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赤兔无点

5、四 眼

　　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贵族式的面容。金黄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于脑后，衬托得这张脸蛋更加地华丽，深邃的蓝紫色眼睛如午夜满月笼罩的曼吉可可湖，弥漫着不可思义的魅惑。
　　“莫菲、莫菲！？”赫德修斯唤醒神游太极的男孩，不解地问：“你怎么边擦边盯我看呀？”
　　“没、没、没什么！”莫菲匆匆地掩饰自己的失态，正准备将手帕收进怀里，赫德修斯一掌拿下，说：“这手帕脏了，还是给我，往后洗干净了再还给你。”说完不待莫菲答应，便将手帕塞进衣袋。

　　约莫午夜，从沉睡中苏醒的赫德修斯察觉到牢房里的人渐渐地变得稀少起来，他安静地闭目躺在干草丛上，等待耳际渐近的脚步。
　　嘣！嘣！嘣！嘣！脚步声在牢房内的墙壁后停止，接着只听见一阵微妙的震动，墙壁突然出现一道小门，数道黑影从门内一闪而入，抓着刚被吵醒的两三个人后，便迅速地闪回墙壁，一道微妙的震动，小门再次紧闭。
　　赫德修斯挪动着身子往那道暗门滚过去，只见墙壁与暗门浑然天成，丝毫找不出缝隙。
　　正当赫德修斯思索之际，暗门再次打开，黑影人还未等赫德修斯装睡，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扣紧他的双手，往门内拖去。
　　暗门一合，赫德修斯顿时两眼发黑，待他双眼适应黑暗之际，却已经到了地道尽头。
　　尽管光线暗淡可依然令赫德修斯眨了眨眼睛，耳边如狂风般嚎叫的皮鞭声与人在极痛时的呼喊混成了一曲教人心寒的乐章。
　　他睁大双眼，盯着墙角的老格里斯，心头不由一颤。记得小时候那人还曾经微笑地教自己如何从酒鬼赌徒身上扒去钱财，那狡黠的眼神是多么地赏心悦目，如今，那意气风发的通天大盗已成了一位可怜的老人，盯着眼前的惨状，表情苦楚，像是无奈，又像是忏悔。
　　“哈！哈！举世闻名的格里斯也有服老的一天？”赫德修斯反问一句，便随着黑影人步上一座玄空的拷打架。
　　赫德修斯的话令格里斯突然醒悟过来，盯着已经背对着自己受刑的男孩，他不由地露出惊愕之情，往日的承诺再一次跃入脑海。

　　“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及您的速度快？”赫德修斯的眼神依然锐利，语气中透露出不服。
　　“呵，我格里斯可是举世闻名的通天大盗。”格里斯的话并未使赫德修斯放弃，反而燃起了他心中的火焰。
　　此时，一名年迈的老者从他俩人面前走过，看那老人行动缓慢，赫德修斯灵光一闪，便说：“那么，等到你老的时候自然就不及我快了！”
　　格里斯哈哈大笑一阵，抚摸赫德修斯的小头颅说：“我大盗格里斯是不会老的，即便是年过六十，我依然可以身手矫健、目光敏锐。孩子可别忘记了，我是举世闻名的大盗，而你的存在正好可以证明我的身手。”

　　想到此，格里斯不由咬牙大笑：“呵、呵！这些年太平日子过久了，竟然不知道居安思危，该死的莫洛菲尔三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欺骗我的下场！”在格里斯低声咒骂之际，赫德修斯的身躯早已经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眼神恶毒的黑袍男子盯着全身被鲜血染红了的赫德修斯，问道：“你在圣骑士回莫洛菲尔皇城当天是否到过中心广场？”
　　赫德修斯翻翻白眼，回答道：“费话！我是小偷那天不到中心广场，如何能上交五成的国王私税，别忘记了，那天的国宴可是国王莫洛菲尔三世用我们的税收摆的！啊！”黑袍男子用鞭柄尾端顶开赫德修斯的伤口，说：“那么，那天你是否看到黑色的皮制钱袋！”
　　“没看到！”赫德修斯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些人果然是冲着那些黑水晶来的。
　　“哦，可圣骑士怎么会在下水道的阴沟内找到黑皮钱袋呢？”黑袍男子死死地盯着赫德修斯，试图在那一双蓝紫色的眼睛里看出蛛丝马迹。
　　“下水道阴沟是整个城市废水的排泄管道，找到的黑皮钱袋有可能是城市里任何一个人丢弃的。唔``````”
　　黑袍男子狠狠地抽了一鞭，说：“看来你的嘴还是挺硬的！来人！”说完，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把他往死里打！”黑袍男子说完，便将鞭子丢给了身后的黑影人。

　　赫德修斯从痛楚的深渊醒来，目光散漫地盯着铁笼外的天空，蓝色与白色形成的风景，随风变幻了无数次后，意识才完全苏醒。
　　仔细地打量铁笼中横七竖八躺着的男人，其中有老格里斯与他的义子、大盗哈曼、诈骗犯若米多等人，这些人都是夜盗组织一流的成员，此时却正如醉汉般缩成一团，倒在铁笼中沉沉地昏睡。
　　“喂！喂！大伙快点醒醒！”赫德修斯试图叫醒这些该死的懒汉，如此吆喝了约莫大半个小时，那些家伙却依然像猪一样贪睡。
　　无奈赫德修斯只好爬到老格里斯面前，拼命地朝他脸上打了两个耳光。不一会儿，老格里斯嘴里擒着血，睡眼惺惺地从迷梦的控制中挣扎出来，凶狠地瞪了赫德修斯一眼，说：“你这小畜生！难到就没有别的方法叫醒我了吗？”
　　赫德修斯指了指四周身披黑色长袍的守卫，小声说：“我们被下了药，而这些人似乎不是国王的人！”
　　赫德修斯一语惊醒梦中人，老格里斯恍然大悟，心里头对莫洛菲尔三世的怨恨与自己的失策的自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老格里斯眉头紧锁一脸阴沉地说：“看来这些人是要压解我们到南方的领主康尼尔莫洛菲尔公爵的私人矿区。”
　　“哦，您了解康尼尔公爵的私人矿区？”赫德修斯从不知道王国还有其他的领主，而且那些人居然会有属于自己的矿区！
　　“是的。”老格里斯的话气低沉，一丝淡淡的哀叹悄然地溜出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