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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好像我只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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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重逢的时候太过匆忙,导致我们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我甚至没有看清,这么多年他有没有多了黑眼圈,有没有没剃干净的胡渣,眼底还有没有映着当时的我。
不过,好像我只看清楚了他的眼底。”
——《乌托邦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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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渝在从燕京回来时就让张靖衍租好了房子,公寓在云市主城区,房子两室一厅不算太大,对于他这样的单身汉来说刚刚好。
谢渝和谢之运吃完饭后就把人送回家,自己也回了公寓。
他就这样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会还是忍不住烟瘾,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跟点燃。
烟尾猩红渐渐将些许白色吞噬,最后化为灰烬陨落。
所有的记忆夹杂在一起,连着被封印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一起涌出,他无法阻止这样强烈的想念和心动。
吸了几口后,谢渝把烟掐了,白色烟雾熏红他的双眸。
扔进垃圾桶的时还自嘲的笑了,他想起祝今朝闻不得烟味。
又想起她眉心中间那颗惹人垂怜的眉心痣。
此时的他,没有了在赛场上的光芒耀眼,也没有平时的自信狂妄。
在回忆起祝今朝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遗憾和颓然。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谢渝双手捂在脸上,不甘心的说。
可天要让他们遇见,要他们重逢,他为什么要无动于衷呢?
半晌后,谢渝起身将桌上的烟盒扔进垃圾桶里。
他缺的不是烟,是祝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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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朝回家之后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片黑暗中突然有一道光慢慢亮堂。
祝今朝身前多了道门,她伸手轻轻推开门,看到门外的谢渝。
谢渝没有变,硬朗的五官,面色清冷又吸引人。
他靠在墙上,从烟盒里掏出根烟,打火机刚点上的功夫在两人旁边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祝今朝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周围环境渐渐清晰,是云大。
办公楼那条寂静阴凉的走廊上。
谢渝顿住,拿下唇上叼着的烟。清冷的脸上皆是不耐。
走廊上很安静,医务室正对着通风的窗户,窗外郁郁葱葱,夏日热风一阵阵刮过,谢渝看了眼沉默的少女,将烟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果断干净。
少女见他灭了烟才说话:“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谢渝站直身子,少女比他矮上不少,他只能垂眸看进她无神的眼里,不紧不慢说:“下午,你妈来接你。”
“哦。”少女不再说话,眼神清明。
仿佛不是刚刚那个坐在医务室里不舒服到摇头晃脑的小女孩。
谢渝微微眯眼,眼里神情不定。
祝今朝刚想拍拍他,可手还没碰到他就感觉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扯过,接着吞噬掉她眼前的画面。
祝今朝惊醒,头上强烈的灯光让她极为不适应。
她捂着额头坐起将灯关掉,房间周围陷入漆黑。
孤寂灌满黑夜,不管几年也填不满她心里的遗憾。
缓了会儿,祝今朝下床去阳台透气,云市夜晚的天空没有星星,她不知睡到几点,对面一户人家的阳台灯还开着,一位穿睡衣的女人还在洗衣服,边洗边骂屋子里的男人。
女人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黑夜,刺耳又难听。
他们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祝今朝手撑在栏杆上想着,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家里安排上的相亲,嫁给一个还行的男人,他不抽烟不喝酒,顾家温柔,也喜欢孩子。
唯一的缺点,应该就是自己不喜欢他。
就算是五年后的现在,交上去的那份去燕京的名单已经花光她所有的勇气。和谢渝再次重逢也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从没想过谢渝会回来。
谢渝太遥远,太光芒万丈了。
想到这,祝今朝垂眼叹了口气,对面那个女人洗完衣服拉上纱窗,黑夜彻底平静。
祝今朝也回了房间,细汗沾湿她额前的碎发。
其实这么多年,她还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唯一没有勇气的原因仅限于自己的自卑,但现在还来得及吗?
她不知道。
那天重逢之后,谢渝消失在祝今朝的世界里。
一直到九月,她都没再见过他。
八月底大一新生军训,九月初大二到大四学生返校,祝今朝帮刘埕打下手有时候也忙的没空吃饭,想起谢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这天中午祝今朝刚整理完新生的宣传照,她去食堂买了两份盒饭又顺道回办公室,门刚推开就听见刘埕不知站在窗边和谁在电话那头寒暄。
祝今朝将塑料袋里的白色盒饭拿出来放在刘埕桌上,盒子上冒着热气,祝今朝走到另一张桌子准备吃饭。
刘埕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当然没问题,就一个马路的事儿。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肯定在我这是最优惠的... ...”
祝今朝嘴里嚼着饭,好奇竖着耳朵听,眼睛还是专注着电脑上的军训照。
刘埕在祝今朝吃完饭后才挂断电话,盒饭被冷气吹的半冷,祝今朝丢完垃圾回来刘埕才刚开始吃饭。
“新生照弄好没啊今朝。”刘埕应该是饿的不行,狼吞虎咽一番后,口齿不清问道。
“好了,刚刚发到你邮箱。”祝今朝回。
刚说完,办公室门被敲响。
刘埕抽了张抽纸擦擦嘴,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白衣黑裤的男生,肩上还背着画包,眉眼如画,清秀俊逸。
祝今朝坐在位置上愣了下,自己没有在美院见过他。
男生声音比本人冷漠些,礼貌问道:“请问刘埕老师在吗?”
“我就是。”刘埕把吃一半的盒饭盖上扔进垃圾桶里,接着招呼人道:“请坐。”
男生颔首,上前坐在刘埕办公桌对面沙发上。
刘埕朝祝今朝道:“今朝,这是中央美院来咱们学校的交换生,蔺榷。”
祝今朝起身礼貌打招呼:“你好,我是祝今朝。”
“你好。”蔺榷笑回。
刘埕笑起来的样子有点憨,他似欣慰的点点头说:“那今朝,蔺榷今年先交给你带。我现在要去教务处一趟,你们先聊。”
说罢,蔺榷也站起看着刘埕的离开。
祝今朝走到沙发旁坐下,蔺榷也顺势而坐。她不太会找话题,想了半天只缓缓憋出来一句:“你在哪个校区?”
蔺榷看上去比他的声音好相处,笑起来时两边的酒窝渐深,是副好皮囊。
“望京。”
祝今朝了然点头,“你是燕京人?”
蔺榷摇头解释:“我是云市本地的,只是大学考去燕京。现在作为交换生回来是家里要求的。”
“燕京,应该很不错吧。”默了几秒,祝今朝无厘头的突然问。
蔺榷不知她会问这个问题,顿时还没想好回答。
祝今朝看到蔺榷突然沉默,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连忙说:“我瞎问的,就是没话题。”
蔺榷也下台阶,这次到他问:“学姐,听刘老师说你是箢州大学毕业的?”
祝今朝点头补充:“去当交换生。”
“箢州大学美术院也很好。”蔺榷笑道。
祝今朝只是回以笑容,大门没关严的热气混着涌出的冷气参杂在她身上有些不适。
她看着蔺榷的酒窝思虑渐深,她想起谢渝每次扬起嘴角的时候,只有一个酒窝。
好像在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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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祝今朝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她晚饭还没吃。
校门马路对面不远的建筑上,门口铁门旁的柱子上镶着几个金色大字,写着“CBA冬什鸿鹄篮球俱乐部”
看到“篮球”二字她突然想到下午蔺榷离开办公室时说的话。
少年笑着,清秀脸上像是回忆到什么带上温柔气息,他轻声说:“前辈,燕京对我来说也就那样。不过我见过学校附近的篮球训练队。”
“看起来,他们真的很厉害。”
... ...
祝今朝挽了挽肩上的帆布包带,站在原地视线突然没有了聚焦。
谢渝要是没退役,会不会也在那些人群里,像曾经一样抱着篮球,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说着队里的趣事走在校园小道里。
他永远站在队伍的最中间,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永远不会遗憾,永远在爱。
谢渝今天带他们训练完就和张靖衍出去聚餐,两人在燕京从小就认识,后来张靖衍一家因为工作关系搬到云市定居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
再有联系是在几年前青年运动会的时候,两人再次再燕京碰面。
谢渝的车停在俱乐部里,所以吃完饭两人还要走回来。
张靖衍自顾自说着自己来这之后的趣事,谢渝蛮听蛮走神,路灯正好在他头上撒下光,他随意的眼神一瞟,便愣在原地。
马路对面的女人绑着马尾,穿着牛仔裙,怀中还抱着两本书,但她魂不守舍,此时正红灯她还准备往前踏步,周围的车辆逐渐增多。
她身后的云市大学此时正是晚休,广播器上放着歌。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
他们之间隔着车水马龙。
谢渝见祝今朝还要继续往前走,他瞳孔猛地一缩,不顾周围大喊道:“祝今朝!”
张靖衍在一旁被他的声音吓一跳,转头一看本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此刻已经跑远。
祝今朝猛地顿住步子,一辆黑车正从她面前飞驰而过,她受惊下意识后退几步,再抬眼时,谢渝已经跑到她面前,后面还跟着张靖衍。
谢渝扯住她的手臂怒声呵斥:“失心疯啊你!”
“祝老师,这么晚你还没回去啊?”张靖衍诧异的在谢渝旁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