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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霍去病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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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霍去病二十二岁。
福绥也二十二岁了。
去陈府拜年的时候,霍去病叫卫少儿去偏房说话,问道:“阿母,你可还记得程姨当年的孩子?”
“怎会忘,你程姨这么多年来可一刻都放不下这个心结。”
“当年那个孩子,多大年纪?”
卫少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素来记性好,当年那孩子一直爱咬你的脸,你不是一直记着吗,与你一般大。”
“那程姨捡她回来时,是刚出生模样?”霍去病不死心问道。
“当然。”卫少儿道,“那时我刚把你生下,你们身上的味道、痕迹一模一样,瞧那情况是有人将她生了就地丢在路边的。”
霍去病一听,顿觉呼吸都沉重,他再三叫元故确认过那事是否记错,元故说:“若是她小时候与我说的,我又如何能记得?可当时我十二岁了,她也十二岁了,那个时候我们在渔阳,过年的时候她与我说的。”
卫少儿将他的神唤回来道:“那孩子,若能平安长大,便是你如今这岁数,你可莫要轻易在你程姨面前提起,以免惹她伤心。”
事情一旦确认了,霍去病也不必多方去求证,之后他与福绥抱着霍嬗去大将军府拜年,倒是卫青冥冥之中帮了霍去病一个忙。
饭间闲聊的时候,卫青笑问:“福子,你可还有亲眷在世?”
“我有阿生和阿元,如今又嫁进霍家,亲属皆安康。”
“你可识得自己的父母?”卫青道,“去病是你良君,你的双亲便也是他的双亲,该给二老立个坟、有柱香才是。”
福绥摇了摇头道:“这一世,我只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霍家无须替我尽孝。”
霍去病赶紧道:“即使是孤儿,也是父母亲血,自当立个牌位,哪怕无名无姓、、、、、、”
“我说不必了。”福绥打断他道,神情有些沉重,却强颜欢笑的对卫青道,“谢谢舅父体恤,我双亲若在此世,定对您感激涕零。只是我多年孤苦惯了,不喜欢提起他们,还望舅父见谅。”
“既然如此,那便不说了,不说了。”卫青笑道,给怀里的小霍嬗夹肉吃,一脸的慈爱。
福绥继续吃碗中的食物,不打算给霍去病其他解释。
她的父母,她一直不敢提。
她当年穿越至此,会在此世重活二十三年,在她亲生父母的世界却只是一瞬,所以她不曾牺牲掉自己的亲情,只是于她而言,时间真的一分一秒的过着,她已经整整离开那个家二十二年了,她无数次思念那个世界的所有,却也只能将眼下的这一世过完才能回去。
福绥没有回头路,而她这一世,只剩不足两年。
回霍家的路上,福绥抱着霍嬗坐在马车里,看着路边不少人家和睦愉悦,不禁叫她红了眼眶。她的一举一动霍去病都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渐大,拨不开云雾,他不敢轻易下决断。
回了家之后,程护儿就要来抱霍嬗,膝盖又疼了起来,苦笑道:“岁数大了,身体哪哪都不如意。”
福绥赶紧叫霍去病抱住霍嬗,将程护儿扶回屋去,给她做些简单的治疗。
福绥今日,兴致不高。
程护儿笑道:“今日出门,少儿给你摆脸了?”
福绥摇头,“未曾,她待我很好。”
“那是去病惹你了?”程护儿道,“你自回来,我便见你的脸啊,不开心。”
福绥又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程护儿揉着她的脑袋道:“一日拜两亲,着实会累些,今夜早些就寝,若怕去病烦着你,我便替你把他赶到别的屋去!”
福绥被逗得笑起来,鼻子一酸啊,泪水就出到眼眶了,她急忙趴在程护儿的大腿上,“程姨,你待我真好,像阿母,你有阿母的味道、、、、、、”
程护儿知道福绥是个孤儿,眼下听她这般哽咽的说话,便知孩子是想双亲了,可是孤儿何来的双亲呢,程护儿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哄道:“那程姨就做你的阿母,以后等你有了自己的骨血,这世上就会有与你骨肉相连之人,你就不是孤孤单单的了、、、、、、”
“那程姨为何多年不嫁人,不要个自己的骨血呢?”福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道。
程护儿替她拭泪,苦笑道:“总有人固执,只紧着一件事、一个人,其他旁的都不想要了。程姨我,有过一个骨血,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是我养过的,只不过,没把她养好,叫她、、、、、、没了、、、、、、”
多年来,程护儿一想到那个孩子被虎拆骨入腹,就心如刀绞。
“程姨,对不起、、、、、、”福绥哭着肝肠寸断,“对不起、、、、、、”
“这孩子,好端端的,为何要说这样的话。”程护儿将她扶起来,坐在自己身边,抱在怀里又哄道,“别哭别哭,你素来明媚,突然如此,若被去病见到了,岂不要打我这身老骨头?”
“程姨、、、、、、”福绥又被逗笑了,哭哭啼啼的自己擦去泪水。
福绥洗净回房后,看见霍去病在榻上写字,她走近一看,发现他写的是: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福绥,坐下。”霍去病把她抱在怀里,给她看自己写的这句诗。
意料之中,福绥眼睛红了,就要落泪的时候,霍去病问道:“福绥,这句诗怎么了吗?”
福绥擦了擦眼泪,笑道:“这是很美的诗呀!”
“如何见得?”霍去病盯着她的侧脸道。
福绥十分珍视的抚摸那几个字,手指落在“扶苏”二字上,“听闻,秦始皇长子,公子扶苏之名来源于此,是真的吗?”
霍去病道:“是有如此说法。”
“你相信宿命吗?”福绥轻声问。
霍去病将她圈得更紧,亲吻她的耳廓道:“我信。”
“我本来不信的。”福绥笑着说道,眼泪不自知落下来。
“后来呢?”
“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她让我相信,其实这宿命,每个人身上都有。”
“那她、、、、、、还与你说了什么?”
福绥抚摸着“荷华”二字,沉默了许久才启唇哽咽道:“她说,若要遇见,便要代价。一旦相爱,绝难相守。可是宿命,总会眷顾,只是这过程,折磨人心。”
霍去病的拳头,此刻攥得紧紧的。
“霍哥哥。”她越来越喜欢在无人的时候这样唤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仿佛要把他看进灵魂深处,无论如何也不再放出来,“以后,莫要轻易杀人好不好?”
霍去病微皱眉道:“福绥,我是个军人,我、、、、、、”
“我说的不是战场,不是敌人。”福绥道,“下一次你要杀人的时候,你、、、、、、”
“不——”福绥猛地推开他,表情惊恐道,“我在说什么,不,我不能这样说的、、、、、、”
霍去病注定要在这一年射杀李广之子李敢,她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的。
“福绥,你到底怎么了?!”霍去病隐忍着怒火压低声音道,“你有事瞒着我,福绥,你有事为何不愿告诉我!”
“我、、、、、、”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