备下药迷晕那三人,然后趁着月黑风高将人拖走时,却在离瑞楼不远的小路上中了埋伏。偷袭的人从背后击中我的头部,在我晕晕乎乎摸着头即将摔倒的时候,一块布袋将我牢牢罩住,我的眼前陷入黑暗,意识也模糊起来。

      随着一盆冰水的倾倒,我硬生生被呛醒。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我下意识地想摸摸头却发现双手已经被绳索禁锢住,不能挣脱。虽然闭着眼,我仍能感觉到外界的万丈光芒想要射入双眼,原来已经到白天了啊。

      但是我迟迟不愿意睁眼,其中有着一丝担忧,担心自己睁开眼后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审判:有点可笑,明明在决定动手时就已经做好了被抓住也要宁死不屈的准备,可是真到这种关头,反而成了缩头乌龟。

      一个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打断了我的退缩,“别装了,难道敢做还不敢当吗。”

      我被这个成熟女性的声音吓得一阵打颤。

      睁开眼后,我仍旧像是耍赖一般侧躺在地面上,并不能完全看清自己的处境。

      那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大殿,支撑大殿的巨柱涂着红漆,每一根表面都盘旋着精细雕琢出的金龙,栩栩如生。窗外的漆黑显示现在正是深夜,然而宝顶之上悬着颗硕大的夜明珠,正在散发出熠熠光辉,配合着大殿四周、无处不在的烛灯,将这个殿堂衬托得金碧辉煌。

      一个女人原本站立在殿前,见我醒来后,稍稍移动了两步。刚才正是她在对我说话。

      那是一个明艳大气的贵族妇女,即使是在强烈光芒的照耀下也没有盖住她立体的五官,令我不得不觉得这是一个难以接近的人。一柄长刀形玉簪别在发间,很是飒爽。

      在她犀利的目光注视下,侍女解开我的绳索。一番操作后,大殿之上竟然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大概这是要开始对我的审问了。

      我见她迟迟不肯开口盘问,猜测这是在消耗我的耐心。然而我还是打算先反客为主一波,“你是什么人?”

      “一个对你有兴趣的人。”

      听到这里,我长舒一口气,尝试着舒展地站起来:看来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如果我没有抓住你,这次你打算怎么折磨他们?”她饶有兴致地坐下来,似要与我长谈。“听说上一次那三个人被你好一通羞辱,即使被放了回来也不敢报与官府知道,只说自己是走迷了路。”

      在进行第三次准备的时候,我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没有衙役前来探查,原来是那三个人担心自己遭受羞辱的丑事被曝光才不肯对官府说实话。也就是说,即使遭到了报应,他们也不曾对妇人的惨死表示出一丝一毫的自责愧怍;杀死一个人就像是折下一朵花那样,对他们来说就是转眼间就忘却的浮云。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女人不动声色地挑眉,“天下虽大,却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情。”

      到此为止,我至少懂了两件事:其一,这个女人大约是宗室或贵族内部之人;其二,如若她不是在信口开河,那么她确实有着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

      “谋害宗室子弟,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愿意坦白了吗?”话锋一转,她极为严肃地厉声警告,然而很奇怪,那语气中并不包括谴责,更没有审判的意味;更像是在责备我过于胆大妄为而已。

      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隐瞒真相的我,将全部行动目的以及三次行动计划和盘托出。一边说着,我的目光也在止不住地打量大殿之上的人:毫无疑问,从她轮廓分明的外表,以及散发出来的气场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英气逼人、甚至野心勃勃的人。

      “如果这次计划顺利,我会像上次那样把他们绑在空房间里,蒙着眼睛,让他们不吃不喝地听水滴下的声音。我雇了两个打手,日夜轮换看守,就是为了保证让那三个人一直不睡觉,如果犯困了就用水泼醒。并且不论那三个人如何跪地求饶,我都不允许看守的人和他们说话。在孤独感和疲惫感的双重攻击下,没有人能够坚持下来。人不会死,但是会疯。”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郡主不可思议地问。

      我点头,然后装模做样地模仿着在衙门中接受审判时垂头丧气的犯人。

      被抓来后我的鞋不翼而飞,光脚站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那大理石细腻可亲,即使赤足站立其上也只是觉得温润无比。

      “你是不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会把你押送给官府?”她停顿得恰到好处,我因为好奇而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她,“其实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就可以免去牢狱之灾。这个条件怎么样,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听完她的话我太迷惑了,“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到官府?你刚才说了,这可是个重罪。”

      她轻蔑一笑,“在我这里,你做的这些事还算不上什么。再说了,年轻人应当保持愤怒,不然这个国家恐怕都会失去希望。”

      正是因为这一句话,我无法判定她究竟是属于哪个立场。

      她接着补充自己的理由,“我很欣赏你,有才智,也有胆识,因此才想要招于麾下。只要你答应了,你过往的罪行都可以被赦免。”

      除去她的声音,我还始终观察着她的神情,不自觉就陷入了在她周身围绕着的漩涡之中。

      那是一个拥有自信且有强大说服能力的人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场。她眨眼的频率很低,给人一种十分坚定的感觉,不自觉就相信了她所说的话,并且深信不疑。

      这种说服能力强到,即使面对一群败军之将,只要让她宣扬下一次战斗绝不会再次失利,那群将士便会果然重新振作起来,一鼓作气大败敌军。

      然而与性格强势相辅相成的品质还有精明算计,纵然再被她的言行举止打动,我也要克制住自己,不能全身心地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向我抛出橄榄枝的人。虽然听到可以摆脱贱籍身份时我的确及其动心,但是一想到归顺于她后没准连命都会丢掉,就立即冷静了下来,万万不敢答应。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是不是?我想我刚才表述得够清楚了,我是因为痛恨那三个人才动手的,并且除了那三个人,我现在从心底厌恶王公贵族,如果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那我宁死也不会归顺于你。” 这能保证这不是她设下的一个圈套呢,还是保命要紧。

      “这些话你要是敢对外人说,恐怕又要罪加一等了。”她的表情完全没有因为我的说辞而改变,仍然想要说服我,“那要怎样你才会愿意呢?”

      “杀了那三个人,我就相信你。”

      她很明显地迟疑了,“我不可能杀掉他们。”

      “那只能说明你没有诚意了。”

      “太遗憾了。除此之外,你还想要让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问住了。我的声音不禁夹杂着一丝不确定:“放了我?”

      大殿之上的人松了口气,平心静气地同意了,丝毫没有犹豫的时间。

      “就这么把我放了,你怎么跟他们交差?” 我心中还在不停揣摩着她的身份。

      “刚才你说了,你从来没有在他们三人面前暴露身份是吧?”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把你抓过来的都是我的人,并且那个时候他们三人还是昏迷着的,并不知道是你下的药;自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是你对在他们下手。我只需要跟他们说,我已经杀掉了那个将他们折磨三天的人,他们就不会再去找事了。”

      “就这么简单?他们不会生疑?”

      她从容一笑,对我的满腹狐疑置之不理。实际上那种自信已经是一种答案。

      我更加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贵族甚至宗室之中有如此之重的话语权,她的一句话便可一锤定音。

      “我该怎么称呼你?”

      “平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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