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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福绥回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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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月,福绥与霍去病正准备去祁连山,赵破奴却出现了。
天子要霍去病在朔方城再练一支军队出来。
当年霍去病初职侍中时,便以上林苑为基地练了一支拿手兵,那伙人如今也成了大汉军团的中流砥柱,如今要霍去病再练一支,自是要继续攻打匈奴,匈奴远盾躲藏未臣服灭族,好战的天子心中总会伺起战火。
赵破奴还带来一个消息——观凉与夏风意要成亲了。
左右霍去病在军营里难得见上一面,福绥便选择回一趟长安,一来自是贺好友新婚,二来是该与长安做个彻底的道别。
返程的前一日,方正抱着一箱竹简来找福绥。
相识几月,中间谈话颇少,此番他主动倒真叫福绥意外。
方正问道:“你可识得长安城‘福康院’的福绥?”
福绥怔怔的点了点头。
方正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愉悦显而易见,他道:“这是我这几年写的一些疑惑与感想,你可否替我交予她,请她为我指正?”
福绥随意拿起一份竹简,打开一开,可谓是图文并茂,画了人体的器官组织,附上病患情况,写了不少疑惑与感想。
“我当、、、、、、亲手帮你交给她、、、、、、”福绥笑道。
“我知你实诚、热心,若福绥没空理会你也无须替我纠缠、、、、、、”
“她一定会非常非常仔细的看完你所写的这些!”福绥肯定道。
方正一听,笑了。
他向来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福绥从未见他笑过,这股发自内心的笑意表明了他所小心翼翼的希冀有了回应,他很喜出望外。
“你为何,要将它们交给福绥?”福绥问道,她大概看了一下,里面内容有不少是这个时代的医工无法企及的知识,是方正多年来一步一步靠自己摸索出来的,对他而言该是比生命还重要才是。
“我听过她的事,我遇见过她治愈过的病人,我知道她很独特,我想她与我或许在某些地方有相似。”方正道,“我觉得,她会懂我脑子里的东西。”
方正是个离经叛道的怪人,这世上能懂他的人,他只遇见了这么一位。
福绥很是感动,她噙着泪道:“方大哥,如果福绥在你面前,你会如何?”
“我想、、、、、、”方正笑道,“我想与她一起做一台‘手术’。”
方正不知何为真正的“手术”,却成了他愈来愈强烈的梦想。
“会有这么一天的。”福绥道,“她如果认识你,定要与你交个好朋友!”
福绥便把那箱竹简带回了长安。
福生已赢了比武,天子已经赐婚,但条件是不许两人游走天下,福生便请旨回渔阳,在那里安居乐业,天子应允。
在观凉与夏风意的婚礼上,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福生牵着川华的手,余迟站在元故身边,福绥把霍嬗放在新人的床上,惹得一片笑声。
三月的夜里,仍有寒气,福绥给霍嬗盖好被子,走到塌前摊开方正的竹简,用红笔做注解,认认真真的书写。
到了四月,福绥邀好友郊外踏青,霍嬗成了团宠,大家争着抢着要抱他,他却揽着福绥的脖子不愿松手,福绥笑道:“总该是我的孩子,你们往后排去!”
余迟在元故耳边道:“这么喜欢孩子啊,以后一定让你不停的生、、、、、、”
元故气得揪起他的耳朵,疼得余迟哇哇的叫。
霍嬗乐呵呵的鼓掌,福绥亲亲他肉乎乎的脸颊,无比满足。
山林惬意,福绥坐在树下歇息,看着眼前不亦乐乎的好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待福绥死后,他们便会忘记她,这个时代会忘记福绥所有的痕迹——她不曾干扰过他们的生活,不会留下痛苦与思念,她亦心安。
福生过来饮水,坐在福绥身边看着川华与夏风意玩水。
福绥一眼便看到了他腰上的马鞭。
福生问道:“姐姐,朔方城好玩吗?”
“自是不如长安好。”
“那与渔阳相比呢?”
福绥道:“渔阳好。”
“姐姐,我还记得你带着我到渔阳的那日,城门的官兵不让我们入城,你哀求了他们许久,那时我便想,日后我一定要成为很厉害的人物,我不要再让你低三下四的去求任何人。”
福绥擦去眼泪笑道:“我的阿生,一直是个很厉害的人呀!”
福生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眶红润,“长姐如母,你是阿生心中最重要的人,第一重要,任何人都无法比去,哪怕是我今后的孩子、、、、、、”
福绥看着他头顶上的冠,不免会看到那条白丝带,心中一滞。
“姐姐,我们不能一世在一起,但是,我们永远在一起。”福生道。
当年福绥剖开福意儿的肚子,抱出皱巴巴的福生,之后教他说话、带他走路,背着他、牵着他,走过匈奴地,回到渔阳郡,再来到长安,看着他与川华相爱。
福生长大了,福绥却要走了。
“如果有来世,你愿意做、、、、、、做我的孩子吗?”福绥哽咽问道。
“愿意、、、、、、”福生点头道,“我知姐姐一直渴望给霍哥生个女儿,下一世我便做你们的女儿,你看这样,好不好、、、、、、”
“阿生、、、、、、”福绥猛地抱住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却怕引来旁人,所以咬住了手指。
福生哭道:“那么姐姐定要在下一世里替阿生留意川华的背影,她若依旧是女子,便要与我做姐妹,若她成了男子,你一定要叫她娶我,我、、、、、、我还想与她在一起,不管以何种身份或关系、、、、、、”
“好,姐姐知道了、、、、、、”
“你们二人在作甚?”元故突然到来,看着两人满是泪痕的脸,心中惧怕不已,“福绥,你是不是瞒了我何事?!”
福绥哭笑不得道:“怎会,只是、、、、、、只是与阿生说了些以前的事,伤感了些罢了、、、、、、”
元故也坐下来,给两人擦去泪水,握住他们的手道:“我们三个,一直是一家人。”
福生打趣道:“元姐姐,我方才与姐姐说下一世要做她的女儿,你呢?你还要做她的姐妹吗?”
“做她的姐妹多累啊,又要担心她命丧沙场,又要担心她所爱非人、、、、、、”元故红着眼开玩笑道,福绥一拳轻捶她的胸口,她便捂胸痛斥道:“你看,她还打我、、、、、、”
“谁叫你胡说,我哪有这么不省心、、、、、、”
元故笑了笑,然后认真道:“福绥,你一直在护我顾我,若有下一世,我想做你阿母,换我来护你顾你、、、、、、”
福绥的泪簌簌落下,她的亲生母亲,姓顾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