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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人不太好相处 男主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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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起身,披在身上的外衣掉落在地上,他捡起衣裳,慢慢忆起自己睡着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怒火中烧:“死丫头,学会骗我了!” 遂丢了衣服去找岁。
找了许久,终于在一棵开满小白花的大树上找到了岁。
白花红衣,彼此相衬,微风吹动,岁月静好。这幅画面又令他想起梦里的场景,心中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大半,甚至多了点不自然,但还是稳了稳心神,纵身一跃至树上,准备兴师问罪。
没成想她手里紧捏着一个酒壶,双目微闭,两颊微红,一副酒醉的样子令濯即将出口的指责化为乌有。他叹了口气,怎么这孩子出去一趟回来就成这样了。最终只能无奈地抱起她回家。
“你说,怎么会有人那么惨啊…”背上的人小声嘟囔着。
濯愣了愣,接了句:“是啊,怎么会有人这么惨,被自己养的白眼狼骗了最后还得背她回家。”
“是守错了人吧…”
濯怔住,忆起那场梦,心里突然酸了酸。“有些时候,选择是没有对错的。”
安置好岁后,濯坐在外面的凉亭内,月色映在他的青衣上,凉凉的。他盯着手中岁只喝了一半的酒壶,叹了口气,“酒量这么差还要喝,什么都不服输。”然后仰头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
看来得提高一下这丫头的品味了。
岁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这孩子醒来想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己昨天买的那些物什是不是被濯拿走了,心里郁闷不已,但又不敢去质问,毕竟她才是应该被质问的那一个。
可奇怪的是,一直到吃饭时间,濯都没见了身影,岁不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怕不是在给自己憋什么大招吧!
为了将功补过,她亲自做了午饭等濯回来,心里不住地做着祈祷。
后来,濯总能忆起很久前的一天,他放在心尖去宠的那个孩子,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回家,桌上是她亲手做的饭菜。
不多久,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锄头,锄头的尖头端还留有一些泥,看起来就像刚刚劳作归来一般。
他这是…被自己气得要转行当农夫了?
岁咽了咽唾沫。
濯放下锄头,坐到桌旁,一声不吭地吃了起来。岁愣了愣,没太搞明白,怎么不数落她呢?只能和他一起吃饭,心里打鼓愈发厉害。
一顿沉默的饭吃毕,他看着对面的岁,说:“你昨天带回来的酒真难喝。”
???
“等再过一个季度,我酿的酒就好了。”
原来他这是埋酒去了。
濯心里总想着那日的梦,虽有脾气也不好发作,只能缓缓开口道:“昨天……”
“哥你还会酿酒呀!”岁看着情况不妙,暗戳戳转移话题。
濯遂收了将要说的话,换上往日的神情,拍了拍岁的肩:“你哥哥我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四时花,没有之一,什么事干不了?”岁撇了撇嘴,心想又来了。
“可惜我一世英名,怎么养了个完全没有继承我半个优点的家伙,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濯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瞧着岁,丢了句“去把碗洗了”然后踱着步走了。岁盯着桌上的碗碟,心里松了一口气,遭嫌弃总比找算账好。
“还有,女孩子不可以一个人出远门,以后都得带上我。”岁愣了愣,一转头,只看到门沿边那抹转瞬即逝的青色。
他将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出去,接收到的人是否会懂他又怎会知道。不过他想,应该总会懂的。
岁最近在抱怨,万灵谷的春天好短,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到了蝉鸣蛙叫的季节了。果然诗人说春光无限好,好的东西总是容易失去。濯打趣她,说到时候她还会抱怨夏天短,秋天短,冬天短,反正都是只会在自己生命里轮回一次的季节,物以稀为贵嘛。
那天的阳光很好,温暖而不燥热,十分恰当地洒在人的身上,一切都刚刚好。濯一大早在岁的白眼目送下兴致勃勃地去钓鱼了,说要弄条鱼给岁补补脑子。鉴于之前岁在身边大惊小怪总是吓跑鱼,濯就没有带她。岁心下无聊,决定出去晒晒太阳,她原来听到过谷外的老人说多晒太阳可以长高,就没出息地心动了。
走走停停了一段距离,岁打算坐下歇会。可刚半撩起裙子准备席地而坐时,隐约听到一阵交谈声,她好奇地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您是常渊上神吧…”苍老的声音令人快要听不清,岁发觉说话者是自己平日没少讨吃的龟大娘。
“你身在福地,吸取仙泽上千年,如今时日不多,该回去了。”对面的男子一袭黑衣,岁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也感到来者的气场。
他要对龟大娘做什么?为何说她该回去了?满腹疑问的岁继续看着下文。
“上天给我如此安然的三千年,我已满心感激。不过常渊上神,我唯一放不下的,是我的孙儿…”龟大娘眼里逐渐泛出泪光,想起自己还在家里熟睡的孙子。
“生死离别乃世间常事,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守着罢了。”男子放轻了语气,补充道:“若有什么想说的我会帮你带到。”本来想要冲出去救龟大娘的岁突然怔住,心里隐隐有点酸涩,之前的害怕也荡然无存。
“那,多谢常渊上神了。不过,七百多年了,上神还是没法治愈自己吗…”龟大娘拄着拐杖,同情地看着男子。
男子明显一顿,然后只说了句:“走吧。”遂手一拂,眼前的龟大娘逐渐变了容颜,像是时光倒流一般,脸上的皱纹慢慢消失,变成少女,最后成为婴儿继而化为一团雾消散不见。
岁惊讶地说不出话,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正在胡思乱想,眼前的人突然转了过来,看向自己。
岁一直记得,那日四目相对之时,他是怎样惊艳了自己的余生。
与濯的风流韵不一样,他的眉目生得极为英气俊朗,组合起来的五官与挺拔的身姿都恰到好处,令人看了心里也跟着一跳。他就那样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深邃难懂。她也怔怔地盯着他,半会才说了句:“龟大娘是被你带走了吗?”
“如你所见。”他淡淡开口。然后移开眼眸,轻声说了句:“四时花,一年之寿。”可当他说完这句话时,分明有种岁月的恍惚。岁没有听到,只是追问道:“那你答应了她要帮她带话给她孙子的!”常渊转头懒懒地回答道:“她会去梦里说。”
看见他要走,岁心里的疑惑还是很多,就冲上去跟在他身边,一股脑抛出自己的问题:“那你到底是谁啊,龟大娘为什么叫你常渊上神啊,还有,你的工作就是送别人离开吗,那将来也要送我吗…”常渊听得头痛,遂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
岁只好闭了嘴,默默跟在他身边,心里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又走了一会,常渊停住脚步,眼神晦明不暗,“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胡思乱想了那么多,岁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不太好相处。
“大神息怒啊,我只是第一次在谷里见到您这样的大人物!”岁直言不讳地表达着对眼前男子的高度评价。
常渊眸子黯然,淡淡呢喃:“大神……也不过如此。”随即转过身,留下一句“回家,不要跟着我。”
微风吹起了岁前额的碎发,她突然感到一种熟悉的哀伤。
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呢?为什么感觉他心里装满了悲伤?可越是这样,她为什么越想靠近?
看着眼前的人越走越远,她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跑上前去,停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也许会被拍成碎片吧,岁这么想。
但是那一刻,她就是想冲过去,不管不顾,哪怕以后不会有任何交集,这样也是圆满的。后来,她总是回忆起这一瞬间的冲动,然后无比地感谢那时的自己。
“那个,可以帮我找一下回家的路吗?”本来马上脱口而出的一连串问题在看到他不悦的脸色时都吞了下去,果然,这人真的让人想要靠近却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听到她的请求,常渊的脸色好转了一些,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你是四时花,不应该找不到。”四时花是吸取了天地精华的产物,自然灵性超出寻常物,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做不到。在常渊看来,麻烦别人去做自己完全可以做到的事定是另有所谋。
“谁说四时花什么都能做好啊?我是个路痴怎么了嘛!”却只见岁满脸通红,羞愤地喊道。平日在濯眼里,自己就好像是假的四时花一样,预判天气的能力不如他,理解诗句的能力更不能和他比,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质疑自己,天地的灵气就好像给了她其他同类,独独绕过了她。想到这,岁就感到难过。
“没有人规定了是什么身份就一定要有什么样的能力,身份又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当什么四时花,人间美好就只能用一年的期限去感受,我所喜欢的,热爱的,都不敢用尽全力去爱,因为我总害怕,害怕自己陷入太深,在离开的那一天降临无法割舍…”她不知道怎么了,一口气说完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还不争气地掉红了眼睛,甚至自己都感到奇怪,为什么在他面前可以这样不顾一切?直到后来的后来,她才终于明白那份奇妙的冲动。
微风就那样吹着,两人之间隔了那样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好像那天的天气一样。
过了一会,常渊走上前去,伸出了手,“回家。”
举动那样的自然,可是在那一刻,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反应…
岁愣了愣,握住了那双手。那双手好温暖,让岁刚才所有的情绪都乖乖地散去了。
后来有一天,岁突然灵魂拷问他,若当时是其他的女子那样,他是不是也会像那时的自己一样伸出手带她回家。
“也许吧。”常渊望着她那逐渐难看的脸色,嘴角漾出了得逞的笑意。
“就知道!男人!我要离家出走!”她赌气准备摔门而出。
可还没触及门沿,就被后面的人环住了腰身,常渊的下巴埋进她的颈窝,轻声说:“可当时,刚好就是你啊。”岁小脸一红。
缘分这种事,遇见是你就刚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