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赤兔无点

4、三

　　凝神注视着眼前排列成阵形的十三张命运之牌，赫德修斯不由低声咒骂，原本想利用占卜试探命运之牌的底细，结果收效甚微。
　　“你考虑好了吗？”黑暗之源催促的声音使赫德修斯更加地心烦。咬了咬牙，他随意地指了指其中一张命运之牌……

　　熟悉的天花板被油灯折射出淡淡的光晕，赫德修斯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正躺在密室的地板上。他缓缓地喘了口气，屏空挥动着一双乌黑的手，才发现并未从黑暗之源要来任何东西。不由心头一紧，咬牙彻齿的诅咒起那该死的滚蛋。
　　突然，密室的大门被一群身披锁甲，手执宝剑的骑士撞开。
　　“你们这是……？”还未等赫德修斯把话问完，他的嘴巴已经被一团白布塞住，正要挣扎起来的双手被反扣于身后，与双脚一起用绳子扎紧，然后一股脑地装进一口巨型的麻布袋子。

　　昏黑的地牢塞满了囚犯，赫德修斯也在其中。他背靠着潮湿的墙壁，仔细打量囚室的男人，他们大都是下水道一流的夜盗，洛尔菲德出名的扒手，其中一间独立式牢房正关压着名扬加德里斯王国的神偷－格里斯。想到此，他不由心绪不宁起来，隐约记得黑色的皮毛口袋早已经被他撕碎丢进恶臭的下水道阴沟里，数颗黑水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猜测这次的大围捕一定与这些东西有关。否则即便是贵族失窃皇家骑士团也是不会出动的，毕竟，下水道夜盗组织一直都是国王私人宝库的赞助人！
　　“格里斯会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可都是按收入比例的一半向国王交税的。”说这话的正是下水道出名的夜盗哈曼，他出生就被父母丢抛在下水道里，没有姓的他，只有一个随意的称呼。
　　格里斯紧闭着双目，静静地盘坐在牢房的一角，那神色仿佛身处在自己的密室里，而不是地牢。
　　哈曼性急，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柱子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把税收私吞了！？”
　　“哈曼！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若不是格里斯会长与国王签订了合约，我们早就被圣骑士团给歼灭了！”这是会长的养子，下水道未来的管理人－小格里斯。
　　地牢的夜盗成员分成了反对格里斯与拥护格里斯两大派吵得厉害，其他的小偷社团与独立户都冷眼注视着这场闹剧。往常他们除了担心会被皇家骑士团捕抓，还得受夜盗组织的排挤，现在看到从未担心过被追捕的夜盗组织也进了地牢，自然有些看笑话的心态。
　　离赫德修斯不远处坐着一名俊秀的少年，棕褐色的长发，白皙的肌肤，不像是盗贼，倒像是哪个贵族养的贴身男仆，不由令赫德修斯有些起疑。
　　“你犯了什么事给抓进来的？”
　　男孩惊讶地瞄了一眼赫德修斯，然后缩了缩身子，说：“我什么也没干，请你不要伤害我！”
　　赫德修斯友善地朝男孩微笑，说：“对不起，我并没有恶意。只因为今天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想找个人聊聊。”说完扭头注视着牢房吵成一团的男人们，说：“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吵吵闹闹的，唯有你看起来像是可以陪我说会儿话的模样。”
　　“是、是吗？”一丝惊愕从男孩的脸上闪过，紧接着，回应地点点头说：“我也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那么我们就聊一会儿吧！”
　　聊天中，赫德修斯渐渐了解到，男孩名叫莫菲，与他同年，是加里斯伯爵家的男仆，被同伴栽赃入狱。
　　“你呢？你为什么会进地牢的？你看起来像是一个醉汉，路边的叫花子也穿得比你整齐......”注意到赫德修斯污黑的脸庞与手脚，莫菲有些羞愧起来，“对不起，我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没什么。”莫菲的诚恳倒令赫德修斯一时适应不了，竟羞红了脸颊，解释道：“我出生就这样，你不介意与我说话就好拉。”
　　“是、是吗？呵呵！你这人真有趣！”男孩笑的模样特别甜美，一瞬间，赫德修斯还以为看见了天使。他揉揉双眼，却被自己污黑的双手揉得更模糊。
　　“傻瓜！”
　　男孩拉下赫德修斯的大手，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那原本肮脏得看不清容貌的脸孔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