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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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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件事情发生后,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晚上的作业特别多,我们下晚修又晚,我大概十点半才到家。
我家不像不像别人家那样,三室一厅,我家就只有一室一厨房。
家里并不富裕,用母亲的话来描述我们家的经济条件,那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房子是租的,就在一楼。整栋楼并不大,就只有一条通道。通道会停着整栋楼的租客的电瓶车,这让本来就不大的通道变得愈加的小。
过道的尽头就是我家的厨房。没错!我家的厨房是不封闭的,租客一回来就可以看到我家的厨房。
我们家有五口人,父母、姐姐、我,还有一个弟弟。姐姐上高三了,学校又在下面市县,只有放长假才回来。弟弟才二年级,我一下晚修回到家他就已经入睡了。
所以我就只能在厨房写作业。
那时候很委屈。夜晚的蚊蝇特别多,我又特别招蚊子,写一次作业就能有一腿的包。
还有特别尴尬的事。就是有租客回来!有些租客很晚才回来,他们一边停车,一边看着我写作业。那时候特别尴尬,尴尬的能脚下扣出三室一厅。
最可怕的是,我有时候还能听到那些租客各种各样的八卦。
我有一个平板,准确的说,应该是步步高家教机。
每次都会拿它来看时间,名义上是看时间,其实是拿来消遣时间。
每一天的作业都特别多,日日写,夜夜写,就没有写完过。
我的母亲对我们特别严厉。太晚了她不会让我睡觉,必须写完作业才能睡觉。
作业是不可能写完的,所以我每一次都会假装写完作业。
久而久之,她就不再过问我是否写完作业了,她只会在房间里看着她的手机安心入睡。
所以我每一次进房间时,如果不开灯,就会是一片黑暗。
隔天起床,我还得自己起床。洗漱完带着弟弟去街道对面的茶店里吃早餐。每次起来最烦的不是闹钟,而是我弟。
每次叫他起床他总会有起床气,一生气,不是用力摔门,就是在厕所里待好久都不出来。去吃早餐也不说吃什么,就摆着一张臭脸给人看。
这换谁谁不生气!
所以每一次我都会选馒头吃,这样吃早餐剩下的钱就都归我了。这就是我那时候取得零花钱的途径。
去吃早餐前还要叫母亲起床。等我们吃完早餐了,母亲就骑着电瓶车载着我和弟弟去上学。
我与弟弟的学校不在一块,我的学校在F区,弟弟的学校在L区。每一次都是先送我到学校,才去送老弟。
“你把这张学生卡带上!”
到校时,母亲递给我一张小学时发的学生卡。
“今天我和爸爸要去外市县工作,中午你就自己坐69路公交车回家。”
我来没来得及震惊,母亲就骑着车走了。
早晨七点钟的太阳悄悄出头,广播正放着广播体操的旋律。不过今天是周四,轮到初三的学生跑操。
教室里朗朗上口的英语单词,教室外节奏有序的一二一。所有的嘈杂声都交集在夏季的清晨。
我像是没有灵魂的躯体,嘴里念着英语,心却仍系在那张公交卡上。
下早读后,我被阿笙拉去接水。
我看着流下来的水出了神。
“惟里?”
“啊?”我疑惑地看着她。
“我都叫你两遍了。你怎么了啊?”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水从杯子中溢出,然后流到我的手上。
“阿笙,你中午是怎么回家的啊?”
她似乎被我的问题难倒了。
“坐公交车。”她皱起眉头看着我。“怎么了吗?”
我顿时恍然大悟,握住阿笙的手。“那我陪你啊!我们一起回家!”
周围的人看我们像傻子一样,一会沉默不语,一会手舞足蹈。
“好啊!”
我们还约了筱礼,放学一起回家,三个人的友谊就此开始。
筱礼是我的前座,她说我们这是黄金铁三角。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的政治课讲述的内容就是友谊。老莫说:“在我们人生中,除了父母,最不可缺的就是朋友。”
她讲到这时,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这堂课就到这里。下课!”
那些早有准备的人,老师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奔出教室。
“惟里,你有公交卡吗?”阿笙拿出她的公交卡给我看。
我拿出我的给她看,我们都有,筱礼却没有。
“我奶奶来接我。”
我们一起走出校门,再走到马路对面。碰巧的是,我们三人的家都在同一个方向。
路上都是成群结队的学生,都是不一样的小团体。
我们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体操比赛,讨论着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我们都乐此不疲。
“话说回来,别的班都有练习队形队列,我们都没有。”筱礼看到操场上还有班级在练习。
“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
我默默看着那些人,为他们表示同情。K市的夏天特别热,这时又是中午,气温较高。
“真是太阳当空照,他们的皮肤黑着笑。”
我这么不经意的调侃,阿笙和筱礼都被逗笑了。
阿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这么有才华!”
到了马路对面,我们就见到了筱礼的奶奶。
奶奶特别客气:“来!来!奶奶送你们回去!”
我和阿笙笑着拒绝了奶奶的盛情邀请,就是怕麻烦奶奶。
“拜拜!”“拜拜!”
离公交站还有一小段,这一路上都是卖吃的。有些人没有店,就在路边摆摊,招揽的学生多了,道路就特别挤。
想要过去就得拼命挤,不然就要走机动车道。
“你走到前面等我一下。”阿笙把我退出了人群,她在里面徘徊,我一个人站在人群外等她。
不一会她就从里面挤了出来,嘴上喊着“有番茄酱,不要蘸到了!”,我还看见她手上拿着一根热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看到旁边有一辆69路车。“我得走了!车来了!”
说完我就向公交车站跑去。好在这一刻我赶到了。
我向远处还没跑到车站的阿笙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上了车,因为我们坐的不是同一辆车。
乘坐这辆车的学生特别多,但车内的空间又很小,并且只有一扇能进出的门。我最后一个上车的,被迫站在门前。好在门是透明的,我能看门外的景物来消遣时间。
距离我要下的地方还有三个站。由于只有一扇门,我得给要下车的人让路。里面的人出不来就疯”狂挤人,为了方便,我就直接下车,等他们都下车了,我再上去也不迟。
“让一让,有水!”
我同其他人一样,一听就直接躲开。直到一个身影从我右侧经过。
我下意识的去看,那个人莫名的熟悉。
张明以!是张明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他穿的校服,像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可是不应该啊!从小学到我们学校的学生就那么几个,并且我都认识他们。
“皇家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我下了车,往家的方向一路走,路上一直在想那个人。
我家还有小段距离,在一条巷子里。
“姐姐自己回来啊?”
这是巷子里的小卖部奶奶,每次回家都会和我打招呼。
“对的。”
不过我们也没有多少交集,大概是因为我足不出户吧!
我回到了厨房,看到桌上被盖着的饭菜,打开来看,都凉了。再打开电饭煲,至少饭是热乎乎的。
我脱好鞋放在一旁的鞋架上,先开了门,把书包放好。
然后又回到厨房,把菜放在电磁炉上,一键加热。
我盛好饭,开着风扇,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回想那个人。
如果他是张明以,那我就极有可能再碰见他;如果他不是张明以,那我或许会安心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些期待,希望他是张明以,期待下一次我们碰面。那我们会说什么?
但下一秒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我们碰面,那我应该理他吗?那不是很尴尬吗?我们不应该见面。
这时,有人回来了。我抬头一看,是刚工作回来的父母。
“吃饭吧!”
父亲把车停在家门口的空位上,母亲一脸疲惫地走进来。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沾满灰尘,脸上也都是热出的汗和油。
母亲去厕所洗手,我正好也吃完饭了,也走进厕所。
“你先去睡觉吧!下午妈再送你去学校。”
“好。”
我放好碗筷就回房间躺着床上。我的床就正对着门,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由于房间空间有限,就只有一扇窗,窗外就是隔壁楼层的墙。如果不开门或者不开灯,房间里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躺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等我被闹钟吵醒时,已经两点了。房间没开灯,我是摸黑关的闹钟。
喊母亲醒来送我时,我已经收拾好行装了。
“下午你在学校吃饭吧!我们没有空来接你。”
送我到学校门口时,母亲对我说,然后给了我二十元。
这是我第一次留在学校吃晚饭。
我去问阿笙:“阿笙,你晚上要留在学校吃饭吗?”
她似乎没有明白,眼睛里、脸上都显示着“疑惑”二字。
“我今天晚上要在学校附近吃饭。你呢?”
“嗷——原来是这个啊!”看来是我说的通俗易懂,从她茅塞顿开的表情中,我就可以知道。
“我陪你啊!我也留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