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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福绥很忙 ...

  •   之后福绥却一连几日不回家。
      她似乎要一股脑将力气用干,对“福康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建,设了许多病房,也招揽了许多医工与学徒,大家吃住在院内,内外妇儿各司分工,白日诊疗,傍晚授课,晚上秉烛讨论疑难杂症,福绥是其中的主心骨,人人心服。
      霍去病苦守空房几夜,眼见福绥根本没有回家之意,便主动出击。
      “福康院”的学堂处,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大家围着一位老医工坐一起,认真听讲。
      霍去病的突然造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学徒对霍去病道:“福子在‘手术室’,晚些还要给我们上课,你不许将她带走的!”
      “快些赔罪,这可是大司马,不要命了!”小学徒的带教老师道。
      小学徒委屈道:“师父,我们就盼着听福子的课,待她明日下午回了家去就两日不得听讲了、、、、、、”
      他的师父心有余悸的看向霍去病,却见多方并无恼意,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学堂,朝“手术室”走去。
      他知道“手术”是什么意思,福绥曾向他解释过,不容人打扰,他也只能在室外安静的等着,候了近一个时辰,福绥才走出来,白衣沾血,由人给她脱下,丢进一个专门的桶里。
      观凉与福绥一同去净手,观凉颇有股劫后余生的滋味道:“方才亏得有你在,否则血止不住,那人就没了。”
      福绥淡淡的笑了笑,道:“师兄才是救他命的人。”
      “你总谦虚。”观凉笑道,“去喝些茶,歇息歇息,估计要到你讲课了,再辛劳一阵。”
      “嗯。”她的确累得紧,在手术室站了几个时辰,腰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她一转身,便见霍去病,这几日他来过,福绥却忙得难以与他说上话,想了想,觉得蛮对不住他的。
      观凉先行前往学堂,留下两人并肩慢走。
      “很累?”霍去病轻声问道。
      福绥的耳廓红红的,摇头道:“还行。”
      “为何突然这样忙碌?”
      福绥心知此刻并非告诉他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福绥正当年轻,所谓来日方长,许多事情何苦尽早安排,只有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必须在霍去病下一段人生到来之际建设好“福康院”,如此这一世活出来的心愿也算是完成。
      “五日两沐,这事我与你说过的。”福绥轻声道。
      的确是说过,却在初夜情潮时,霍去病那时何来旁的心思,胡乱便应允了。思及此霍去病的心中可谓是委屈,想他一位血气方刚的男人,为顾着柔弱妻子的感受,那一夜怎敢尽兴,想着日后一夜一夜来也能舒坦,娇妻却之后再未归房,简直度日如年,委实叫他有苦难言、不能言。
      “明夜回家?”霍去病还是败下阵来,彼此成全。
      “嗯。”
      霍去病心想,五日两沐也行,起码苦了五日之后能有两日快活。
      有几个学徒跑过来,一脸的朝气蓬勃,却丝毫未注意到霍去病,而是拥着福绥要把她带去学堂。
      霍去病板着脸将他们推开道:“让她去喝口茶!”
      小学徒们迫于霍去病的强大气场,不得不耷拉起脑袋,福绥忍俊不禁对他们道:“方才莫老医工所讲,可懂了?”
      小学徒道:“莫老师父所授乃是天地、阴阳,过于深奥,不如福绥讲的实在,易于理解。”
      “若遇不解,定要问。”福绥道,“人活天地间生老病死,阴阳不调寿命有缺,自是重要,日后你们都是行医救世之人,天理、医理、人理都要懂的。”
      “弟子受教!”小学徒们恭敬道。
      霍去病可不是和言善悦之人,又冲他们板着脸道:“回去坐着!”
      小学徒们赶紧走人,福绥在一旁笑道:“你何时这样凶了?”
      “快些去喝口茶,我也去听听你的课!”
      “你也听?”
      “你怕我听不懂?”
      福绥摇头道:“我怕你听着听着会睡着,我讲的基本是些与人体、疾病有关的东西,于外行人来看许会枯燥。”
      “你且看看我是不是你最认真的弟子!”霍去病在她脸颊上亲一口就走了。
      一回到学堂,霍去病只觉人更多了,方才还能进个身去,此刻连探个头都艰难,心想:“福康院”的人工何时这么多了?
      旁人却是识得他的,自然给他让道,他倒是理所应当坐到了前排的位置,身旁一人一把揽过他的脖子,一看才知是巴鲁那。
      霍去病佯装一脸嫌弃的避开他的手。
      身旁之人还有元故与福生,该是因了福绥的缘故,能坐到一个好位置。
      霍去病看着福生头上的白丝带,若有所思,转而问道:“做了教书先生后觉得如何?”
      福生回道:“将多年来自己苦学的诗书传授出去,自是十分欢喜的。”
      “何故起了对医学的兴趣?”霍去病是知道福生并未跟福绥学过医的,即使“近水楼台”,但福绥知他并不感兴趣便从未认真系统教过。
      福生沉默了一会,继而浅笑道:“姐姐所热爱的,我便也不能差。”
      “你因此学医,福绥可有说甚?”
      “姐姐说,人各有路,路不止一条,只盼我认真选择、用心行之。若来日我弃了医,选了旁路,也该满心热爱,无愧无疚、无怨无悔。”福生道,“人生路,不管如何选、不管怎么走,都不容易。”
      带了冠的少年,便不再是小孩了,福生的成熟稳重是福绥教养出来的,这点人人知而赞之。
      福绥走过来,一身素服,头戴方巾,书生模样,言笑得体。
      福生也成了如此模样,唯一不同的便是福生腰间系着那条马鞭——宣禾的赠物,也是遗物。
      福绥跪坐在席子上道,扫了一眼底下的亲人们,笑容颇深。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忙活了一日的人们都有些饥肠辘辘,却十分认真的听讲。
      “心如拳头大小,似桃子,会跳动。”福绥道,“大家可知自己的心在何处?”
      底下的人纷纷摸着自己的胸膛,有人说摸到了,也有人说未有感觉。
      “心位于两肺而偏左,当然,世间亦有右心之人,却极少。”福绥道,“何人愿上前来,脱衣,我给大家把心画出来,今夜,我们一起学一学这颗心。”
      懂事的学徒去拿来笔墨,有几人脱衣就要上来,却见霍去病已经站在了福绥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一言不发的脱下自己的衣服。
      坐在地上的福绥正襟危坐,耳廓深红,元故饶有所思的看着她,便见她脖子也泛红了。
      巴鲁那冲着霍去病一脸坏笑,见到了他背部的抓痕,笑得更深了。
      霍去病光着上半身坐在福绥对面。
      福绥连看都不敢大方的看。
      那夜黑灯瞎火,她什么都未瞧清,却被他抓着手抚摸了一通,肌肉紧致而优美,布着伤疤。
      霍去病背后的一位小学徒喃喃道:“他的背上好些伤疤啊,还有几处新出的抓伤,该是被指甲所伤的、、、、、、”
      福绥一听,脸更红了。
      不经人事的小孩不会知道这些抓痕的来历,可经了人事的大人心知肚明。
      福绥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有些无措,她因着行医的缘故,时常修剪指甲,却依旧给他留了疤,如今示于众人,仿佛被人掀了遮羞布,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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