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雀》郦子言

6、第 6 章

　　“天梯消失了？”
　　“怎么回事？你们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背叛……堕入魔……”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遥远上天界的蕴藏着神力的声音，像清玄门这些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的低阶修仙者直接被震晕，修为好一点的，比如叶随溪，也只听到了模糊不清的只字片语。
　　“那是金枫阁的叶随溪？他怎么走了？”一位白衣负剑的少年瞧见悄悄下山的红色身影，捅了捅身旁个子较高的师兄，“他竟然比我们先到哎。”
　　这次仙盟大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各大门派年轻弟子的比拼，大会还没开始，众人心里已经列好了最有资格夺冠的名单，金枫阁近年来的势头不输九方山，现任老阁主的首徒叶随溪可谓天纵奇才，背地里押他夺冠的人数比九方山那俩掌门候选还多。
　　九方山掌门候选之一的方应辰只淡淡回道：“师父命我们在地动引起的雪崩中救人，到达此地并不是我们的任务，金枫阁纵然先到又如何？”
　　“可是大家都会认为叶随溪比方师兄厉害了。”白衣少年愤愤低语。
　　“没事，还有霜楼。”
　　“对了，宫师兄去哪儿了？”白衣少年左右看看，宫师兄可是他们九方山的活招牌，虽然不是掌门亲徒，但在门中的地位声望一点都不低，与大师兄方应辰并称九方山双璧。
　　“他怕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前去调查了。此次天梯出现得蹊跷，昆仑圣地虽已沉寂许久，但若真有能直达神界的天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打开过？如果天梯不是人打开的，那么……神降，不一定是好事。”

　　金枫阁家大业大，是这次仙盟大会的发起者之一，身为主办方，他们早早便派了弟子过来布置场地，在昆仑圣殿遗址外修建了数十栋雕梁画柱的宫殿，用来供门下弟子及其他门派的参与者休憩。
　　先前的震动殃及了这些楼宇，不过没关系，修仙者盖楼比普通人快多了，朱曦他们到时，这些楼已经被复原得七七八八，叶随溪将他们带入一间雅致的小楼。
　　“前辈，请。”叶随溪亲手烧水，沏茶，天之骄子也不是样样精通，青冥君看他笨拙的手法，轻轻一笑，接过茶，随手递给在一旁东张西望的朱曦。
　　朱曦捧着人间的“水”看了半天，然后尝了一口，并不好喝嘛。
　　“看来修仙界这些年发展得不错。”青冥君看着叶随溪，若有所思道。
　　叶随溪不清楚这位“前辈”的意图，谨慎地答道：“修仙界如今，确实比几百年前好一点。”
　　“那你可知为何？”
　　“似乎……与天地灵力有关？”叶随溪斟酌着回道。
　　青冥君摸了摸朱曦的头，那耀眼的红发瞬间又变成了普普通通的黑色，而朱曦对此毫无反应，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头发的变化。
　　“人、妖的修炼都离不开灵力，若是没了灵力，或灵力变得稀少，修仙者和妖也会渐渐消失。”
　　叶随溪声音紧绷：“前辈这是何意？难道灵力还会再次消失？”
　　青冥君淡道：“灵力不会彻底消失。你可知灵力从何而来？”
　　“晚辈不知，请前辈赐教。”
　　青冥君狭长的眼睛微眯，秀丽阴柔的脸似乎变得危险无比，他轻声道：“死亡。”
　　叶随溪仿佛被毒蛇盯上，瞬间全身毫毛炸起，接着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危险的气氛：“啊，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朱曦并没有安安静静地听青冥君和叶随溪的谈话，而且他们用的语言自己还听不懂！坐不住的小孩很快爬到窗边，然后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似的兴奋地大叫一声。

　　楼下，几个红衣人拦住了一个白衣的年轻男子。
　　“请留步，这是金枫阁弟子的住处，外人免进。”
　　“客人也不能进？”白衣男子轻笑一声，那张被无数留影球记录下来在修仙界广为传播的帅脸登时惊到了金枫阁的看门小弟子，为首那人话都说不利索了：“九、九方山……宫阙！”
　　宫阙，字霜楼，九方山的脸面兼活字招牌，虽说修仙不靠脸，但前无古人的好相貌还是让他声名远播，再加上与他的脸一样远超众人的实力，很快便成了修仙界家喻户晓的传说。
　　这人可是他们大师兄叶随溪夺冠路上最大的障碍啊，他来干什么？砸场子？
　　金枫阁的小弟子如临大敌，宫阙却毫不在意，只远远地望向一扇窗户，下一秒那个窗口弹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接着一个少年大叫着冲了出来，直直扑向宫阙！
　　宫阙站在原地，只伸出两根手指，便抵住了少年的“投怀送抱”，少年手舞足蹈，嘴里说着口味浓重的方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着宫阙——的脸。
　　可惜宫阙那张帅脸莫得表情，语言的差异更让他不懂少年此刻的惊喜，在留影球里看到的漂亮人类，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了真人，是真的、活的，此刻就在他面前。
　　“宫阙？你来这里做什么？”追出来的叶随溪看到宫阙牢牢按住想靠近他的朱曦，整个人都不好了，万一前辈生气了怎么办？
　　青冥君脸色如常：“朱曦，不可无礼。”
　　“爹爹，他长得真好看，我在妖怪卖给我的留影球上看到过他。”朱曦回到青冥君身边，说道。
　　“既然这样，你想不想在人界多待些日子，正好这里的灵力对你的修行很有帮助。”青冥君和蔼地问道。
　　“想，人界还有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但是，你不回魔界吗？父君还在魔界……”朱曦犹豫地说道。
　　“你父君规定了时间吗？玩够了我们再回去也不迟。”青冥君淡淡道。
　　朱曦眼睛一亮：“对啊，到时候我就说我刚找到你，我们立马就回去了，父君又不会知道。”
　　“我在人界还有些事要做，不能带你。你可以随便走走，认识些人类，但不要随便相信人，顺便学下现在的人类通行语。另外，不要忘了修炼，我回来后会检查的。”青冥君交代完，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走了。
　　朱曦一时没反应过来，望着青冥君离去的方向，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
　　“那是什么人？”宫阙问道。
　　叶随溪看到青冥君走了，松了口气，但一看朱曦还在这里，犯了难，这时听见准?对手宫阙的话，不耐烦道：“是你惹不起的人。”
　　“那他呢？”宫阙又指向朱曦。
　　“也是你惹不起的人。你问这些干什么？”
　　“只是看你很为难的样子，知道惹不起还要去招惹，勇气可嘉。”宫阙语气冷漠，“天梯一事十分蹊跷，不知你有没有听见‘背叛’‘入魔’等话，神不一定对人仁慈，尤其是堕了魔的恶神。”
　　叶随溪变了脸色，看朱曦的反应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身为凡人妄议神祇还是让他有会被雷劈的恐惧感，即使这话是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宫阙说的。
　　“宫兄，你先潜心修炼个几百年，得道飞升了再说这话行不行？若他真是神，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呢？天道有常，难道神会无缘无故为难人类不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宫阙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去。
　　朱曦这时一个激灵，从青冥君离去的迷茫情绪中回到了现实，一看那个美人要走，急忙追了上去：“等等！”
　　宫阙定定地看着朱曦：“你是什么？”
　　朱曦猜出他在问自己的名字身份之类的，想了想，指着自己，道：“朱曦，我叫朱曦。”
　　幸亏朱曦学的古语言与现在通行的语言同源，有些字发音还是一样的，宫阙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名字，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朱曦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笑容衬得宫阙心中那点阴暗的猜想愈加阴暗，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朱曦开心地握了上去。
　　宫阙分出一小股灵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流到朱曦体-内，探查他的情况，紧接着一股更强大的、炽热的灵力从朱曦身上反弹回来，宫阙猝不及防，周身灵力瞬间乱窜，一股环形起劲以两人为中心，横扫出去，四周飞沙走石，离得最近的金枫阁众人平白无故糟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