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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福生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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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雪之后,福绥反而腾出更多时间与霍嬗待在一起,她在“福康院”做了安排,任观凉为“院长”,她便不再安排职务了。
这个由她一手建立的“医院”,她只能到此结束了,剩下的生命,她只想交给自己爱的人。
入春后,福家置了场夜宴,邀了众多好友过来。霍去病是不喜这样热闹的,福绥便叫他在家带孩子,总要他多与霍嬗亲近亲近,福绥心里明白这父子一场情深缘浅,每时每刻都那么珍贵。
夏风意黏着观凉,笑呵呵给他夹菜,一旁众人拿他俩打趣,福绥却见观凉的神色并不十分愉悦。
趁着观凉借故去出恭,福绥赶紧跟上叫住了他,观凉心里知道她要与自己说什么。关于夏风意的事,一直都遭许多人误会,起初他一个一个的解释,后来厌了烦了便闭口不谈了,却反遭旁人直接定论,他甚是觉得冤枉。
观凉道:“你去年问我的事,我还没想好。”
当时福绥问他,是否对风意有意,是否会娶她。
已过数月,却依旧没有答复,想来观凉的心定是千般为难,福绥道:“师兄纠结为何事?”
“我、、、、、、”观凉道,“我不够喜欢她,而且、、、、、、仅有的一点喜欢,也不清楚是不是男女情、、、、、、”
观凉是医工,夏风意心智有失属弱者,医工自当对病患上心,因此他做不到拒绝、伤害夏风意之事,可也因了这些人道的心软,受了苦楚。
福绥想了想,道:“阿生与我说,他日后有意回渔阳生活,师兄若对风意无意,便有劳帮助哄骗一二,待风意到了渔阳,即使再伤心再难过,经年累月总能淡去的。”
譬如当年的丧父之痛,总会走得出来。
观凉沉默了许久,轻声道:“这样的话,她的一生便就这样了。”
无人会心甘情愿娶一个傻傻的女子,纵使她善良、温柔、体贴、可爱。
“爱,不是怜悯。”福绥道,“爱情讲究两情相悦,你不悦她,无人可逼迫你。”
“我想过娶她、、、、、、”观凉涨红脸道。
他不敢说,在那些个日日夜夜里,他坐诊时、抓药时、看医书时,身旁的她乖巧极了,看他的眼睛里有星星般明亮,总有那么一瞬间打动了他的心。
他喜欢,却不够喜欢,他不是纠结,而是迷茫。
“我心悦过你。”观凉道,“我知道何为男子对女子的爱。可我在她身上,不曾感受过对你的那股情意。”
“许是因为,”福绥顿了顿,说道,“如今你成了被爱之人,便与自己主动去爱的感觉不太一样。”
观凉下意识睁大了双眼。
福绥又道:“她的心智不会遗传给孩子,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观凉听后哭笑不得道:“孩子像她才好教养,善良单纯,不会惹事。”
“如此,师兄心中已有答案。”
观凉轻叹了口气,笑了。
待客人都走了之后,元故艰难的把喝醉的余迟拖回自己的屋内,福绥与福生在厨房刷碗,福绥问道:“想好了,日后回渔阳生活?”
“嗯。”福生低眉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出门远游一番。”
“川华呢?”
“待她及笄之后,我便去求陛下,届时我与川华一起,走遍大汉的山河。”
“如此、、、、、、也好。”福绥亦曾想过踏遍山河,奈何这一世她无法达成此愿,有福生代她去领略,她也是十分开心,“出门在外,定要十分小心,特别特别要保护好川华。”
“嗯,我会的。”福生低头,良久,他低落道,“可我没有把握,陛下是否愿意将川华给我、、、、、、”
皇室公主,所嫁皆是高官,而福生毫无权势,也因此他一直忧心忡忡。
“姐姐会尽所能的帮你。”福绥道,“还有你霍哥,他的助力比姐姐大不知多少倍,你且安心。”
福生眼里闪烁着泪花,笑道:“我这一生,似乎全赖着姐姐和霍哥。”
“不,不是的。”福绥看着他的双眼道,“姐姐从小便教你自立自强,是因为姐姐知道不可能一世都护着你。这些年,你很出色,旁人都说是我的功劳,其实若非你心性好,纵使姐姐是圣人也难以教好你。你的一切善因善果都是自己应得的。日后,若无姐姐在侧,你也要一直坚强勇敢、善良真诚,你是生来有福之人,会一世平平安安的。”
这些年,福绥管着他、护着他,给他提供自己能给的一切精神财富,他是福生在一世里最完美的净土与最理想的光明。
“姐姐,你愿意与我一起环游天下吗?”
福绥摇头道:“不,姐姐要和我们的霍哥在一起。”
“霍哥也可以一起啊。”
看着眼前这位已经高过自己的少年郎,福绥一阵心痛,她慌忙抱住他,笑道:“都长这么大了,比姐姐高多了。”
福生弯下腰去,抱住她道:“是姐姐养得好。”
福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她心想,若能在死前看到他与川华喜结连理,也算无遗憾了。
福绥走到元故的屋里,便见她在给余迟擦脸。
喝醉的男人不算安分,嘟囔着自己熟悉的匈奴语,固执的抓着女人的手不愿意放开。
“他此时乖得不像人。”福绥走进道。
元故想把自己的手抽出,却无论也挣扎不掉,有些恼怒般看着他,“一直不是个人!”
福绥打趣道:“那你还对他好?”
昏暗的烛光里,依稀可见元故害了羞,眼神里柔进了水,温柔的不像话,她道:“他睡着时,一直是乖巧的,不管年纪多大,闭上眼睛就会像个孩子。”
那些年,元故与他同床共枕,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躲着他的那些年里,常有人指出两人之间的对错,可是情爱里的对错怎会泾渭分明?他那些年肯定不好过,许多人叫他放弃,他却固执己见,所有人都不允许他坚持,他就与全天下对抗。他孤孤单单的坚定、痴痴傻傻的执着,为了她改掉自己所有的坏习惯,甘愿与她待在自己不习惯的国度里、学习自己不喜欢的文化,只为与她厮守。
元故哽咽道:“阿福,你说师父,他会原谅我吗?原谅我其实只爱着一个人、、、、、、”
“会的。”福绥道,“爱一个人,就是要她幸福。阿元,乌河子是为国而死的,你无须自责。日后你与余迟好好过日子,才对得起他的退出与成全。”
“好、、、、、、”元故弯下腰去,在余迟的额上印上一个吻,笑出来眼泪。
这世上,如意之事太难了,能守成一件,已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