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获奖了吗》岁哕

3、第三章 至死不渝的

　　Chapter 3

　　“我听说所有的爱最后都会有个归处，最好的归处是被一个人放在心房。最坏的归处也是被放在心房。一个是心房最中央，一个是心房最深处。”

　　——《乌托邦的日记》

　　祝今朝手被拽的生疼，她不动声色将手抽回，对一旁的张靖衍勉强笑道：“我刚刚下班。”

　　“祝老师？”谢渝嘴里咬着这三个字不放，松开手挑眉看着她。

　　祝今朝看他一脸轻松的样子还有点恍惚，仿佛前面那张拽着她手焦急怒吼的人不是他。

　　张靖衍看了两人一眼，表情突然暧昧：“你们俩认识啊，那真是巧了嘿。”

　　谢渝没说话，祝今朝拉了拉肩上快掉的包说着：“那我先走了。”

　　两个男人太高，站在那就有无形的压迫感，祝今朝话说的匆忙，在谢渝耳朵里理解过来的意思就是：祝今朝不想看到他。

　　她也不在乎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

　　祝今朝还没走几步便被一道力量拉回，谢渝的声音在她头顶上传来，“我送你。”

　　说罢，谢渝转身看了眼张靖衍后快步跑去俱乐部。

　　祝今朝转身时候只能看到他匆匆的背影，张靖衍接收到谢渝的眼神，满脸笑意好奇问：“阿渝也不和我说你们认识，下次吃饭我叫上你一起。”

　　“不用了。”祝今朝声音柔柔，故作不经意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张靖衍啊了声，吃太饱双手插在腰上解释道：“阿渝现在是鸿鹄的主教练，我们刚一起去吃顿饭。”

　　祝今朝突然沉默，诧异间又突然安心，诧异在于她没想过谢渝会效力于云市，安心在于她能抱着私心接近他。

　　道路旁一声车鸣拉回祝今朝的思绪，张靖衍见谢渝已经出来便和两人挥手再见进了俱乐部，黑色大G缓缓停在祝今朝面前。

　　车窗摇下，谢渝的侧脸在祝今朝视线里出现，他俯身拉开祝今朝这边的车门道了声：“上车。”

　　祝今朝垂眼，沉默上车。

　　车门关上，两人的气氛比起陌生更像是在吵架之余的冷战。

　　“几年不见，现在是人民教师了？”车平稳开在路上，谢渝突然问。

　　祝今朝默默纠正：“只是助教。”

　　谢渝又道：“地址在哪？”

　　祝今朝回：“柏林公寓。”

　　谢渝开车的手一顿，没再说话。

　　夏日的一天日长夜短，祝今朝看着车窗外还没暗透的天出神。

　　天空呈红蓝两色混杂在一起，形状各异的云随着她移动。

　　下一秒，两人头顶的天窗开启，祝今朝转头能看到她正上方的天空，车里没开空调夏日晚上的热风一股接一股灌进车子里，她只觉得舒爽。

　　“好看吗？”谢渝问，视线却仍看前面。

　　祝今朝点头回应。

　　谢渝余光能瞟到她嘴边扬起的笑意，心情也随之变好。

　　他贪婪的想着，如果此刻他们正相爱，那该有多幸福。

　　车子到目的地缓缓停下，谢渝得空转头看向她道：“云市的天气一直很好？”

　　祝今朝却摇摇头，她突然低下头看着谢渝，语气中在纠结着什么：“谢渝，燕京的天气好吗？”

　　谢渝一愣，想了想之后说：“对你可能会有点干。”

　　很快，他想起之前重逢那电话里的内容，蹙眉问：“你要去燕京？”

　　祝今朝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沉静解开安全带道：“我先回家了，今天谢谢你。”

　　刚刚培养的一点气氛被打断，她在刻意保持距离。

　　谢渝一脸莫名其妙，心里火气变大时她已经走远，他下车追进小区大声又喊了她的名字。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暗了，小区里白色的微光灯在两人不远处闪着，祝今朝皱着眉头转身。谢渝目测也有一米九多，她自己才一米六多，每次抬头看他是真的非常困难。

　　谢渝站在她身前低头看着她，表情藏着火气。

　　只听他说：“祝今朝，这几年脾气给你养大了？”

　　祝今朝不语。

　　谢渝见状继续说，语气里皆是着急：“祝今朝，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和我说‘好久不见’我再回你个‘好久不见’，多大了？土不土？以为这是过家家？”

　　“我从燕京回云市，千里迢迢... ...”谢渝顿了顿。

　　“不是为了你。”谢渝漆黑的眸子里带着落寞。

　　良久后，她听到他沉声说：“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错过的五年。”

　　“祝今朝，我承认退役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你别压力太大，我就是想和你说说，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谢渝讨厌她的自私和无情，更厌恶自己的长情。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认定就不放手的人。

　　祝今朝满脸震惊，眸里染上水光，谢渝弯下身，两人四目相对。

　　谢渝那双狭长的双眼在和她述说着什么，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着。

　　祝今朝知道谢渝一向是敢说敢做，情热心也热。

　　但不会想到谢渝回云市的原因是因为她，这五年她就算知道谢渝的身份，也不敢看关于他的新闻，她想刻意避开关于他的一切。

　　她知道思念就像藤曼，一旦生根便会缠绕着心脏，愈来愈盛大。

　　欲望也是如此。

　　... ...

　　祝今朝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天，也是夏日。

　　谢渝坐在她身侧，白色鸭舌帽遮住刺眼的光芒，她眯了眯眼，只见烈日下男人咧嘴朝她痞笑道：“记好了，我叫谢渝。”

　　“至死不渝的渝。”

　　下一秒，原本戴在谢渝头上的帽子被扣在她头上，她视线逐渐恢复，看着那道清俊的背影离她远去。

　　那天他像是站在光里，告诉她欢迎来到他的世界。

　　谢渝亲自递给她一张通往他世界的入场券。

　　是她错过了。

　　-

　　祝今朝在第二天就撤回了去燕京的申请。

　　虽然引起刘埕的不解，她依旧没解释，一是不知怎么解释，二是不想让刘埕觉得自己是为感情如此冲动的人。

　　但事实上，她就是这样的人。

　　容易感情用事，也容易冲动。

　　刘埕这时候刚好要去接儿子放学，拿起车钥匙走出去还没几分钟又匆匆跑回来喊了祝今朝一声。

　　“怎么了？”祝今朝起身询问。

　　刘埕慌张说：“今朝啊，你一会儿代我去鸿鹄一下，前几天我答应给他们拍宣传照，但现在我要去接我儿子时间来不及。”

　　祝今朝回头看了眼钟表的时间，转头问：“现在吗？”

　　“对，有空吗？”刘埕试探。

　　祝今朝点头，“那行，我收拾一下东西过去。”

　　“麻烦你了！”刘埕道完谢就飞快下楼去接儿子，祝今朝继续在办公室整理了下新生文件才前往鸿鹄。

　　她去年和刘埕来过一次鸿鹄，那次她裹着厚重的大衣进去，看到训练场大冬天的运动员们还穿着单薄的球服打球，她心里十分佩服。

　　再看看她的冬天除了臃肿还是臃肿。

　　“祝老师！”

　　听到声音的祝今朝回神，高漾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从马路对面过来。

　　祝今朝笑着和他挥挥手小跑至高漾身边，“好久不见高漾，你好像又长高了？”

　　高漾带着祝今朝进去，两人边走边说，他不好意思的挠头：“其实就长高一点。”

　　祝今朝忍俊不禁，高漾今年才二十一岁，看起来应该快和谢渝差不多高了。

　　高漾带着祝今朝拐进他们训练场，空气中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

　　“祝老师，你怎么来了？”队员们年纪不大，队里最小的才十七岁，都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平常训练是枯燥的，看到新鲜面孔大家自然是都围过来凑热闹。

　　高漾今年刚被选为队长，此刻正摆摆手嫌弃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祝老师是女孩子你们一个个浑身又臭又脏靠那么近干嘛！”

　　祝今朝看了眼周围，少年们风华正茂，手上有的抱着篮球，有的还拿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子，她粗略扫了眼，应该有十几个人。

　　但是她没看到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没关系，今天我是来看看场地，给你们拍宣传图的。”祝今朝扬了扬手上的黑色相机笑着解释道。

　　刚解释完高漾就把他们重新赶回训练场上训练，这时候祝今朝才看清训练场的全貌，除了篮球场还有橡胶跑道，和一些训练器材堆在一边，像室内操场。

　　高漾给祝今朝搬来了塑料椅，“祝老师你等一会，渝哥马上就来了，刚刚他不知道跑去哪了。”

　　祝今朝说了声谢谢，朝高漾摆手：“没事，你先去训练我在这等一会，正好给你们拍一些照片。”

　　高漾闻言笑着回到球场，祝今朝不太看得懂篮球，她想起大学时谢渝那个月每天都要去打篮球，像是上瘾一样。

　　她到现在还能回想起谢渝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谢渝是篮球运动员，只觉得他身上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气息。

　　应是所向披靡，独树一帜般的存在。

　　就在祝今朝走神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悄站在她身后，接着祝今朝就感觉脸颊上传来一道冰凉触感，下意识回头。

　　男人的衣服轻拂过她的脸，祝今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一瓶李子园塞进她手心。

　　祝今朝抬头，谢渝站在她斜后方，男人穿着黑T左胸口印着国旗，黑裤上口袋旁印着China，他戴着黑色鸭舌帽，汗水顺着下颌线流进领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手臂上皆是突起的青筋，视线盯着训练场，清俊的脸上表情严肃。

　　高漾搬来的塑料椅有靠背，祝今朝靠着椅子低头看着那瓶李子园，抵不住口渴，将吸管的塑料拆开，插进瓶子里吸了口，牛奶味在她口腔中蔓延。

　　不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