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二之霍福相依》阮妹妹

71、战争的创伤

　　下雪之后，霍去病就不去军营了，他待在“七宣药堂”里，与周一全一起抓药，偶尔要出诊，他便随同而去，为她撑伞挡风。
　　他唯有亲身贴近她的工作，才真正知她的劳苦不易。
　　一日出诊归来，下大雪，两人被迫到一处屋檐下躲避，福绥问道：“你为何日日黏着我了？”
　　霍去病一边清理她头上的雪一边道：“总觉得，我就要与你在一起。”
　　福绥一听，心里免不得咯噔，与他的缘分啊，便只剩今年了。
　　她抚摸着霍去病冰凉的脸庞，热泪盈眶道：“开春后，我们去一趟祁连山吧，可好？”
　　“为何去那？”
　　“我喜欢那里。”福绥道。
　　“好，听你的。”霍去病握住她的双手，不停的给她呼气生暖。
　　这一世，为他而来，中间错过了许多年，心有不甘，如今相守，虽时日无多，却已叫福绥别无所求。
　　“长安的雪，该是不比此处的大。”福绥感慨道，“不知阿生与阿元如何，还有嬗儿，又大一岁了、、、、、、”
　　天子一直不给消息，想来未到霍去病回城之时。
　　霍去病道：“阿生与川华的事，我已与陛下说，川华笈礼后会举办比武招亲，阿生只要赢了便能如愿。”
　　“万一阿生赢不了呢？”福绥担忧道，“阿生虽文武有涉，却文强于武，他如何能取胜？”
　　“无须担忧，此事我已与阿生说，余迟也会帮助一二。”霍去病道，“长安子弟，能者不多，阿生赢的几率不小。”
　　“但愿如此。”
　　“雪停了些，我们快些回去。”霍去病护着她道，“回去喝碗姜茶，便不冷了。”
　　“好、、、、、、”风雪难行，却被他周全护着，他之于一个女人来说，如何不是良配？
　　午饭时，福绥照常去唤方正，原以为方正依然如旧不理会，岂知沉默寡言的他不止应了声，还一同走进了后院。
　　福绥很是欣慰。
　　大家围桌而食，免不得聊些家常。
　　周娘问福绥道：“天生，你们夫妻二人何时打算要个孩子？”
　　福绥一听，下意识看着霍去病，霍去病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道：“有她便够了。”
　　“夫妇相依，却也该有个孩子才是。”周娘道，“要个一儿半女，用心教养，血脉传承，该是如此。”
　　福绥低着头，默默的吃着饭，咽下苦涩的泪水。
　　“周姨，”霍去病道，“是我生不了。”
　　方正吃惊的看向霍去病，便见他在福绥耳边问道：“要不要喝汤，周姨煮的这个汤蛮好喝的。”
　　福绥微微抬起头来，“嗯”了一声，眼泪就落了一颗，霍去病快速吻过，佯装笑道：“瞧你，吃个饭还沾个饭粒。”
　　方正全看在眼里，猜得出两人的子嗣问题并非出在霍去病身上。
　　周一全示意周娘莫要再说，周娘便尴尬的笑了笑道：“孩子难养，养了才知身心都累！”
　　福绥整理了一番情绪，转头问周娘道：“周姨，你与周叔未曾有孩子吗？”
　　周娘一听，笑容逐渐僵硬，周一全道：“有个儿子，战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闻者落泪，福绥赶紧要安慰，周娘含泪笑道：“左右是完成了他的心愿，我们、、、、、、我们也是欣慰、、、、、、”
　　大家都停下碗筷，周一全道：“我儿，自小练武。几年前，冠军候声名大噪，他便想投入冠军候麾下。”
　　霍去病与福绥在桌下十指连心。
　　“跟着冠军候，可以立战功、可以封侯，我儿投奔他兵下却不是为此，而是那股痛快，我儿说，打仗便该如此，要打得敌人屁滚尿流、、、、、、”周娘说着说着就笑了，老泪纵横。
　　“何时的事？”霍去病问道。
　　“二月河西之战。”周一全揽着自己的老伴道，“我儿，再未回来、、、、、、”
　　福绥抱住霍去病，嘤嘤哭了起来。
　　那一战，福绥最是身心俱疲，为此差点一病不起，可是死在河西之地的七千余人，一个都回不了故土。
　　霍去病轻拍她的背，双目早已湿润。
　　“所有的家国大义我们都知道，只是连独子的尸骸都、、、、、、我、、、、、、我们、、、、、、”周一全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周娘站起身来，沧桑的走回房去，周一全扶着她，与她相依离开。
　　半百老人丧独子，霍去病也觉肝肠寸断。他的军功是靠自己打下来的，却踩了堆积如山的尸骸，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是多少人的儿子、郎君、父亲，他带他们去战场，却没有将他们带回来。
　　“对不起。”霍去病在心里道。
　　到了夜里，霍去病睡不着，他走出院子，不知不觉走到周氏夫妇的房门口，里面早已熄火入眠，他踌躇了两步，正打算回房去，周一全却开门出来，一见到霍去病明显吓了一跳。
　　“我、、、、、、难以安眠、、、、、、”霍去病道。
　　周一全以为他是因了饭时说的自己无法生育之事，宽慰道：“你身强体壮，总不会真的生不出子嗣，横竖天生与四缺医术高超，想来能帮你些忙。”
　　“我并非是为了此事。”
　　两人坐到台阶上，霍去病道：“我是一名军人，我也带过兵、打过仗，我、、、、、、我没把自己的兵带回家，让他们死在了匈奴地，此生再也无法回故土、、、、、、”
　　“打仗，必会死人。”周一全道，“战场凶险，能自保已属不易，护不住他人也无可奈何。”
　　“那他们的家人，会不会恨我、、、、、、”
　　周一全听后，沉默了一会，继而缓缓道：“你若当时问我恨不恨冠军候霍去病，我会回答你非常恨。只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恨他无用，也不该恨他。何况是我儿非得要追随他的，要恨也该恨我自己，为何当初不把我儿锁起来。可是这样一来，我会更恨我自己。”
　　霍去病低头不语。
　　周一全道：“接到我儿的噩耗，周娘与我动身前往长安，我们要去找霍去病。”
　　霍去病猛地抬起头来。
　　“话说你的身量与他差不多！”周一全红着眼道，“当时我们在长安街头，看着一个少年肆意纵马，旁人说那是霍去病。我们急忙追上前去，却追不到，只能看着他渐行渐远，他骑马的样子，像极了我儿、、、、、、”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走了。”
　　“你们不是要找他么、、、、、、”
　　“是要找他，却也不知为何要找他，找他又有何用。”周一全道，“只是他纵马驰骋的背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我儿回来了，只是不会再回到我们身边，但霍去病把他的影子带回了大汉、、、、、、这样，便足够了、、、、、、”
　　霍去病轻咳两声，仰头望着满天星空，当年在匈奴地，似乎也是这一片星空、、、、、、

作者有话说

　　本文共7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