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雀》郦子言

5、第 5 章

　　一
　　邱远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哟，这不是清玄门的弟子吗？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几道虹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一众狼狈地黑白校服弟子之间，现出几个着暗红衣裳的人。
　　出言嘲讽的那人衣领上绣了金色的枫叶，看起来地位较高，他先是扫了一遍清玄门弟子们的惨状，接着才转向邱远：“这就是清玄门下大弟子？果然‘青年’翘楚。”
　　邱远还没来得及生气，先前背后议论他的清玄门年轻弟子忍不了了，立刻跳出来大声反驳：“你是何人？竟敢口出不逊！”同时连人带剑刺向红衣人。
　　“白玥，退下！”邱远大声喝止。
　　“呵。”红衣人站在原地，只随意伸出两根手指，就稳稳夹住了白玥势如破竹的剑尖，接着一甩，白玥手中的剑便碎成了几段。
　　“铿！”邱远把剑，挡在白玥面前，“门中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望阁下原谅他的失礼，不知金枫阁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雪崩了来看看罢了。”红衣人漫不经心地转向别处，突然注意到了在一旁呆呆看着这边的朱曦。
　　“那个……不是你们的弟子吧？”红衣人指向朱曦。
　　朱曦看这群人互动看得很开心，突然发现原本正在对峙的两拨人都向自己这边走过来。
　　他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他们不是要打起来了么？在魔界，只有一方把另一方全打死，战斗才算结束。
　　人类不是这样。
　　“这孩子……”红衣人走近了，他仔细看了看朱曦的脸，“你是哪个门派的？怎会一个人在这里？”
　　朱曦听不懂，但直觉这人没有恶意，便也任他打量了。
　　邱远解释道：“他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脑子可能摔坏了，傻傻的，我本想将他带到仙盟大会现场，到时找人认领也方便许多。”
　　“这少年身上气息不同寻常，可能与妖物有关。”另一个红衣人说道。
　　“师弟，怎么能乱说人是妖呢？我看这少年与我有缘，就由金枫阁带他去仙盟大会吧。”红衣人像朱曦伸出手，“我叫叶随溪，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朱曦看出了红衣人的邀请，他迟疑地看了看这些人的面孔，藏在袖中的右手摩挲着魔君给他的鳞片，人界很大，鳞片一直没有反应，是离青冥君太远了吗？反正也要去找爹爹，他该不该跟这些人走？
　　“轰——”
　　昆仑山巅，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使整个昆仑山震动了起来，地动山摇间，雪和巨大的冰块滚滚而下，一时间，无数道虹光从广袤的昆仑山各处冒了出来。
　　叶随溪第一时间将朱曦拉进自己怀里，人剑合一飞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已经发生过一次雪崩，积雪已经将大地填平，所以这次震动没有给这边造成什么危害，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清玄门弟子没有再遭遇二次雪崩。
　　“那就是传说中的天梯吗？”一位御剑飞起的金枫阁弟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喃喃道。
　　“相传昆仑圣殿可以沟通天界，难道就是因为天梯？”叶随溪心念一动，就向那道光柱飞过去。此时此刻，天上已经有无数道流光飞向昆仑山巅。
　　因为仙盟大会即将召开，修仙界大部分门派都聚集在此，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昆仑圣殿的传说，天梯如果能直通天界，那他们岂不是不用在费劲修炼了，直接搭天梯就能飞升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露狂热之色。
　　连朱曦都一阵激动，因为，他感觉到带在身上的鳞片有了反应！
　　青冥君在那边！
　　二
　　“不过两千年，人类就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一战有多么惨烈，忘记了曾经是怎样被神所放弃，被那些……你们曾经的同类。”青冥君站在巨大的、贯通天地的光柱下，渺小得仿佛一粒尘埃。

　　“唔，好、好难受。”
　　“退后，都退后！这里灵力压迫太强了！”
　　“放弃吧，不是谁都有资格踏上天梯的！”
　　“已经……坚持不住……”
　　叶随溪御剑距离光柱还有几十里时就已经感觉到了那沉重的、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坚持前进了一段距离，他也不得不放弃御剑，选择徒步走向昆仑山巅。
　　不过他还没忘记朱曦，他将少年放在一颗大石头后面背风出处，用灵力画了一道符：“你果然不简单，这么沉重的灵力压迫，你竟然毫无反应，你难道是大妖——的幼崽？”
　　某种意义上他还真说对了，朱雀虽为天之四灵，细分的话，也是妖族，不过是生活在神界的妖。
　　“乖乖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现在这么乱，应该不会有其他修仙者注意到你，多管闲事。”叶随溪画好符咒，安置好少年，就继续顶着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一步步往山上走。
　　朱曦可不会乖乖在这呆着，发现叶随溪要扔下自己独自上山，朱曦急忙跟了上去，叶随溪回头一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布置的符咒除了是一层保护罩，既可以保护少年，又可以防止他乱跑，但是很显然他的符咒根本困不住这个少年。
　　“你要跟我一起上山？你也对天梯感兴趣？算了，说不定你就是为了天梯而来的。”叶随溪一边说一边吃力地往前走，他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绝对能排进前三，但修仙界式微已久，如今的翘楚也不过是当年鼎盛时期的末流，可惜大部分人不知道这一点，他们都在埋怨天梯的压迫如此之强，根本没人能靠近！
　　朱曦也感觉到了，灵力就像洪流一样，冲刷着他的经脉，他从没有如此舒爽的感觉，简直比泡热水澡还舒服。
　　灵力一圈圈在经脉中循环，每次循环都将长年累月呆在魔界沉积在体内的杂质带出体外，他的头发在渐渐变色，金红色的发丝越来越多……

　　“青冥——是你！竟然是你！”光柱间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你还敢回来！”
　　青冥君站在光柱下，淡定地回应：“我为何不敢？”
　　“千年前你背叛了我们，堕入魔界，你已经是个魔了！”
　　“我不是，别瞎说。千年前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你那时还是个刚飞升的小仙童，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当年的事与你何干？别废话，开门，我要找我的好徒弟叙旧。”
　　“想回神界，没门！”光柱里那个愤怒的声音干脆地拒绝了青冥君。
　　“哎呀呀，就料到会是如此。既然这样，就别怪我——欸？”青冥君抬起手，刚要有什么动作，突然感觉到了朱曦，不禁愣住了。
　　他一下想到是幽夜那个家伙，那个家伙竟然把朱曦送到了人界！
　　不，幽夜不知道他会来这里开天梯，但是，不管怎样，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青冥君伸手一拂，那壮观的光柱就消失不见，突兀地所有人都傻眼了。
　　天梯怎么突然消失了？
　　伴随着沉重压力消失的，还有那海一样的灵力，已经有不少修仙者意识到无法靠近天梯后，便就地打坐，利用这难得一见的磅礴灵力修炼起来，甚至有人突破了停滞不前的境界，修为进一步！
　　“爹爹！”朱曦没忘记他的使命，灵力洗过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跑起来也飞快，他盯着一头耀眼红发，风一样冲进了青冥君的怀抱，“呜呜我想你了，就算你想离开魔界，也记得要带我一起啊！”
　　青冥君看到他的红发，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他温柔地摸了摸坏了少年的头，那金红的头发柔软又温暖，让他的声音也柔和了不少：“我才走了几天，就这么想我？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粘人呢？”
　　“你刚才在做什么？那道光柱，你要去神界？他们不会杀了你？”朱曦仰起头，看着青冥君的脸。
　　“神界也不是所有神都想杀我的。”青冥君揽着朱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下山。”
　　“前辈，请留步。”有些气喘的叶随溪终于爬到了山顶，一眼注意到了朱曦金红的发色，接着看见了他身边的男人。
　　青冥君身材不算特别高大，肤色白皙，面容秀丽妖冶，怎么也跟威猛扯不上关系，但那一瞬间，叶随溪感觉到了比天梯灵力还要深重的压迫感，这个男人，比现在修仙界的所有人都强，甚至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怎么可能？人间万法归寂千年，不可能有那么厉害的妖物，难道说，他是神？
　　青冥君本想无视这个年轻人，但注意到朱曦的反应，他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朱曦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有什么事？”青冥君于是转向叶随溪，问道。
　　“我……”叶随溪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厉害的人物，若是说错一句话，谁都救不了他。
　　“既是曦儿的朋友，不介意请我们喝杯茶吧？”
　　“不、不介意，前辈请，金枫阁的驻地在这边。”叶随溪硬着头皮将这尊大神请到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